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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
当时龙貉的心里就一紧,此去广西这么危险,他一个人怎么安全走的到?
他从来没有这么怕过,也从来没有这么愤怒过。
把这里所有的人都抓了起来,按在院子中,龙貉看着那个老管家,「你们真大胆,还敢留在这里,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我都被你们这个样子欺骗了三天。这么山高路远的,你们就让他一个人走,这就是你们迂腐的忠心吗?」
「他是世子,他有自己必须做的事。只要世子在身边,那么王爷也许就可以起兵了,他不会肘腋受敌。陛下,老奴的忠心就是不能让王爷和世子为难,他们有选择的权利。」
龙貉看着他,「他把你们所有人都舍在这里了,他一个人走的?你们就真的以为我不能杀了你们?」
「这满府的人都是叶家的旧部,那些府兵是世子上京的时候带来的死士。既然是死士,自然是以死全忠义。」
龙貉格格笑了两声,「我连已经叛乱的那三个藩王的亲眷都留着呢,也不多你们这一府的乌合之众。我知道你想什么,只要空桑到不了叶九天身边,他就会疑虑,只要他到了,或者他死了,叶九天就再没有顾及了,你想让绞杀靖西王府的消息传出去,我就偏偏不如你的心意。你们都好好活着吧。」
龙貉一甩袖子,走了。
怪不得这里没有丫环,人也是能少则少,他原先以为叶空桑只是不想人多繁杂,其实是他早就想好也舍弃这一府人的性命。
割据的藩王必须除去,这是不能争议的,此时天空已净,飞鸟已尽,该收良弓了。权力,是不能分享的。对于龙貉来说,他的仁慈,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保全叶空桑的性命和叶家的荣誉。
此时天下传闻,封王善待叛乱藩王的家眷,这更让所有人感觉到那些藩王的忘恩负义和反复无常,民间平叛的呼声越来越高涨。
这一路很难走,向南的官道已经封锁,盘查很严,赵莲德送给他通关的文书也只能在长江之北可以用,过了长江入湘境,一切文书都不管用了。这里随处可见的流寇和难民.他的马跑死了,就只能自己走路。
这一路上,空桑可以说是吃尽了苦头,原来行军打仗的时候才难,也有很多人跟着,现在的确只有自己。他不敢去寻一些叶家传令的人,因为这个时候时局太复杂,他不知道那些人是否还忠诚。他的敌人不只有雍京的人,还有那三个藩王,如果他们想要说服父亲和他们联合,就一定要抓住他唯一的儿子。
二十天后,终于越过湖南,到了广西。
空桑根本就不知道具体的消息,他越走越心惊,后来只是隐约听说朝廷的兵马已经到了湖南,是封王龙貉御驾亲征。
当叶空桑终于到桂林的时候,只看见桂林城陷入一片火海当中。
空桑跪在泥地里,失声痛苦。
后来得到的消息,靖西王叶九天宁死不降,战死在桂林王城,家中七十馀口均死。叛军受到前所未有的重创,定南王战死,干南王重伤,只有镇南王身体俱全,可是部属也是损失惨重。
王师很快平复了叛乱,桂林的山水之间也恢复了往日的清丽平静。
桂林的靖西王府已经是断壁残垣,不过还依稀能见到往日的堂皇。
官兵在为殉难的人收殓,忽然有人发现了一个呆立在花园中的秀美男子,衣衫破烂,头发也是疯乱的,他神色哀伤,似乎正在找寻什么。
「喂,你怎么进来的?快些出去,这里是靖西王官邸.不是闲杂人等能进来的。」
那个人不管兵士的话,自己向里走,穿过回廊,看见一个倒塌了半间的殿堂,能看见柱子上挂着的一口长剑,已经被熏黑了,没有光泽。
他伸手要摘那柄剑,却被一个人的手握住了他的手,那个人还是清清静静的看着他,脸上有着失而复得的狂喜。
一把抱住了他,龙貉的声音都在颤抖,「我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龙貉哭了,可是空桑却感觉自己哭都哭不出来了。
「空桑,跟我回雍京吧。」
是乞求的语气,可是却是不容拒绝。
空桑只是闭上眼睛,他忽然感觉自己太累了。
走了一圈的路,又回到了原地,他为什么总是走不出龙貉划的圈?
