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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拈一团遗落地上的棉花,轻飘飘的,他们拎起我们。我虚脱委蛇成一团沙子,差点倒在拎着我的人丑身上。好险…我理一理鬓发,娇俏如西子捧心掩饰过去。心下甚为明了,人丑只消一松手,我立时将如同千丈藤蔓,依附了高大的树钻入云天,可大树一倒,便叭嗒一声仰栽地上,爬得越高,摔得越重,——树倒又岂止猢狲散哉!
要说这些人可真够狠的。他们骂骂咧咧的,伸手将一小把碘盐喂进各人的嘴巴。我们无力的挣扎如螳臂挡车般无用而搞笑……随即,人丑粗大手掌捂住我嘴巴,不让我呛得很凶的要把盐喷出来。吃一大把盐的滋味真不好受,喉管直给咸得无有感觉;满嘴咸得如危桥上行车,已令得禁止说了此路不通,车辆请绕行,那车辆仍自络绎不绝的开了来,危桥不由得它不坍踏了……咸味口腔里早已是容不下了,转身却自鼻腔中绕道渗出。
我一个霹雳般的喷嚏,像童话故事中的魔王那样的喷嚏,山河树木也为之动摇,我还希冀能镇压住这气味,然而它终于是九死而未悔的叛变了我的大脑。这是一场外来民族对企图奴役他们的本国民族的背叛,或者说是发动的一场战争。纵叛变了,我能将之如何?我想,吞针,吞金自杀的,其痛苦也莫过于此吧,虽然是一个劫在胸腹,一个劫在喉舌。
人丑残酷的笑,说:“这可是一个申请了专利的刑罚哪,比那鞭笞火烙的强出了十倍。小姑娘,这没有办法的。我刚也受过了这罪——我们也没有吃的了。在农村,人都说浑身要吃了盐才有使不完的力气,山珍海味离不了盐。你们需要的不是饱,是气力,所以吃盐比吃饭实惠!”
吾未见有论如此君者。把进食与受罪结合起来,且结合得近乎完美,
敢不应算是人间独创,天下独步!
力气果然是回来了一点了。我宁愿相信那是它本来未曾失去,而不肯说是吃了盐的功效。穿林过沟,下坡上坎,来到他们在人间最后的栖身之地。松明火炬点燃着,火苗子一悠一悠颤动,在洞壁上,人身上舐舔,我无端觉得那像是犀牛的鼻子带着腥浓的口水。众人默不作声,齐聚在一个人的身后。
人丑松开我,向他躬身说:“头儿,人已经带来了。”这人“嗯”了一声。
他已不是那天我们所见的头儿了。
这些人反覆无常,废废立立的果然很快,中国朝代更替频繁,“二十四”史而多至“二十四”,废立占了首功。不甘久居一人的统治管辖之下,“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是土匪们的共性,因此废一人,立一人的煞是勤勉。由是思之,遮莫一将功成之“吾皇万岁”骨子里亦是一个土匪?只不过他伪装得很好,并且人再也不敢叫他的原始职业罢了。
这头儿鼻子高高隆起,眼睛稍稍分开散居于鼻子两侧,标准的“OYO”形式;若常人的左右眼角相距一寸,他的两眼角则相距一寸又一厘,拉开了反而魅惑人;眼皮一黠一黠的眨动,透出的气质说不清是高贵还是平易,我见了一眼,目光便再也不愿意移向别处,所谓“知慕少艾”,因为我知道就连景旎的面容也迷不住我的。他两撇眉毛是卧在眼睫皮之上半寸之处,如太白醉酒那样的卧,自由而散诞,自然而无修饰。
其一端直指耳缘,一端却有了瀑布飞流直下三千尺的气势,直接眼角。
这大概就叫“鹰眉”吧,赋予他粗犷而不是狡鸷,赋予他野性而不是凶残,陆小凤的眉毛也止是如此吧,他们究竟谁偷的谁的?他的头发散乱而干燥,犹可见往日的秀黑飘逸,我愿意说那是因为他的恋人离了他而去,
他痛苦莫名,用手抓乱了头发,再不意护理因而干燥。他已有髭须,“草色遥看近却无”的密麻而稀疏。髭须下的唇微翘起,苍白而红艳,并无特色,然而装潢在脸面之上,却使人极想伸了手贴上去,试探他的柔情蜜意**^_^*&%……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不讳言我对这张脸的喜欢痴迷,尽管——拥有这张脸的人是个坏蛋。我也知道景旎在一旁,我委实不该用了阿谀的——阿谀并非为了逢迎,况且它应加上“”的——美妙华丽词句去描绘另一张脸,但我实在抑止不了我的娇羞无限……秦少游的诗词“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妾拟将身嫁与,纵被无情弃,不能休”。我做不来他这直抒胸臆的澎湃,我但委婉的说:“在梦中,我勾勒的我男朋友的脸型就是这张脸**^_^*&%……”
