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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觉得今夜的碧戈异常多,铺天盖地。
墨华撑着地站起来,身子歪了歪,一阵冷风吹来,幽幽莲香中夹带着阵阵酒香,还是太上老君亲手酿造的蓼木雕。夜央心中一阵惋惜:可惜,上好的佳酿居然被这小子拿来借以消愁了!
墨华的脸色因着饮酒的缘故,要比往日来得更加苍白些,与他这副伤情伤身的模样倒是相称。他抬起两指抵在额角,淡淡道:“我近日一直在想,要不要让灵绾继续顶着少薰的一张面皮活下去?这诚然不是一个好问题,但我却苦于找不出答案。少薰的音容相貌总是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每日一闭上眼看到的便是她浑身是血的模样,折磨得我五脏俱痛。”张开五指捂住眼睛,“我大抵真是入了魇障了。”
夜央真是见不惯墨华这般伤情的模样,他一伤情,也让他跟着伤神,他一伤神,便想借酒补一补神。但一想起下界的穆穆对他的叮嘱,就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千万不能因为酒瘾而误了娶媳妇的大事,诚然他是个断袖,也势必要做个表里如一,决不搞阳奉阴违的断袖。这老君确实是酿蓼木雕的一好手,唔,那般让人欲/仙/欲/死的滋味儿还是自个儿藏在心底慢慢回味罢。
这厢胡思乱想万般纠结之际,那厢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听得夜央心尖儿一颤,折扇半掩着眼瞧过去,却是那墨华喝醉了酒跌倒在地,因着半个身子是撑在棋局上的,倒也不甚丢脸,不甚丢脸。
这蓼木雕虽是酒中佳品,初时喝来温滑润口,口齿留香,入喉甘甜,不似一般酒来得烈,但却后劲却是普通酒酿的许多倍,奈何墨华又是个酒量浅的,闻着他身上的酒气,居然有将他通体莲香盖过的趋势,估摸着是将那蓼木雕当成了果酒饮的,没个分寸,现下酒劲上来了,依照百年前同他饮酒的结果来看,这一次应当得睡上个三四五日了。
夜央不禁望天:“我一定是上辈子欠了这小子的,今生就活该被他虐!”
因夜央还是下界历劫的身份,不好以原本的样貌在九重天大摇大摆,是以捻了个诀换了副俊俏天将的形容。他扶着不省人事的墨华行到浮淼殿,一路上倒也畅通无阻,偶遇到几个小仙娥向他这边探头探脑,这也怪墨华生了张太惹眼的面皮了,就是他当年初次见到他时也,咳咳,也差点没把持住,险些就将他拉去蓬莱之东同自己做一对快活的断袖了。
可惜,墨华天生就不怎么爱笑,小时候,还能扯着他的面皮逼他皮笑肉不笑一下下,如今长大了,又不大同人亲近,更加不讨喜,明明比自己小了二十来万岁,却终日摆出一张少年老成的脸子来。
冰块,唔,冰块脸这个形容倒真是恰当。
夜央正为自己替他找到一个恰当的形容沾沾自喜时,眼前突然晃出一个人影来,人影晃得太厉害,初时没看清,待看清的时候怀里的墨华已经被人抢走了,他正想动手抢回来,脖子处陡然横着一把利剑,他扫了眼持剑的冷面侍从,一双桃花眼最终落在扶着墨华的落缈身上,精神头儿看上去不错,显然,在冥界呆着的这万年,日子倒也不是十分难过。就是不晓得,他那天君弟弟又使了什么法子保了他这娇气的女儿。
落缈此刻正焦急地伸手探了把墨华的命脉,发现只是醉酒而已,适才舒了口气,一双杏子眼冷飕飕地睇过来:“你是何人?”
夜央面不红耳不赤地瞎扯道:“回上仙,小将是南天门当差的,轮值之时路经无镜廷恰好看到了醉酒的帝君,这才自作主张将帝君扶回了浮淼殿。”顿了顿,又摆出一副惴惴的模样,“不晓得,上仙同帝君是何关系?”
洛缈在冥界种桃花种了万年,一个守天门的小将自然不会知晓她的名讳,这“上仙”二字委实叫得合称,话也问得合称。
夜央却见那落缈一对秀眉都快挤兑到一起了,厉声呵斥道:“大胆!一个小小守天门的天将居然敢质疑本公主!我同……”
未完的话被背后一声“何人在外喧哗”打断,夜央看清提灯走来的人正是百义,而他手侧牵着的却是多日不见,又长高了不少的灵绾。那落缈公主似是已经猜到了身后的是谁,话锋一转,语气之中尽是暧/昧:“义兄此番为了救我,连命都可以不要,我同他若非亲密无间,他为我岂能做到这一步?”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只是恰好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怕学校断网,先上这么多,还有的明天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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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在忙毕业论文,每天可能写的字数不多,尽量保持在两千左右,就是两天完成一章!