靖西世子叶空桑,抚棺千里回京,而同时封王凯旋,雍京的官员都跪在十里之外,郊迎王师回。
叶空桑重孝在身,他把叶九天的棺木送到了辽东老家下葬,进而回京承袭了靖西王的爵位。封王为了表彰靖西王叶九天的忠诚和英勇,建家庙让他、丕早香火。并且把他的画像挂到凌烟阁。成为受后世敬仰的名臣。
叛乱的其它三个藩王被灭了九族。
封王此时方是定鼎天下,一统江山。
「王爷,这是老王爷,临终的时候最后送来的一封信笺。」
叶家的管家拿出一个小筒,里面有纸卷。
叶空桑打开,是白纸一张。
没有字迹,没有泪水,甚至没有痕迹。
空桑把它收进了小筒之内,放在书房的书案上。
空桑并没有拒绝龙貉,他只是不喜欢住在王城里,可是他们之间已经明显没有了原来那种甜到心里面去的打闹。空桑很安静,他甚至话也不多,即使在销魂夺魄的时刻也只是那般清静的看着龙貉。
缠绵已尽,龙貉搂着他,看着外面,忽然说,「又是冬天了,外面都下了。」
「嗯。」
「你喜欢雪吗?」
「嗯。」
「野外的梅花也开了。」
「是吗?」
龙貉又吻住了他。
这里还是自己当年买的一个小院子,里面种了两株白梅,厚雪中,此时的梅花幽香袭人,让人沉醉。
空桑抬起手指摘下一朵五瓣梅,在手中碾碎了,那残留的香气更加浓重。
忽然外面人仰马嘶的,有禁卫军的马蹄声似乎包围了这里,院门忽然被推开,龙貉快步走了进来,空桑骤见这样的阵势被实在吓了一跳,可当龙貉看见空桑一个人站在梅花前面也是一愣。
半晌,龙貉才喏喏的说,「我,我还以为你又走了。。。。。。」
「不会,我既然回了雍京,就不会走了。今天只是出城看看雪,忘记告诉你了,是我不对。」龙貉走了过来,摸了摸他的头发,就从后面抱住了他,把下巴垫在他的肩上。「这梅花真好看。」「嗯,好看。」「喜欢吗?」「喜欢。」那我们在大内种一些吧,就不用跑这么远了。」真的不想你跑来跑去的,但是空桑听到耳朵里面却是另外的含义。他连自己出城都已经无法忍受了吗?但是似乎也没有必要再争吵了。停了一下,空桑才说,「好。」吹来了一阵风,空桑抬头,看见天空中有霰雪飘落。「龙貉,你看,下雪了。」
第十章
「只有拥有我不可以吗,我可以给他全部的爱情.可是他看上去并不高兴。」
龙漪看着眼前这个只比他小两岁的封王,其实他们两个原来并没有这么亲近。龙貉从小就强势,甚至有些专横,他在国事上的决策和冷静让先王龙泱完全信任,可是他也还是一个有时候也会困惑的年轻人,即使他已经是封王了。
「不能这么说的,人心不是一个加加减减可以计算出来的,封王,您伤害了他,这是不争的事实。」
龙貉坐在台阶上,双手托着腮帮子,皱着眉毛。
「可是当时必须要这样做,我不能拿江山冒险。如果朝廷同时对付四个藩王非常危险,我们需要他们的内耗。」
龙漪坐在他的旁边,温和的说,「在决策上没有错误,可是在人情上却说不过去。叶九天不但是功劳很大的将军,也是空桑的父亲。这样逼他入绝境的确于情理不合。」
「可是如果任由藩王割据下去,早晚也会发生叛乱的,这样的结局对他们都好,只是叶九天可以拥有一个好名声。」
「人都死了,要好名声做什么?」
「也对。」
「您没有做错,甚至说您必须这样做,但是您又同时伤害了您爱的人,这是一个死局。我看过岐山古卷中说过,专制的君主是不能拥有爱情和亲情的。」
龙貉叹口气说,「好为难呀。」
他马上又振作了,「不过我是龙貉。」
「似乎目前为止,除了我一个人不能让空桑高兴起来有些打击我的自信,还没有什么超出我的计画范围。六王叔,多谢你在大战之前到桂林走了这一趟。等过了这一段时日,就把叶九天和他的家人接到雍京吧。」
「我可不敢贪功劳,还是叶家军的红色骷髅旗实在太厉害了,叶空桑把这些人完全留在了桂林,要保叶九天的性命,就是这些年下来,人数少了一些,所以战场上看来,死去的人和我们想的一样的惨烈,叶空桑也认为他的父亲真正死了。」
龙漪似乎想起了以前,「当年在新州,一听说红色骷髅,我还真的害怕,谁知道叶空桑是那样一个秀美的少年。」
「六叔!」龙貉又生气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