他看着我,我欣赏着他,一时浑忘了生前身后,身内身外的事。蓦然悚惧了,回眸看景旎时,他双目圆满瞪,拳头紧握,却冲我甜蜜一笑。我脸方才一红,游移了眼睛,去看那人的一身打扮。不看还好,看时双颊嫣红。
原来这新头儿不是别人,正是目光。
不知他如何做了头儿的,才一天不见,就当刮目相看了。
第九章 荒林奇记(上)
我又是歉然,又是郝然,又是欣然,想你总算没让我失望。目光第一次在我的生活中出场时,为我而受了耻辱,我漏过了看他相貌的机会;第二次倒是不走光的仔细看过了,他又遭了拳打脚踢,眼深陷,颊红肿,嘴红肿,鼻衄血的非是本来面目。这一次方迟迟的见了,方觉这么帅的可人儿,就该含蓄的层层推进式的见他的。
第一次的场合,当他颓靡时,好的面容也给他通身散发的霉运给糟蹋了,但已留下了好奇给我。第二次的场合是应当见到的,却是见了而不得见,他以气势服人,收到了“犹抱琵琶半遮面”的艺术效果。这一次他身处春风得意之时,就算这得意非他真正想要的,也至少总是比第一,第二次时神气,其窝囊虽未一扫而空,却也不存大半焉。
我有意识地将他与景旎相比,不可否认他是比景旎要帅,要迷人。然而我想风旖非水性杨花,不会因此而移情于目光的,我不是仍爱着景旎吗。经了这一次的磨折,这爱情会更加牢不可破的。
但愿如此吧,我想。
目光像在走神,时不时目光胶在我脸上。人丑说:“头儿!头儿!你不是有话要问吗?”
目光尴尬地咳嗽一声,走近我说:“姑娘,你真姓‘w(乌)’——‘ang’(昂)——王,‘h’(喝)——‘ong’(轰)——风,‘y’(衣)——‘i’(衣)——旖吗?”偷作个笑而给我。
我说:“‘头儿’不会说普通话?”
目光说:“喔?”
我说:“是‘f‘(佛)——‘eng’(亨)——风,不是‘h’(喝)——‘ong’(轰)——风。你是怎么学习的?”
目光急切地问:“真是‘王风旖’?”
我头一抬说是的。
目光脸色大变。不由顺了嘴说:“难道我真没有看错?”见我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忙说:“好,你记住我姓i(衣)——u(乌)——余。
人禾之余,鲁无日之鱼的鱼是一个音的。”
他并非把话写在了纸上,照着念的。他普通话也不是很标准。我一时未能听懂何谓“鲁无日”。头脑中忽“轰”的一声响,问:“‘鲁无日’之鱼是鲫鱼的鱼?”我们的说话像在打哑谜。
我同时扭了头去,目光灼灼的看着景旎。景旎听了“鲫鱼之鱼”,脸色一震,见我看他,耷拉下头去。
“是的。”目光淡淡说,嘴张抿不定,欲说不说的。
我极为敏感了,逼视着目光,说:“那‘余笑焚’作何解?”
目光说:“你是个聪明的姑娘,随你作何解释。我却管得着吗?”
我头脑中又轰的一声响,眼迷离里瞥见目光目中似乎悬浮着泪水,
他脸上却忽又透出不忍来。
我说:“你有什么事吗?”听他小声说:“你的联想我给你收了起来,放心吧。”我感激的望着他。
目光忽而高声说:“你不叫王风旖的,你们家电话号码也是你乱写的对不对?”眼皮冲我不住的眨,脸色也急切得很。他是有什么目的的。
我高声说:“你说什么?”看一看他眨眼的频率加快了,脸上渗出汗来。我忽的心软了下来。我想他并没得罪过我。我补道:“是假的又怎么样?”我一直自负很会演戏唱双簧,想不到第一次触电,有了一次登台说向观众臭美的说谢谢的机会,心会没来由的紧张。
目光又小声说:“我会想办法救你们出去。我现在要打你一巴掌,我不会使劲的。要是也疼的话你且忍住。”大惑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