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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中嘱咐姐姐多担待一些。昨天他又接到电话说,大哥刘正春抽空回了老家,母亲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正在医院休养。
“不可能吧。我听你的口气,好像也是谁病了?”宁玉兰表示理解地说,“本来,你来我家也有近两年了,于情于理都得回家一趟了。可是你看,现在这一大堆的家务事,娟娟又挺着一个大肚子,她的弟弟又远在比利时,我又走不开,怎么办?只有全靠你了。人常说,女婿半个子。在我的心里,你不是半个子,本来就已是我宁玉兰的大儿子了。这是一万块钱,也不多,你先拿着,快寄回老家吧。”
“这……”刘正刚手中握着那张卡,略带拘束地说,“谢谢妈。”
宁玉兰笑盈盈地说:“傻孩子,自家人,什么谢不谢的。”
第八章 男仆(下篇)
春去夏来,天气渐渐炎热起来。
从去年秋天算起,至今为止,杨晓娟久久怀胎九个多月。古人说“十月怀胎,一朝分娩”。杨晓娟尚未满“十”,不到预产期,提前顺利产下一个男婴。
宁玉兰喜得眉飞色舞,脸上时时刻刻露着喜色。
刘正刚抱着这小小的心头骨肉,心中的父爱情感如潮水一般翻涌,几个月来的疲倦和怨恨皆随着这一声婴儿的啼哭,早抛到了爪哇国,无影无踪了。
杨晓娟躺在床上,喜滋滋地享用着全家人的恭维。刘正刚兴冲冲地承担起照料婴儿的工作,晾晒尿不湿,替换衣裤,为了让杨晓娟多休息几分钟,有时他半夜被杨晓娟叫起来,抱着儿子小便或拉屎,也毫无怨言。
实事求是地讲,刘正刚这样做也不完全是出于父爱,他有自己的“小九九”。他觉得再过段日子,婴儿的取名必有一番争论。与其到时争得脸红脖子粗,还不如现在多做些家务,打好些铺垫。岳父从医院搬回来后,虽说岳母隔三差五会帮着照看一下,但大部分的时间都压在了刘正刚的身上。岳父亲近他,甚而超过亲近自己的妻子。即使另外请了一个保姆照应,刘正刚仍旧没有感到丝毫轻松。
那晚,他处理完家务之后,坐到了电脑前,上了QQ,果然魏明军也上线了。
魏明军先发来了一个怒发冲冠的头像表情,接着说:“你这个家伙,叫你几次出来都不赴约,干什么去了?”刘正刚回答说自己现在家庭琐事缠身,分身乏术,还望见谅。魏明军直骂他没出息,真成了家庭主男,他语锋犀利,直戳要害,说:“你这样子,真成了一个家妈妈,值得吗?”
魏明军责备他是有原由的。还是清明节左右,他们的大学室友“红心三”得知魏明军与刘正刚在忻关市,趁着出差杭州的机会竟绕道数百公里,特赶到忻关市欲与他俩见面。那时,刘正刚正逢岳父住院、妻子临产,不敢走开,所以魏明军叫了多次,最终还是没有去“再回首”茶馆碰面。
魏明军说:“红心三这个我们全寝室最矮小的热心肠,现在已是加拿大多伦多大学的博士生了。唉!你看看我们……”刘正刚看到他又发来了一个嚎啕大哭的表情,便回了一个吐舌头的调皮头像。
刘正刚怎么不清楚“红心三”?他记得,“红心三”大名席晓华,身高一米六三,但人特别热情,遇人困难乐意拔刀相助。因为他家财万贯,又乐善好施,在家排行老三,大家便送他一个“红心三”的雅号。除他之外,寝室里还有“方块九”、“黑桃Q”等等,全室八个人无一例外。
“小子,你还是划得来呀,做了爸爸,居然还是一个带把的男娃娃。”魏明军羡慕不已。
以前聊天时魏明军发过数次牢骚,骂他的妻子单芳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是一块贫瘠的不毛之地,光耕耘下种,不见发芽长谷。后来到北京一查,却是魏明军精子量过少,造成了不易怀孕的恶果。但不排除存在怀孕的概率与可能。这一下,魏明军倒是哑口了,单芳一家却怪话连篇了,单芳曾私下里骂他说:“骚鸡公性交花样多如牛毛,光晓得瞎胡闹,却没有能力播种。”
两人聊了几句,那边杨晓娟就在大喊:“刘正刚,快点,儿子要换尿不湿了。”
刘正刚关了电脑,恋恋不舍地从书房里走了出来,进了卧室。
