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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的夫妇听到声响赶到我们房里打探情况,见到这副场景,只好出手打扫屋子,脱下晓夕的外衣,让她休息。我自行换好上衣,裤子却没有办法。阿毛见状,用肘部推推小林,把门带上出去。
自从发生车祸以来,我的日常生活全都由晓夕打理,包括令人尴尬的排泻和洗澡。通常,她把我推进洗手间,在不足五平方的狭小空间里得把我移到坐盆上,完事后还必须让她替我……洗澡也一样,同样需要她把我移到一个塑料椅子上,进行着手掌和我的皮肤的全面接触。
这是第一次由一个外人,特别是一个男人帮我更换裤子,我显然不太适应,心里直冒疙瘩。小林同样,一脸无辜的表情,机械地把我的裤子退下,又换上。我紧张得连道谢都忘记,而他同样悄无声息,帮我套上内裤是,手明显抖得厉害。他默默地完成后,拍拍我的肩一声不响地退出去。
临近零二年元旦那几天,厦门格外寒冷,草木萧瑟,小雨无声。
我吃力地转动轮子,到厨房去煮泡面,然后移到露台上,把该洗的衣物塞进桶内,用洗衣粉泡起来。一切完成后,我用电子邮件把广告作品发到公司,然后开始上人才网寻找适合自己的新工作。
隔间的女主人已经正式失业在家,也就是说,连下岗的生活津贴都被取消。这个叫作“阿毛”的女人,丰满而性感,细细看来风韵十足,尤其是每天中午她刚起床,穿着睡衣出来时,对我产生强烈的视觉冲击。她的心地还不错,我煮面的时候,她会多煮一个鸡蛋给我,偶尔也到我的房里来坐坐。
“喂,陈先生,要不要苹果?”她在厅里看电视,转过头问。
我见网络上没有什么适合的工作,就把网页关掉,回头答:“谢谢,如果你能帮我洗一下的话,我更感谢你。”
她走到厨房洗完苹果出来,问:“陈先生,需要削皮吗?”
“那就不必啦,”我说,“带皮的苹果更有营养。”
“也够难为你的,腿脚不便。”她看看我的腿,“一直都没有问你,是因为小儿麻痹症?”
我摇头,说:“车祸。”
“没有索赔吗?那你下半辈子怎么办?”
我无奈地说:“没有怎么办啊,如果能康复最好,不能的话,就这样了。”
她摇头,“男人都是这么自私的。你真指望一个年轻的女孩子能守住你一辈子?”
“自私?!”我心口一痛,故意说,“我不觉得啊。”
“算我多嘴好啦,”她把苹果交到我手里,补充道:“你不懂吗?不成熟的女人只需要爱情,成熟的女人则需要情爱,还有MONEY。”
我退回电脑前,把她的话记录下来。
下午,她向我要QQ号,然后回房间在网上跟我聊。
我问:“为什么不直接聊?”
她说:“个人习惯。”
她告诉我他的丈夫是个民办小学的教师,因为是外地来的,在学校处处受排挤,年年评不上先进,落到三十出头一间套房都没有。
“比他迟来的都领分配啦,就他不行,一辈子租人房子,寄人篱下。”她在这句话后面加上许多个哭泣的小图案。
我回道:“没关系的,总会好起来的嘛。”后面加上四五个太阳。
“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子是我的梦想,可现在,我等到花儿也谢了!”
“不要紧,化作花泥更护花嘛。”
她发过来一个愤怒的表情:“女人经不起几个春天就要和青春挥手道别啦,那有那么从容去等喔。”
我马上回道:“现在你也过得不错,幸福未必需要一个具体的框架,例如房子。”
“你不懂,那叫安全感!”她接着发过来说,“住在别人的房子里,总认为不踏实,生活起来轻飘飘的,混身使不上劲。连说话都比别人小声。”
“也许是你太敏感吧,我可不这么认为,因为幸福的关键在于两个人心灵而不是一间房子一张床!”我振振有词,“正所谓,爱自我心,爱自无形。”
“哇,没想到你有毛病的不仅是脚,智商也有问题。我真得替你的那一位担心,像你这样的想法会让她一辈子痛苦的——如果她真的愿意跟着你的话。”
我看了满不在意,三下两下回复道:“皇帝不急!”
