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千年古训啊!秦始皇、隋炀帝为水所覆,自不必说,就拿近几十年五朝的更迭来说,也是同样的道理。中原之民受战祸之苦太多太多了,真该让他们喘口气了! 怎么做才能让百姓喘口气?那只有把刀从他们的脖项上撤下来,还天下一个清平!这可不仅仅是一句话呀,我赵匡胤有这个能力吗?他闭上眼睛,仔细地思索着后梁、后唐以来为何没有一个君王能光耀后世的原因。 后梁太祖朱全忠挟重兵逼死唐朝末帝,已是大失人心。建国之后,众将不服,于是乎你攻我夺,天下大乱。那朱全忠算什么皇帝,竟然禽兽不如,淫其儿媳,逼得其子朱友珪弑父自立,哪里还有一点仁义可言!以至将帅叛去,离心离德,这叫什么混账王朝? 后唐庄宗李存勖原本还算个有志之人,其父李克用遗愿有三,所以留给他三枝箭。李存勖每了却先父一桩心愿,便将一枝箭供于太庙。可惜他功成之后,重用伶官,沉于乐舞,大造宫室,扩充后宫。百姓死于道路,将士愤恨思变。这样的皇帝,三年就被自己宠信的伶人郭门高射死,岂不是罪有应得? 后晋高祖石敬瑭本为太原节度使,拥兵废帝,无力自立,竟与契丹人约为父子,不惜割让燕云十六州而甘为“儿皇帝”,百姓膏血,尽输异国。这样的王朝,视百姓如草芥,卖国家以求荣,认贼酋而为父,两传而止,岂不是天欲其亡? 后汉高祖刘知远颇有大志,不亲契丹,然而不能以仁德御下,致使天雄军节度使杜仲威举兵造反。隐帝又诛郭重威,枢密使郭威又反,四十二日之后而入于周,这周朝的太祖,大概也该于心有愧。 把这些血腥的、丑陋的画面串连起来,赵匡胤发现了太多的不该: 不该弑父弑君,去行那真正的谋逆篡立;不该沉迷女色,重蹈那荒淫误国的覆辙;不该卖国割地,受子孙万代切齿唾骂;不该逼迫诸将,落得个身首异处的可悲下场! 除去这些不该,那才是一个真正的帝王应行之道: 柴宗训不能杀,柴氏子孙千代万代都不能杀,杀了就会失去人心;女色不能近,一辈子都不能近,端严威武,女人则不能惑,一着妖媚,则大势去矣;国家不能分裂,国土不能割让,现今这南北诸国,一定要重归于华夏疆土,削平僭伪,统一国家,才能实现天下太平;诸将不能不施以恩,又不能不限以权,恩威并重,以仁御下,才能让将领们心悦诚服,得诸将之心,就等于从百姓脖子上撤下了刀把子,诸将安则百姓安,百姓安则天下安,天下安则皇位自安。 赵匡胤就这样理出了头绪。扪心自问,他觉得自己从没有想杀柴氏宗枝,从没有想亲近女色,从没有望敌而怯,从没有凌逼将帅。但仅有这些还远远不够,还要让为相者、为将者以及所有为臣者都有一颗仁爱之心,才能真正建立一个以民为本、与民休戚的崭新王朝,为君者稍有疏忽,就会重新滚进梁、唐、晋、汉的泥潭怪圈之中。怎样才能让所有臣民都这样做?第一是君王要身自表率,第二是朝廷要立下法度。 皇帝是什么?是一座山,“积土成山”;是一片海,“有容乃大”。皇帝要实,实才能广积厚土;皇帝又要虚,有所包容,德乃为大。赵匡胤啊赵匡胤,你要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你要日日三省吾身。韩信说: “陛下不善将兵而善将将。”你善将将吗?孙子说: “以迂为直,以退为进。”你懂得进退吗?孔子说: “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你能真正做到以德为政吗? 直到红红的太阳又偏了西,渐渐沉了下去,赵匡胤才推开房门,七八位将领仍旧守在他的门口。 “皇上!皇上!” 赵匡胤朝众人指了指,骂道: “原本是你们贪图荣华富贵,才想出这个让本帅无法做人的鬼主意!” 几个人相视偷偷一笑。 “都吃饱睡足了吗?回汴京吧!” 这一路走得虽然不快,但军威甚振,直到第二天将明,大队人马才抵达汴京城下。行在最前面的鼓吹手一进通天门,便敲起锣鼓,直奔皇城南面的宣德门而来。自从显德三年出兵淮南以后,汴京城内从未一下子进过这么多的军队,街市上不多的行人吓得东奔西跑。 守卫宣德门的是李超,他昨夜一直在此巡值,天色已明,他正想回去歇息,忽听得有锣鼓声,出门向东一看,只见一排六行的大军正顺着御街向这里走来,前行已经快到右掖门了。他本能地跑回门内,急急朝另外几个禁卒叫道: “有叛军!有叛军!快把门锁紧!” 应声又跑过来十几个禁卒,都是看守左掖、右掖两门的。李超急得直跺脚,拼命喊道: “快把左、右两掖门都锁紧!” 潘美骑着马,来到宣德门前。