本来婴儿落地,就得有个名字。也许宁玉兰与杨晓娟都怕与刘正刚争吵,不想给婴儿的出生带来什么不吉利,所以一直忌讳,不提此事。婴儿出生后,遇到叫唤,杨晓娟以“我的宝贝”代替,宁玉兰叫得更令人心血来潮,她唤孙子叫做“我的肉肉”。而刘正刚不好意思这么肉麻,他含糊其词,时而“小乖乖”,时而“小家伙”,只有在避人之处,他才会悄声地叫做“小刘”、“我的小刘同志”等等。
端午过后,宁玉兰好不容易抽空回来住了一晚。她召集几个人坐在一起,郑重其事地商议孩子的取名问题。
她语意深沉地说:“正刚,本来是不需要再征求你的意见了。因为当初说得好好,孩子随杨家的姓。只是你后来提出,要在孩子的姓后加一个你刘家的姓氏。我与娟娟这才决定开一次家庭会议。”
“妈,晓娟,其实我的要求很简单的。”刘正刚说,“我也不想违背诺言。”
“量你也不敢!”杨晓娟咄咄逼人地说。
“这样吧,正刚,孩子的姓名中加一个文刀刘,似乎不太合适,你是本科生,娟娟也是大专生,我没有什么文化,你们俩想想,加上什么字更好?”宁玉兰苦口婆心地解说着。
“是呀,刘正刚,加一个刘字有什么意义?”杨晓娟不以为然。
“那姓什么不姓什么你这么在意?”刘正刚不服气地讥笑道。
“你们不要争了。”宁玉兰眉头紧锁,悻悻地说,“都这样大了,还像个小孩子似的。特别是你娟娟,都做过总经理了,还总是意气用事?”
“妈,就叫杨刘,要不改为三点水的浏,湖南浏阳的浏?”刘正刚建议说。
“嗯,你呢?娟娟。”宁玉兰若有所思。
“我看改为柳树的柳。这样更好听些。”杨晓娟提议。
“不好吧。一个男孩儿,叫什么柳?”刘正刚反对说。
“嘿!人家中央电视台的播音员都叫杨柳呢?怎不行?”杨晓娟质疑道。
“好,我的孙子大名就叫杨柳。这个好,奶名嘛,我早想好了,就叫淘淘。淘气的淘。”宁玉兰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毅然决然地拍板说。
“什么?淘淘?”杨晓娟与刘正刚吃惊地同声问道。
“对!叫淘淘。”宁玉兰眉头微蹙,声色俱厉地说,“怎么不行?就这样定了。”
第九章 男人的心事(上篇)
魏明军很有些看不慣刘正刚的软弱无力,见他全身心地投入家庭琐碎之中,真有了一点鄙视的意味。
两年多来,经过他一个人艰苦卓绝的抗争,单芳对他已是稍有放松,允许他在一定的范围内活动。每天他将单芳送到公司,闲暇时他就可以自由活动。因为囊中羞涩,他不可能潇洒地随意进入娱乐场所,只能开着那辆奥迪车在街上游逛观景。
去年夏季,他在“再回首”的茶馆里喝茶,竟意外地邂逅了来自贵州凯里市的王中东。
王中东,一米八三的个头,剑眉朗目,乍一看英气逼人,细端详竟比刘正刚还要俊秀几分。那天他满脸惆怅地坐在茶馆里,一个人喝着“钱塘江”牌啤酒,已经喝了三大瓶。
魏明军走上前与他搭讪,无意地一聊,竟然一见如故,大有相见恨晚之感。一个说是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一个说同为上门女婿,同为寄人篱下,有多少知心的话儿可以说。事后两人回忆说,两人当时都有些英雄惜英雄的意思,自然话语投机,肝胆相照。
初次相见,王中东说了很多话。他说,他来自于贵州省凯里市一个叫做山甸乡的偏僻山村,凯里市厨师培训学校毕业,后来又远赴北京、珠海等地学艺,也曾在山东烟台宾馆的厨师班里跟班学习,一九九一年来到忻关市。眼下他是锦都大酒店的总经理。
锦都大酒店?魏明军讶然失色,说:“想不到,你还是一个大老板哪。”
锦都大酒店魏明军去过十多回,那酒店座落在宁德镇最繁华的地段锦都大道,而且高达二十三层,安装了四架电梯,两上两下,日夜运转,生意奇迹般地火爆,长年不衰。
“什么大老板?”王中东搪塞道,“我还不是与你一个样?那酒店是我老婆冼晓晓家的。我只是一个挂名的总经理,人家才是董事长。”
王中东介绍说,他原来就在该酒店做厨师领班,因为他是特级厨师,精通苏、渐、沪与鲁菜等菜系的制作工艺,慢慢地被时任总经理的冼晓晓看中。冼晓晓见他身材标准,模样超群,以为做厨师太浪费人才,便把他提为副总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