☆、第8章:墨华吃醋
墨华醒来之时正是艳阳高照,他撑着微痛的额坐起来,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嬉笑声,他拿过一旁的衣裳搭在身上起身下榻。
细碎的阳光透过枝繁叶茂投下斑驳的影,影中坐着一对看上去年岁相差不大的少男少女,男孩儿是未见过的清俊,女孩儿自然是灵绾,此刻正双手托腮,一脸聚精会神地听着男孩儿讲些她闻所未闻的奇闻异事,听到有趣之处,不禁捂着肚子哈哈大笑,笑得眼角都泛着晶莹,是他未曾见过的模样。
墨华双手环胸倚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树下的两人。百义仙伯拿了新熬的解酒汤过来,墨华眼风里瞥见他张口欲喊,他扬手打断,示意他进屋。百义尾随他进去,将解酒汤双手递上,恭谨地杵在一旁,道:“那少年是西海水君的二皇子百里言,一百六十岁便拜在昆仑仙山紫阳真人门下,足有五百年没有回西海一趟,此次回去也是因着梓絮娘娘又为西海水君添了一子。再过几日便是小皇子的满月宴了,他是随他君父上九重天送请柬的。”
看着墨华将汤药喝完,百义立马替他倒了盏茶水漱口,又道:“西海水君听说帝君宿醉未醒,不便叨扰,便留下了请柬叮嘱小仙转呈给帝君。至于那二皇子,小帝姬同他颇有眼缘,二人相谈甚欢。西海水君还要去往别的仙官府邸,是以才将二皇子暂留在这边陪着小帝姬玩耍。”
百义仙伯看到墨华微皱了下,心头一紧,又道:“帝君素来不喜此等觥筹交际,小仙这便回了西海水君。”
墨华突然开口道:“你方才说阿绾同那元籍的二儿子颇有眼缘,二人相谈甚欢?”
百义实在摸不透自家主子的心思,只讷讷点了点头。
墨华淡淡道:“唔,那这趟西海倒真是去不成了,回了罢。”
百义:“……”
直到夕阳西下,那西海水君才踩着落日余晖,携着满身酒气姗姗而来,原是在老君府上一时贪嘴多喝了几杯,是以误了些时辰,他略表歉意地向百义道:“有劳仙伯照顾小儿了,小儿顽劣,给仙伯添了不少麻烦吧。”
百里言聪明懂事,进退有度,百义仙伯深知这只是西海水君的客套之词,本想说“水君言重了”,然而话还未出口,却被宿在一边藤椅上闭目养神的墨华抢了先,凉飕飕地道:“确是添了些麻烦,不过就是午膳时多添了双碗筷,多吃了几个丸子,多饮了几口水罢,唔,这些小事水君就不必记挂在心上了。”
西海水君领着百里言悻悻地腾云驾雾而去。
百义仙伯与灵绾一同艰涩地扭过头,一脸苦相:“帝君,你这样……”
灵绾接口道:“实在是忒小气了些。”
墨华望了望天,一本正经地道:“是吗?原来你们到现在才看出来。”顿了顿,“看来,我还得再努力一把。”
百义仙伯,灵绾:“……”
自百里言走后,灵绾跟着百义仙伯修行越来越心不在焉,进度也愈加缓慢,甚至止步不前,身形一直保持着十四五岁的模样。
难得一个雨天,百义仙伯准了她一天的假,于是,灵绾就蔫蔫地把自己挂在了窗台上一天。
隔着雨幕的四角飞檐是墨华的书房,他立在半开的窗前,玄色衣袍翩飞。他问立在他身后的百义:“你怎么看?”
百义捋了捋白花花的胡须,若有所思:“小帝姬如此这般,约莫是思春了。”
墨华的身子僵了僵,阴测测的:“元籍家的二儿子与本君相比,如何?”
一声春雷砸得正是时候,百义仙伯很是没骨气地一哆嗦,颤声道:“自……自然是比不得的。”
也不知雨神今日是抽了什么风,布了场如此淅淅沥沥且绵绵长长的雨,直至后半夜才停歇。痕月从乌云后探出半个脑袋,没精打采的光亮映下浅淡的影。
门被人打开又合上,来人揭开青铜麒麟香炉往其中扔了根安神香,继而走向床榻边掀开褥子一角,灵绾怕冷地往里缩了缩,腾出的空地陷下去,背后有一方略带冷意的东西贴上来,她又要往里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