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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年升为警司,任这里的警备科长,十四年退职。”
这些,今西离京前通过岛根县警察局的复函已经有所了解。
“署长先生,”今西说,“从他的简历看,我感到三木先生晋升得很快呢?”
“是的,这种情况很少见。”署长点点头。“三木这个人对工作热心,品德很好,做了许多好事。”
“唔!”
“譬如来到本署之后,就曾两次受到表彰。这里有抄件,从这上面看来,”署长眼望着文件说,“第一次是因为这一带发大水,也许就是因为刮起了现在常说的几号台风,河水泛滥了。对了,你到这儿来的途中,看到一道河吧,那叫斐伊川。”
今西忆起在他跨过的桥下滚滚流动的河水。
“那条河泛滥了,悬崖倒塌下来,死伤了不少人。当时,三木积极参加抢救,救起了三个人。他救起了一个被河水冲走的孩子。另外,还奋不顾身钻进因山崩而压塌的房屋,救出了一个老人和一名儿童。”
今西记下要点。
“另一件是,这附近发生了火灾。当时三木挺身而出,从熊熊燃烧的房子里救出了一名婴儿。当时,从火中逃出来的婴儿母亲正要返回火场,三木制止住她,自己跳进烈火里把婴儿救了出来。这件事也得到县警察部长颁发的感谢状。”
“原来如此。“今西把这件事也记在本子上。
“他威望很高,熟悉他的人,没有不赞扬他的。都说再也没有比他更好的人了……。今西先生,我是在收到你们照会后才知道这些情况的。这么善良的一个人,竟会在东京遭人慘害,实在无法想象。”
今西本想从他的警官时代寻找他被害的原因,因此,期望听到他阴暗的过去。可是,如今听到的全是些光明的事迹。与设想大不相同了。
“三木谦一这个人,”署长说,“越了解越感到他是个高尚的人。本署出现过这样的人是我们的荣誉。不知为何遭此不幸,实在令人难过。”
“是的。”今西荣太郎想起三木谦一养子讲过的一句话:家父是位好善乐施的人。
“不过,光听我讲也许起不到参考作用,”署长补充说,“好在你还要对三木进行种种深入的调查。这一带有个合适的人。他不在本镇上住,在三木驻警察署工作时的龟嵩。我已通知他,今天他大概在等着你呢?”
“唔,是个什么人啊?”
“你也许知道,龟嵩这地方出产算盘。”署长解释说,“龟嵩造出的高级算盘,做为出云算盘誉满全国,他是制造算盘的,名叫桐原小十郎。是最老的字号。桐原以前与三木相交甚密。既然你已经远道从东京赶来,与其我们把听来的再讲给你,就不如你直接去找他了解了。”
“是啊。好,请安排我见见桐原先生。”
“龟嵩距这儿有段路程,虽说通公共汽车,但班次很少,就请坐署里的吉普车去吧。”
“这太感谢了。”今西致谢后说,“有件事我想打听一下,也许问得有些奇怪。”
“哦,什么事?”
“听署长先生讲话,同标准话没有什么不同。听说你是本地出生的,对不起,为什么听不出土音呢?”
“啊,这个啊,”署长笑着说,“这是因为我有意识地没讲本地话。现在的年轻人已经不用乡村土话了。”
“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这个地方的人对自己讲乡村土音感到难为情。所以,同外来人讲话时都尽量使用近似的标准话。而且,搭乘蒸汽机车去尅朗保蛭斓匠钦蛄耍簿×坎唤蚕绱逋粱啊J前。怯心敲匆恢肿员案校比灰彩怯捎诮煌ǚ⒋锪恕H绻舱庖淮姆窖裕顾沟鳌呛苤氐摹2还衷冢松钌矫芰只蛘呃夏耆酥猓疾唤材侵址窖酝粱傲恕!�
“龟嵩情况如何呀?”
