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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整个过往,就在身边飞快地向后奔去,像是在和我说再见。”
“你还记不记得,我在肯尼亚遇见一个24岁的音乐家刚?他曾对我说,永远尊重一切。很多人只是这样说,但我知道,他却一生都坚守这个信条。从此以后,每当遇到想要生气的事情时,我就会想起他对我说的话,‘尊重一切’……”
“还有,在秘鲁,强盗用枪口指着我的小腹时那种全身冰凉的感觉,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那份记忆,有时会突然再次袭来,让我全身一阵麻。那时我就清晰地意识到,活着,就是一种奇迹啊……”
活着就是一种奇迹啊!这句话,让我受了极大的震动。无论快乐、悲伤,还是顺利、坎坷,都是谱写的音符,它们共同组成了生命的歌谣。生命中的一切,都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只有一样让你独一无二,就是体验了一次生命,活过一场。活着,就已经拥有了一切。
当石田裕辅行至伦敦时,一家英国的日文报纸向他提供了旅行写作的邀请,每月支付给他500英镑,他为报纸写下路上发生的故事。这家媒体支持他完成了剩下5年的旅程,至今,石田君仍在为这家报纸写作。同时,他也为其他三家日本媒体供稿。至今,每个月他仍需要花四五天时间在日本骑自行车旅行。
“现在的稿费能让你过上想要的生活吗?”
“可以。”
“除了写稿,还有别的工作?”
“有时也作演讲。旅行结束后,就有演讲公司请我去企业和学校演讲,到现在,每个月仍有三次左右的演讲。”
第二部分 一日一生(4)
“讲什么?”
“主题不一样,最受欢迎的题目是‘如何实现梦想’。”
“哈,梦想!”我心里突然点亮了一盏灯。
“知道吗?当我出发时,根本不相信自己可以实现这个梦想。”
“连你自己都不相信?”我感到意外。
他摇头:“当然不相信了。我最初只是想知道自己最远能走到哪里。但是,每一次在看似要逼迫我放弃的征兆前,我依然选择了继续前进。七年半后,第一次回到日本,在一个餐馆里,服务生对我说话,我莫名其妙地泪流满面,这才发现,我已经离开日本这么多年,都忘记日本服务员是多么亲切了!那一刻,我知道自己真的回家了。也是在那一天,我发现自己真的实现了最初的梦想,原来一个人的能量可以那么大。”
“相信命运吗?”
“我相信一个人的命运只在自己手上。”这是七年半旅行教给他最重要的东西。
“作演讲前,我常会给听众放一些旅行中的图片,带他们先做一次大脑旅行。想象你实现梦想的场景,尽量把它想得真实,而后,无论成功与否,都努力地去实现它吧!”
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同你分享一个经验,给自己制定一个看似在你能力之上的目标,往往能帮助你实现梦想。”
我反复琢磨着他的话,那是一个人用生命作赌注换来的智慧啊。
“现在的梦想是什么?”
“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写自己的旅行,越发感到,写自己的故事已经不再能表达我想要说的东西。所以我想写小说。”
梦想是什么?对很多回答过这个问题的人来说,它只是表达一种美好的愿望,但对石田裕辅来说,梦想就是下一步的计划。
他拿了我的本子,一笔一画地在纸上写下“一日一生”。
“一日一生?”我拿起本子。
“我想你应该知道它的意思。”他微笑着看我。
每一天都是一生。每一天,都应当被当做一生来度过。
文化之差
我总觉得,和石田裕辅这样的人,可以讨论任何事情。
“苍井空,认识吗?”
“什么?”
