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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我漫不经心地搭话,“如今是通货紧缩的年代,应该不至于涨价才对。”
她“啧”的一声,用不屑的眼神打量我,“你是一个大男人,哪晓得我们女人的难处喔。俗话说,‘做女人难,做个好女人就难上加难’,你想想看,手头上就那么一点点钱,要顾伙食,要顾水电煤气、交通电话,还要房租啊、交际应酬等等数不胜数的乱七八糟的费用,每个月仅剩下一点点钱,就连买稍微好一点化妆品的经费都没有!”
我觉得她的话挺有趣,就笑着说:“还能剩钱买化妆品,那就不错啦,知足常乐吧。”
她叹叹气,继续手上的针线活:“现在是两个人都还有工作,以后就难说啦,真不知这日子还怎么过!”她没等我问,自己补充说道:“我下岗,目前每个月还能领半数的工资,要是连这点钱都拿不到,我倒不如一死了之,反正活着也无趣。”
“没这么严重吧,”我觉得她言过其实,“再怎么样还有你丈夫嘛。”
“他!”她一听就来火气十足,“我这一辈子算被他毁啦!你看看我28不到,却要过这种又穷又酸又没有激情的生活,简直是个可怜虫。”
我定睛一看,发现这个唠叨的女人面色红润,五官匀称而漂亮,拉直的短碎发上有染过的痕迹。她休长而嫩白的手指夹住两根竹签,不紧不慢地在毛线之间穿梭,细尖的指甲面上涂着一层护膜,在运动中闪闪发亮。
我感叹:“其实,你很漂亮啊。”
“是吗?”她瞟我一眼,得意地说:“算你有眼光。当年我的身边可是一大群男孩子,不夸张地说,像蜜蜂一样多。不过,没想到最后我嫁的是他,真是造物弄人啊。”
我见她的神色转而暗淡自知不便再谈这个话题,故而说起贴在客厅的那幅书法。
“你不提,我都差点忘记那个有趣的蔡先生。”她的注意力和目光一同移到那道墙上,“那个人头发搞得跟鸡窝一样,戴副小眼镜,看上去滑头滑脑的,不像好人。不过,他说他一毕业就住在这里,夜夜和蟑螂共枕同眠,正因为头发乱得像个艺术家,所以被他的朋友们称为‘菜头’或‘艺术蔡’——这倒是蛮好玩的。”
“你见过他吗?他有一首诗歌贴在我房里。”
“我知道,就是写春夏秋冬的吧。”她往我房里一望,“那是他在大学的恋爱史。”
我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
她暧昧地笑着,不做声。
我见她不想说,也不打算问,但她边想边笑,笑到“呵呵”有声才说:“那首诗描写的女主人就是我嘛。”
“是吗?那就是说你和他是同学?”
“不!”她悠然自得,“我开玩笑的,我哪有那个福气!那个姓蔡的小伙子说,那是他的初恋。”
“初恋?”
“是的,我都忘记谁是我的初恋啦,以前身边的男孩子太多太多,不懂珍惜……”她说着不禁伤怀,“不直知到他们的孩子是不是都会叫‘阿姨’啦。”
“你也可以生嘛。”
她又“啧”的一声,苦笑道:“一切让命运安排吧。”
“听你的口气,好像很沧桑似的。”
“我可不是什么‘为赋新辞强说愁啊’,你想想,嫁给一个没钱没权的男人,活着容易吗?”她没等我开口,继续道:“以前我梦想的是一个完美的白马王子,可到头来,周围的人个个结婚生子,只有小林还等我。他说他大学对我一见钟情,等了我四年,我当时很感动,一毕业就和他登记啦。”
“你后悔吗?”
“后悔?”她不可置否,“说实话,我真的不知道,别看我天天抱怨,跟着他生活还是很踏实的。你看他,不抽烟,只喝点小酒,准时上下班,连花天酒地的基本常识的不知道,简直书呆子一个。然而,也许这世界上没有像他对我那么好,那么执着的男人了吧——连我的内衣裤都抢着帮我洗,生怕累到我。”说着,她的眼角竟有一丝泪光,“我就恨他太老实,在这个世界混不开,处处受气……不说这些了吧,讲讲你自己,听你爱人说,你们是通过聊天认识的。”
我还没讲完我和晓夕的故事,她抹着泪水制止我:“你别再讲下去,说不定我一不小心就爱上你喔!”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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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我不禁失笑,心间不经意地泛起一道微温,“除了‘受宠若惊’四个字之外,我真的不懂用什么来表达现在的心情。”
她稍显惊异,“我还有这样魅力?”