“龟嵩比这里用的要多一些。我向你介绍的桐原老人,方言比我们重多了。不过,你去了,他也不会全讲乡村方言的。”
今西荣太郎内心里倒想听一听出云方言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四
今西荣太郎乘上署长特意为他安排的吉普车向龟嵩驶去。
公路一直沿着铁路线。两边山峦起伏,几乎看不到象样的田地。也许正因为如此,稀稀落落的村庄都显得穷困。
从出云三成车站走出四公里就是龟嵩车站。据开车的署员说,公路从那儿分为两条,沿铁路线的那条路通向横田。
吉普车沿着一条河道进入山谷。这条河中间分出一条支淹,到此称为龟嵩川。从龟嵩站到龟离村还有四公里左右,途中几乎看不到象样的房屋。
进入龟嵩村,街道宽阔而古老,完全出乎意外。
这儿的房屋也多是苫柏树皮的屋顶,其中也有压着石板的。听署长说过,这里是有名的算盘产地。走在街上,果然看到不少生产算盘部件的家庭作坊。
吉普车穿过街心,停在一所门楼高大的住宅前。用当地活讲,这是一所财主的房子,这就是署长介绍的算盘老号桐原小十郎的家。
开车的署员领他走进大门,房屋一旁是一个漂亮的庭园,布局之风雅,使今西为之一惊。
门开了,一位六十岁上下的老人身穿短外褂,仿佛早就在等候他似地从里面走出来。
“这位就是桐原小七郎先生。”署向今西做了介绍。
“啊,天这么热,辛苦啦。”桐原小十郎郑重行礼。他满头银发,长形脸,小眼睛,瘦如仙鹤。“啊呀,肮里肮脏的,请这边来!”
“给您添麻烦了。”
今西随在主人身后,顺着光亮的走廊走去。走廊紧贴着房檐,可以眺望到装点着山石泉水的美丽的庭园,主人引今西走进茶室。今西在这里又一次感到意外的是,茶室布置豪华,简直想象不出在这种乡村里会有这样的茶室。因为乘吉普车来此途中,满目看到的都是贫穷的农家。
主人让今西坐在上座,沏上茶。天气闷热,似甜又苦的茶末,顿时使今西的疲劳解消了不少。茶具精美,连不通茶道的今西也不禁赞美起来。
“啊,过奖啦,”桐原小十郎深深鞠了一躬,说,“这偏僻的山村实在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饮茶的习惯自古保留至今。这是由于出云的藩主是松平不昧(日本江户后期出云松江藩主,精通茶道),所以才得以保留下来。”
今西点点头。他似乎明白了这里的庭院为什么不象乡间的布局而带有京都气派的原因。
“这么个小地方,你们东京来的先生们看来,实在寒酸得很。”桐原小十郎讲到这里,仿佛有所察觉似地盯着今西的面孔说道:“刚才净说了些废话,署长告诉我,有关三木谦一的情况,有啥讲啥……”
今西荣太郎听着老人讲话,桐原小十郎毕竟是老年人,土音很重。语调和东北口音稍有不同,但是确实类似“斯斯调”。
“想必您已听署长介绍过了,”今西说,“三木谦一先生最近在东京不幸被人杀害了。”
“太不幸了。”老人端庄的面庞上露出阴郁的表情,“那样的好人不知结下什么仇恨,竟然惨遭杀害,真是做梦也想象不到。犯人有眉目了吗?”
“遗憾的是还没有眉目。三木先生当过警察官,做为我们来说,决心将犯人缉捕归案。我来您这儿,就是想请您介绍被害者三木先生的过去情况。”
桐原小十郎赞同地点点头。
“这个仇一定要报,杀害这种好人的家伙太可恨了。”
“听说桐原先生与三木先生交情相当亲密……”
“是的。这附近那个警察署,过去三木在里面工作三年。那样优秀的警察是很少见的。三木退职后,在作州的泽山附近开了个杂货铺。很长一段时间我们有书信来往,只是近四、五年不觉疏远了。听到这次的事件,简直象晴天霹雳一般,至今我还一直以为三木在经商呢。”
“说实话,”今西毫不掩饰地说,“我们认为三木先生被害,不是一般的强劫害命,而是由于恩怨关系。三木先生被害前为了去参拜伊势神宫离家出门,后来到了东京,遭到了这一不幸。据三木先生养子讲,在他现在居住的地区找不到酿成这一事件的因素。养子也同您讲的一样,说他人很好,受人尊敬,是不会被人怀恨的。”
今西对热心听他讲话的老人继续说:“但是,我们仍然坚持认为这件凶杀案是出于恩怨关系。假如在三木先生目前居住的江见镇找不到近因,说不定会在以前也就是他在这一地区当警官的时代找到原因。您可能认为已经过去二十年了,不会有此可能。可是,既然尚未发现其他可靠的线索,就只好在这上面调查了解了。”
“这可太辛苦啦,”桐原小十郎轻轻低下头,“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