“AmoiSora,一个日本的成人电影女演员,很有名的。”
“噢?哈!”他的脸上露出坏笑。
“我想采访她,但她的经纪人却说要收费。这在中国是一件让人不能理解的事情,我不懂——在中国,媒体采访会增加名人的曝光度,再大的明星,也没听说接受采访还要收钱的。”
“日本杂志和报纸的赢利模式主要是靠销量,越有名的明星,越是增加销量,所以他们会认为自己帮助了销售。而且,日本的艺人认为接受采访也是一种工作,付出了劳动,所以要有回报。”他若有所思,突然眼睛一亮,“听你这样说来,我倒是想明白了一件事。我的书在中国出版后,常接到中国媒体的采访,大部分都是英文的,常常发给我很多问题,我要花很多时间来回答。我的经纪公司非常生气,认为他们应该付给我酬劳,现在听完你的解释,我就理解了。”
听他这么一说,我突然理解了土屋先生。
回家见到宋洋:“对不起,请再给苍井空的经纪人打一个电话,采访她需要多少钱?”
“啊?”宋洋惊讶得张着嘴。
“对!”把电话递到他跟前。
宋洋讲日语时,我一个字也听不懂,只听到他一个劲地“不好意思”。过一会儿,他念起英语字母来,好奇怪的口音,在纸上写下一个电子邮箱地址,又“不好意思”了很多遍,这才挂了。
第二部分 一日一生(5)
“他说了,其实也不完全是钱的问题。”
“啊?”
“就是说,如果你认识苍井空,是她的朋友,采访她就不用花钱。但是因为她不认识你,对你也不了解,所以公司要请艺人工作,多少要有一些表示。但我觉得,不是钱的问题。”他皱了下眉头。
“那是什么?”
“还是对你不了解,他给了邮箱,请你写信给他,让他更好地了解你的动机。”
“这就是他的电子邮箱?”我把刚才他写的地址翻起来看,又奇怪地看他一眼:“对了,为什么你刚才念英语字母的发音怪怪的?”
“哼!”他一脸愤恨,“都是日本人!他们发不出有些英文字母的音,就给每个字母重新设计了日语发音,还非要按照他们的方式说才能听懂,害得老子英语都不会讲了!”
我趴在桌子上笑翻了。
前一夜写稿到凌晨5点,躺下去时,东方的太阳,已是升起来了。在家里又憋了一天,写稿,快要到下午,别人下班的时候,宋洋打来电话。
“那个土屋先生打电话来说收到了你的邮件。”
“怎么说?”
“又问了很多问题,似乎还是很担心,说联系得太晚,他也很为难。”
“还有戏吗?”
“不好说,他要是不愿意,也不会特意打来电话。但是——不好说。”
到今天,我突然有了真正想采访苍井空的冲动。不是因为对苍井小姐有了新认识,而是与她经纪人沟通花费了许多时间,从对方不合作到态度转变,努力争取似乎有了结果,不愿就此放弃。凤凰网亦再三叮嘱:“无论如何要尽力采访到她。”我心里又多了一分压力。
“你在哪儿?”宋洋突然问道。
“还在家里。”
“不是说今天去银座吗?”
“是啊,是啊,现在就去。”我嘿嘿地笑。
“小姐,天都要黑了。”
宋洋再打来电话时,我刚跳上回家的电车。银座,实在和世界任何一个国际大都市的中心没有区别,满眼的奢侈品牌,一张比一张大的海报,从天上挂下来,长腿美女张着性感的双唇……索然无味。
“我和晶做饭,等你回来。”宋洋汇报了最近情况。
晚上9点半了,这电车里,竟然黑压压地站满了披着黑色西装外套的男人,手里无一例外地拎了公文包,不知情的,以为在拍《骇客帝国》,只是缺了副墨镜。人,亦是耷拉着脑袋,疲惫的模样。东京的下班高峰果然在9点以后。从银座向京外坐电车,不到涩谷已经挤得水泄不通,这时如若去餐馆,发现热闹才刚开始,清一色的黑风衣,清一色的黑色公文包。
东京是个有趣的地方。一面,电车里的上班族像是被克隆出来的一样,发型、衬衣、裤子、神色,毫无特征,千篇一律;而另一面,若去涩谷、表参道附近,又会看见无论是穿着还是行为都是标新立异的新新人类,如参加嘉年华般的乔装打扮,穿越在大街小巷。东京,是全世界潮流更新最迅速的城市。日本人,究竟是爱规则,还是爱打破规则呢?抑或是他们正乐于制造规则又不断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