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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忙,我慢慢讲给你听。”今西早已喜形于色,他要把这一发现讲给与自己同过甘苦的吉村听。他极力抑制自己,但是笑容依然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来。
“看你蛮高兴呢!”吉村端着酒杯对今西说。
“告诉你,被害者与东北方言的谜解开了。不仅如此,‘卡梅达’也出现了。”
“咦,真的吗?”吉村瞪大眼睛说,“你快讲给我听。”
于是,今西便根据在国语研究所看到的资料谈了东北方言的分布情况。然后,又把特意带来的地图在吉村面前摊开,让他看“龟嵩”这个地方。
“你看,就在这里,你仔细看看字。”他用手指在地图上画着圆圈说,“这一带就使用刚才谈到的东北口音‘斯斯调’。过去我们产生了错觉。在蒲田那家低级酒吧谈话的两个人,是这一地区的人。”今西用力地说。
“目击者将他们的口音完全当成了东北口音。被害者三木谦一在岛根县当过巡警,而且……”今西进一步加强语气说:“他以龟嵩为中心,在这一带担任巡警长达十年之久。”
吉村瞪着一双年轻的眸子,专心倾所着今西的讲话。忽然,他抓住了前辈的手。
“好极啦!”他喊道,“太好啦,今西先生。”
“你也这样认为吗?”今西放下手中的杯子握住了吉村的手。
“这次我要到这一地区去,很想和你同去,可是,这种调查又不同于去搜查犯人……”
“我也很想去,可是没有办法啊。我等着今西先生的好消息。不过,进展很不错锕!”吉村声音里也带着喜悦。
“嗯,不过啊,今后还难得很呢!”今西吸了一口长气。
三
今西荣太郎搭乘上二十二时由东京发车的下行快车“出云号”。
这次和往常不同,无人陪同,是一次单身的旅行。由于不是去跟踪或押送犯人,心情轻松而愉快。也许正因为如此,妻子一直送行到车站。
“几点钟到那边啊?”妻子芳子在月台上走着问道。
“明天早上八点钟左右吧。”
“哎呀,要坐二十一个小时以上呢!好远啊!”
“嗯,是很远。”
“这可不好受,坐这么长时间,太辛苦啦!”妻子同情地说。
“今西先生,”这时有人从背后搭话。回头一看,是熟识的S报社的年轻记者。
“到哪儿去?”新闻记者知道今西警探要上火车,两眼意味深长地闪着光芒。
“啊,到大阪去。”今西若无其事地答道。
“去大阪?有什么事吗?”新闻记者神色为之一动。
“亲戚家办喜事,非让我去不可。这不是老婆也来送行了。”新闻记者认识今西妻子,慌忙低头行礼。同时,也相信了今西的说辞。
“我以为你又要去抓人呢!”新闻记者笑着说。
“警探一坐火车,你们总爱那样猜测。人嘛,总会有私事要办的。”
“是啊,回来见。”记者扬起手,从月台上走过去了。
“真是疏忽不得呢。”芳子说道。
“今晚就我一个人还好说,如果象上次那样,和吉村在一起,可就麻烦了。”今西皱着眉头说。
火车驶离站台时妻子不住地挥手,今西也从车窗里探出头告别。这次与往常不同,完全是一种出外旅行的心情。
座席空着。今西取出芳子给他买的小瓶威士忌,喝了两三杯。
前面坐着一位带小孩的中年妇女,身子懒洋洋地向后倚着睡熟了。今西看了会儿报纸,不觉间也瞌睡了。
身旁没有人,他躺在座席上两臂叉在前面。又枕着臂肘躺了一会,后脑勺子痛起来。他又改换了姿势,身子很不舒服。国营铁路二等车厢的设备本身就是不让旅客舒舒服服地睡觉。尽管如此,不知不觉间,他依然进入了梦乡。
睡梦中听到有人呼喊名古屋车站的站名。无意中又感到身上一阵疼痛,只得再次改换了躺卧的方向。
今西荣太郎七时半醒来,列车已经驶过了米原。
透过车窗向外眺望,朝露洒在辽阔的田野上,田野尽头,波光闪闪,时隐时现,那是琵琶湖。
多年未到这里了。以前去大阪押解犯人曾到过这里。旅行途中,这些往事还常常泛起。当时的犯人是一名抢劫杀人犯,潜逃到大阪,后来去押了回来。年龄只有二十二、三岁,面孔还象个小孩子。
