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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芬给春生拿了两个又大又红的苹果,春生就是不接,只把双手背在身后,低着头看着红苹果。玉芬说:“你拿着吃,怎么不喜欢吃,”春生说:“我喜欢吃,就是妈不准我随变吃别人的东西,不然又要打我的。”玉芬说:“不要紧的,是姐姐给你吃的,你妈不会打你的。”这样春生才十分腼腆地拿着,放一个在兜里,用脏手拿一个吃起来。
春生的确有些顽皮,边吃边在道场上自乐自玩,睡在地上打着翻滚,又学着狗子在地上爬来爬去,身上沾满了泥土。当他捡到一个破瓶子,也要玩耍一阵子。玉芬感到好笑,但又笑不出来。没一会儿,玉芬家的大黄狗回来了,春生又和大黄狗玩了起来,抱在一起,在地上滚成一团。大黄狗也不发怒,只咬着他的衣角在地上拖着,春生刚要爬起来,又被大黄狗推倒在地。春生感到无比高兴,玉芬也不感到好笑,有些驻景生情了,感到农村的孩子还不如城市里富太太们,富小姐们怀中的宠物狗,真可怜之极了,真是投胎投错了,如有来生,一定要投个好人家。
刘老二从地里回来了,当看到春生嘴上的两条鼻涕,就又开始取笑了。他笑着说:“春生,双龙出动了,马上就要下瓢泼大雨了,你还不快点回去。”春生又把鼻子吸了吸,不好意思地跑了。玉芬也笑了起来,刘老二向来都是这样取笑他的,而他向来也是这样做的,从来没有改变过。刘老二笑着走进屋里,脱下汗湿的背心,可里面还有一件肉色的背心没有脱下来。这件背心是脱不下来的,是太阳的杰作,是太阳赐给他的礼物——永远无法脱了。
天气没有前几天好了,太阳打阴了。刘老二喝了茶,休息了一会儿,又带了一瓶茶,把凉干的背心又加在肉色背心的上面,才下地去了。他走到门外,回过头说:“玉芬,你妈一会儿回来给你做饭,”玉芬说:“不必了,我自己做,你们等一会儿也回来吃一点。”她看着父亲蹒跚远去的背影,心中又有一点隐隐的痛。
这天天气非常沉闷,让人感到昏昏入睡。玉芬无精打采地打着呵欠,只觉得星眼朦朦,上眼皮和下眼皮打起架来了。恍恍惚惚只见玉凤从门外走进来,穿着一件华丽的长裙,那缎面柔软似水,脖子上还戴着钻石项链,头发也盘得十分精致。她微笑着说:“姐姐好啊!你看我这打扮好不好?漂不漂亮?美不美?”说着,就在她面前转了一圈。玉芬说:“漂亮,真漂亮,你怎么这样打扮了?衣服和钻石项链是哪来的?”玉凤说:“自己买的呗,赚男人的钱买的。”玉芬十分吃惊,说:“你怎么去赚那个钱了,是谁让你这样做的?”玉凤忙跪了下去,央求着说:“姐姐,这不是我愿意的,是我姐姐玉娇害我的,把我给卖了,求你把我弄到你那里去上班,好不好?”拉着玉芬苦苦地乞求着。玉芬又是一惊,说:“你姐姐玉娇不是早就死了吗?”又说:“你这是撒谎的,我不带你和我一起上班,给我滚远点,”重重地蹄了玉凤一脚,又破口大骂着。
玉凤还是不走,仍然拉着玉芬苦求着。那玉芬被闹醒了,睁开懒洋洋的星星睡眼,只见玉凤果真站在面前,吓了一大跳,说:“你什么时候来的?”玉凤说:“刚刚到。”玉芬站起身来,伸了一个懒腰,忽然想回想那奇怪的梦,但都被玉凤吓忘了,一点印象都没有了,脑中是一片空白。又打了一个呵欠,说:“该死的,我怎么睡着了?怎么又全忘记了?”玉凤淡淡地一笑,没有说话。玉芬说:“你喝水吗?”玉凤说:“我自己倒,”玉芬在热水瓶中倒了一点热水,对了一点儿冷水,把脸洗了一下,感到清醒多了。
玉芬这才定眼看玉凤,她又回到以前的打扮了,没有画妆时漂亮了,但也有清秀,纯朴之美,不比画妆时逊色多少。从她的眉宇之间,看到她不高兴的神色,淡淡地喝着凉水,沉默寡言的。虽然不高兴,但那两个酒窝,还是在她嘴角微微一动中,时隐时现。玉芬问:“玉凤,你今天怎么不高兴了?”玉凤低下头,没有说话。玉芬笑着说:“是谁惹了我们的小公主生气了,快告诉姐,姐为你做主。”玉凤说:“姐,你知道别人不高兴,干嘛又取笑我,”玉芬说:“你不告诉姐,姐又取笑你。”玉凤最怕别人取笑了,忙着说:“姐,别取笑我了,我说,我说还不行吗,”她嘟着小嘴,把心中的委曲全都空了出来。