《赵宋王朝》 第三部分陈桥驿黄袍加身 汴京城火德初起(4) “谁在直禁?” “是我,李超!你是谁?” 潘美仰着头大声说: “李超,快把门打开,新天子驾到了。” “新天子?谁?” “就是赵点检!” “赵点检?赵点检怎么会做了皇帝?” “改朝换代了,快迎驾入宫!” 潘美原想李超既是自己最忠实的部下,又深受赵匡胤的信任,此人做事从来都是一丝不苟,有令即行。这次出发之前,潘美特意把宣德门交给他守卫,并嘱咐他没有皇上的御笔,任何人不得由此门而入。此时潘美冷不丁回来,还带回什么新天子,说什么改朝换代,这不明明是谋反篡逆吗?李超顿时气紫了脸,此刻他想的只有忠实履行自己的使命,别的什么也顾不上。 “潘将军,我一直拿你当父辈看待,没想到你竟成了叛军头目,你对得起皇上吗?你知罪吗?” 这话让潘美大吃了一惊。 “李超,新天子是赵点检啊,你敢抗旨?” “你们休想让我开门,赵点检,哼!赵点检也不行!” 党进赶过来,朝李超大声吼道: “少啰嗦,再不开门老子就要强攻了!” 他正想砸门,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右掖门开了,快从右掖门进宫!” 李超见状,立即赶赴右掖门,一刀将开门的那个禁卒杀死,然后手举钢刀,凛凛地站在军卒们面前,大叫道: “哪个敢再往前走半步,我叫他脑袋搬家!” 就在这时,赵匡胤拨开众人,走到李超面前。 李超眼里冒着怒火,冷笑一声: “赵点检,赵点检,我真是看错了你!” “我没看错你!”赵匡胤平静地回答。他刚想再说什么,只见李超突然把钢刀掉过头来,刀尖直冲着自己的小腹。 “不要傻!”潘美一个箭步蹿上前去,一把攥住李超的刀柄,可惜稍迟了点,锋利的刀刃已经刺进李超的腹内。 所有的禁卒和刚刚进门的士卒们都看得目瞪口呆,想叫叫不出声来。 赵匡胤看着倒在地上的李超,怜惜地说: “傻弟子孩儿,你这是干什么呀!” “别愣着了!快,快把他的伤包起来!”潘美半跪在李超身边,顺手捂在李超的伤处,鲜血从他指缝里流出来。 赵匡胤命人将李超抬走,掉头出门,朝军士们挥了挥手,说道: “不准进宫,听候命令!” 潘美急急问道: “到哪儿去?” “回点检衙署。”赵匡胤头也不回。 “那末将呢?” “你,进宫去找范丞相吧。” 潘美怔了一下,搓了搓带血的手,带上几个军校,大步朝正殿走去。 殿北扉端坐着幼主柴宗训和太后符金环,早朝还没散。潘美直愣着眼睛到了殿前,守在殿门口的两个侍卫上前阻拦,潘美闷闷地说了句: “不认得本帅?” 殿廷侍卫岂有不认识顶头上司之理?只是这位上司来得太突兀,又无圣旨传唤。不过侍卫们也深知潘美的性格,眼睁睁让他进了殿门。 也不管哪个朝臣正在启奏,潘美径直走到大殿中间。范质觉出势头不对,问道: “你不是随大军北征了吗?怎么不宣而至?” “丞相,六军统帅赵匡胤回京了,他正在点检衙门里等你呢。” 范质好像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脸上青一阵紫一阵。他走到潘美面前,指着他的鼻子厉声说道: “你,你去传赵匡胤来拜见天子!” “丞相,他等着你去拜见天子呢,跟本帅走吧!”潘美一把攥住范质的胳膊,把范质拽了个趔趄,范质身不由己,踉踉跄跄地来到殿外。 几个军校随后入殿,大喝道: “魏丞相一同去拜见新天子!” 偌大的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