“当然啦,美丽的女人就像是水晶,不同角度都能折射出她的光芒。”
“呵呵,你是在恭维我吧。”她的眼睛尚存哭过的痕迹,而此刻又笑得那么开心,唉,这就是女人。
“恭维的成份可能有一点,但只有一点点。”我伸出小指,“我估计,大概就是它的十分之一再除以一万这么多。”
她突然跳起来,指着我数落道:“哇,陈先生,真没想到你这么油嘴滑舌,难怪聊天都能追到女孩子!”她进而把椅子移到我身边,同样伸出小指头,娇声道:“要是我老公能够学会你的十分之一,那就太完美啦。”
“此话怎讲?”
“说实话,我老公比你帅得多,就是嘴笨,明明心里想的,说出来的却会走样,他更不懂如何恭维别人。要是他在这方面能向你靠近一点那该多好,你知道吗?这么些年来,他没给我写过情书,没有恭维哪怕是实话实说都没有,让人家一点自信都没有。”
“可是你最后还是嫁给他啦,这只能说明他是一个杀人于无形的情场顶级高手。你想想,一个男人连甜言蜜语这样的杀手锏都没有使用而单单靠坚持与意志来获得胜利,真是令我佩服啊!”
她的笑容中透露出得意,“算你有见识!要不然我怎么会选他呢,他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懂得坚持自己的信念,永不言败而且不会因为外界的干扰而改变我说我做的风格。”
“相比之下,我是一个意志薄弱的男人。”我想起这双残腿,感到焦急,“如果真的要我一辈子坐在轮椅上,我宁愿死。”
“你不怕她伤心吗?”
我由衷感慨:“我不知道,她这样和我呆在一起是不是幸福的,还是因为一种责任。”
为了治我的腿,我们花光打算用于买房付首期的几万元的存款。当时,我刚出院还不久,拯救这双腿的机会还比较大,所以晓夕通过她一些同学的信息,马不停蹄地带我到各地求症,然而,见过我的医生都没有对我能康复持乐观的态度。他们说,虽然我的腿骨已经通过钢条接好,但骨边的神经和肌肉则是我能否站起来的关键,如果软组织无法恢复,一切努力都是空忙。我知道,晓夕经常把我推到日光岩下,无非是听信一个医生的“通过户外运动对腿部进行振动按摩”的说法。从山上回来,她还得花半个小时,给我的腿进行人工按摩。她当然没有把希望都寄托在这些重复的劳动之上,配合进行的是昂贵的西药,直到我们的存款已经无法为继,我们才在当地的老中医指导下,用一些廉价的草药进行外敷内服。
原本我们同一个医生商定两个月后再次住院观察治疗,可是由于资金上的原因,我们拖了一个多月都没法回去。我知道,光靠晓夕上班和我那一些时断时续的收入,要等到明年春天才可能攒足基本的治疗费,除非广告公司能接治到一大笔生意,一次性地先付我佣金。可那种难度可想而知,客户是上帝,谁也不愿意在见到作品之前付款。因此,我渐渐打消尽快就症的念头,直至两周前我们住进湖里,我见到湖里中学那些少年在晚风里追逐与欢笑,才重新唤起内心里强烈的对自由的渴望。我渴望奔跑,渴望与空气擦肩而过,我渴望站起来吻她,让她为我担心而憔悴的面容绽放一分舒展,露出一道阳光般的笑。有一次,我甚至梦见自己就是五行山下的那个猴子,经过压抑与折磨之后破土而出,以光一般的速度腾空,穿越天与地的束缚。可当我醒来,身边的晓夕还在沉睡,窗口依然夜色凝重,没有丝毫光明。我重重地向大腿捶去,没有任何感觉!
晓夕依然每天早起做饭,尔后匆忙前去上班;在公司忙一整天后必须先到湖里市场买菜,回家后急急忙忙下厨;晚饭后给我进行腿部按摩或是带我出活动,等一切忙完大概又是睡觉的时间。只有周末她能睡得迟一些,休息对于她而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