原来是她伯伯吵了她,说她无用,不懂事,只知道吃几碗饭——说了一些伤心恼火的话,伤了她的自尊心。自从刘老大做了兼职母亲后,不但学会女人做饭,洗衣,缝缝补补的家务事,还学会了女人的唠叨,经常吵她。有时还拿她死去的娘来压她。这都有是刘老大教育后人的方法,也是普天下父母“望子成龙,望女成凤”唯一的夙愿。
玉凤说完心中的委曲,最后又补上一句说:“姐,你如果能带我出去,我真的不想在屋里受气了。”玉芬说:“你说得是真的,”玉凤肯定地点了一下头,玉芬笑着说:“你运气真好,好事让你一下子就撞上了,我们那里正还需要一个人呢,我正在为找人的事发愁。”玉凤高兴地跳了起来,说:“太好了,太好了,我可以出去了,”又抱着玉芬开心地说:“姐,你真好。”玉芬用手指在她额头上轻轻一按,说:“瞧,你高兴的样子,手舞足蹈的,”又担心地说:“你别高兴太早了,还不知道你伯伯是否同意。”玉凤放开双手,心中也有些担心,踌躇了一会儿,用肯定的语气说:“我也不是出去玩,我是出去做事赚钱的,伯伯一定会同意的。”
三、玉凤随父度艰难 玉芬携妹闯都市'下3'
她忙着就跑回去了。她伯伯也正在屋里,看见她跨进门槛,就又吵着说:“你死哪里去了,不在屋里做事,又到处跑着玩。”玉凤像突然泼了一盆冷水,心一下子就冷透了,低声说:“我哪是出去玩,
”刘老大大声说:“你不是出去玩,那是做什么去了,还嘴硬。”玉凤说:“我到姐姐那去了,她说带我出去做事,她们那里正还需要一个人,我想——”她害怕伯伯不会同意,就不敢说了。刘老大看在眼里,说:“你怎么不早点说,等我把事做完了,晚上带你去给你姐姐说。”玉凤看到有希望了,大声说:“您不让我说么,一进门,就把我骂个狗血喷头。”刘老大难堪地一笑,说:“我骂你一句,还记恨着我,”玉凤说:“我怎么敢记恨您,不是又要挨打了,我怎么又有那个豹子胆呢?”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到了晚上,刘老大果然带着玉凤来到玉芬家。她们刚吃完饭没大一会儿,李大妈还在厨房里洗碗,刘老二,玉芬和山娃子都坐在堂屋里闲着。当看见刘老大和玉凤来了,刘老二忙起来让座,玉芬忙着去倒茶,找烟。刘老二又问他们吃饭了没有,刘老大说吃了,两弟兄又在一起拉家常,李大妈忙完事出来打了招呼。
闲谈了一会,刘老大才开始介入主题,说:“我听玉凤回来说,玉芬单位上还差一个人,说准备带她去的,玉芬是不是有这回事?”玉芬正和玉凤坐一起闲聊,忙回说:“是的,是还差一个人,我准备带玉凤去,不知道您放不放心?”刘老大说:“你说哪里话,我哪有不放心的呢,只不过玉凤这孩子没出过门,不懂事,又要麻烦你多操一番心,多管教一下,只当看在你伯伯这张老脸上。”玉芬说:“我和玉凤又不是外人,伯伯哪还要如此这样客气。”李大妈说:“俗话说‘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何况她和玉凤还是叔伯姐妹,就更不用说了,不用客气了。”刘老二也说:“大哥,你放心,两姐妹在一起做事能相互照应的,没有问题,该多好,一百个放心了。”
李大妈说:“给玉凤收拾行李要不要我来帮忙?不然我明个抽空来”,刘老大说:“不需要,我收的好,再说她自己也是那么大的人了。”玉凤自己也说收的好。李大妈说:“那您去送不送玉凤呢?”刘老大考虑了一下,说:“按家里忙就没有时间,但还是要抽点时间,把她送上车才是,”李大妈点了一下头,说:“那是的。”刘老二问:“大哥,你给玉凤的盘缠有没有?如没有在我这里拿几百块钱。”玉芬说:“伯伯,我有多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