她也立即回复:“我是女的,当不成太监。不想跟你扯啦,我要去个洗澡,你自己好好反思一下吧。”
她下线,QQ的图案变成灰色,然后我听见隔壁的房门打开,“咔咔”的木拖鞋声音清晰地从客厅传来。大概十几分后,她喊我,让我帮她拿秋衣。我移到隔壁,发现床上一片狼籍,衣物扔的到处都是。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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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到底是哪一件?这里太乱啦。”
“在电脑前的凳子上,深红的。”
我刚拿起衣服,里面的胸罩便脱落下来,滑到地上。捡起那乳白色的花边内衣时,我突然发现自己的下边徒生异样,止不住一阵混乱的心跳,然后心虚地把轮椅移到浴室。她从门缝里伸出圆润的胳膊,手已等在那里。我刚想提示她衣服到了,她的手居然精准地判断出衣服的位置,一把抓进去,“嘭”的一声把门关上。
我愣在门前,直到水声渐渐响起才恍过神,脑海里浮现一幅裸女的形象,水花一片一片在她的肌肤上滑过,水珠受了地心的引力杂乱而急促地打在地砖上,也像打在我的脑海里,激发出周身的一股热浪,闪电般地,从头部涌向腹部,脸刹时燥热无比。这时,里面突然传来她的歌声,足足把我惊醒。我来不及细听,匆忙离开,经过转角进入客厅的时候,不甚碰到悬挂在门边的锅盖。歌声立即停止,紧接着是开门声,我转头恰见热气从门内溢出,她探出头问:“喂,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还不太习惯这个轮椅。”
“是这样。”她打量我的轮椅,露出坦然的笑,“那你还是快回房吧。”
我关上房门闭上眼,试图用调整呼吸频率来稳定情绪,而那烦躁不安的细胞却如流星雨般坠入原已杂乱不堪得理性空间,整个人像刚刚充满气的车胎一样,只需要丁点的自我宽容,我的脑海必然再次浮起阿毛的丰乳肥臀。
我猛拍额头,三下五下才把自己从爆胎的危险中拯救出来。我猛然想起晓夕,想起她为了我们的生活,为了我的康复正在公司努力地工作,不禁心凉如水,身体如同被失去气门嘴的橡胶车胎,蔫在座位上。
她洗完澡,带着沐浴露的香味走到我的身后,“喂,怎么这么有气无力的!不会是还在想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些话吧。其实,也没那么绝对,如果你爱人满足于这样的生活,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那一定是玉兰花的香味,从我的身后飘到我的唇边,仿佛她说话的声音在沐浴之后也沾染着又潮又软的暗香,把我理性的意识都包裹起来;同时,自然性的暗流再一次悄悄地在体内运动,自责的念头反而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所说的内容是在我先前这一系列的感受之后才不紧不慢地进入我的思维程序,噢,她说的是晓夕的事情,我判断着,下意识地希望她改变一个话题。
我说:“这是什么花的香?真诱人。”
她走到我面前,伸手到我的鼻前,“猜猜。”
“荷花?”我不知为何,明知道错却说出来。
“不,”她的手更近一寸,“再给你一次机会。”
我犹豫着,心里却想的不是花不花的问题,而是自觉地联想她要给我什么机会。不过,我还是满口说:“菊花。”
“简直越来越离谱,”她一下子把手缩回,“这明明就是玉兰花的香味,小区的门口不就有一大棵吗?”
“可是我倒是觉得你身上的味道很不一般,好像是好几种香混合在一起,或是像在吃棉花糖,柔中带甜,入口即化。”当我把这句话说出口时,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妥就补充道,“我这人的感觉老是不太正常的,尤其是味觉,有时候敏感,有时候又相当迟钝。”
她坐到我的床上,冷笑:“看来你也不够老实,明明是有心事嘛,遮遮掩掩的,我不管你啦,洗衣服去。对啦,反正我用的是洗衣机,要不要把你们的也一块洗了?”
我听完不知如何表态,顺手捡起一件上衣,扔过去。她一把抓在手里嗅了嗅,柔声抱怨道:“原来男人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