在京都买了盒饭,吃过早饭。也许因为昨夜睡眠姿势异常,脖颈疼痛起来。今西时而扭扭脖子,时而捶捶肩头。
其后,是一段长途旅行。过了京都直到福知山之前,列车全在山地运行,无聊得很。
下午一时十一分,在丰冈吃过午饭。二时五十二分到鸟取,四时三十六分抵米子。从左首车窗里可以望到巍峨的高山。四时五十一分到安来,五时十一分抵达松江。
今西荣太郎在松江车站下车。从这里去龟嵩还需要三个多小吋,警察署办事人早已下班,即使今天赶到也无济事。
今西第一次来松江。他投宿在站前旅馆,住进了便宜的房间。警探出差旅费有限,一点也铺张不得。
吃过晚饭后,他来到街上。眼前有一座长桥,尅篮诓悦5哪荷锓鹤帕凉猓端闹苌磷帕攘鹊苹稹G畔碌闯鲆灰兜阕诺苹鸬男≈邸�
踏上陌生的土地,瞭望夜幕中的湖光水色,阵阵旅愁不免涌上心头。
今西疲备不堪,昨夜未能睡好,加上日间在列车上颠簸,全身疼痛难忍。
今西马上回到旅馆,请人来作按摩。靠着警探有限的出差旅费,请人做按摩,未免铺张,但是今西下了狠心。
年轻时,不管怎样劳累,也不致如此,到底是年岁不饶人啊。按摩师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今西先付过钱说:“按摩中我可能入睡。请不要管我,完事尽管走好啦。”
他躺在铺盖上,四肢舒展开,按摩师捏着捏着,他果然瞌睡起来。按摩师同他讲话,他随便附合着,不知不觉间连自己也觉得声音可笑起来,就这样进入了梦乡。
他第一次醒来时,四点左右,枕边微弱的灯光还亮着。他伏在床上吸着烟,然后取出记事本开始构思俳句。接着,又睡熟了。
今西荣太郎从尅阑怀松夏敬蜗吡谐怠T匆晕馓跸呗肥锹浜蟮木墒搅谐担涫凳悄谌蓟担谷烁械礁裢庑孪省5牵矍暗木吧耆怀鼋裎魉希蕉嗟厣伲恿魇币毕帧�
内燃机车上的乘客几乎全是本地人。今西倾听着他们的谈话,语调确实不同。语尾升高的语调特别明显,但是“斯斯调”,并不象他想象的那样严重。
夏日骄阳似火,山上茂密的林木干燥得透出白色。途中经过了几个车站,居民全聚居在车站附近。接着,列车又驶进了山里。
今西在出云三成车站下车。这儿是仁多郡仁多镇。因为龟嵩属三成警察署管辖,只设一个警察署,所以有必要先去三成警察署。
车站不大,仁多镇是这一地区的中心,顺着站前的缓坡走下去,有一条商业街。萧条的店铺里陈列着家用电气、杂货及绫罗绸缎等等,“名酒、八千代”的招牌特别醒目,大概是这一带酿造出来的。
他跨过桥。房屋依然连成一片。房顶上有的镶着瓦,但多半苫着柏树皮。走过邮政局、小学校来到三成警察署门前。这座建筑物相当豪华,完全不象是在农村;规模之大简直可与东京武藏野或立川警察署媲美。
在这座白色建筑物的背景上,也衬托着高高的山峰。
走进警察署,里面只坐着五个人,今西把名片递给穿警服的巡警,坐在里面身穿开襟衬衫的胖胖的男子便主动站了起来。
“是警视厅来的吧?”他笑容满面地说,“我是署长,请里边坐。”
今西被领到最里面署长办公桌前面。今西问候了几句,不过,四十岁的胖署长对今西远道而来表达了慰问之情。
“情况听县警局介绍过,”署长从抽屉里取出文件。“你是为三木谦一的案子来的吧?”
今西点点头说:“是的。署长先生想必已经知道,三木谦一这人是在东京被杀的。我们负责侦破这一案件。侦查过程中,发现三木曾在贵署任过职,为了调查三木当时的情况,便派我来了。”
署员提来茶水。
“时间很久了,”署长说,“二十多年了,署里已经没有人认识三木,不过,我们将尽力而为。”
“百忙中给你们添麻烦,实在对不起。”今西荣太郎低下头。
“详细情况还不太了解,刚才我说过,时间太久了。”署长开始讲起来,“不知有没有用处,我先讲一讲吧。昭和六年六月,三木谦一调到木次警察署,十年三月来到三成警察署,在龟嵩警察署执勤。这时他已是警长,十三年升为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