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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烈开心地笑,他的五官并不漂亮,但他身上有一种天赋的雄性吸引力——神气、自信,一副全局在握的样势。“裴小姐的意思,我不是将军的儿子了。”熊烈感觉到英韵评判的目光,这个女孩不象梦卿那么好捉摸。
“你是个秀才,但你这个秀才好象有股暗藏的杀气。”
熊烈的眼里掠过一丝惊波,“裴小姐倒是一语道破天机,哪天我真有杀人的机会时,一定请裴小姐来看看!”
“哟!我不要看!”梦卿连连摇手。
英韵喝着茶,熊烈见她不吭声,“柯小姐,你是哪个省会的人?”
面对这位国家要人的贵公子,英韵觉得无趣,她喜欢跟米峰这样的平民子弟打交道,在她眼里,官员都是从知识分子中蜕变出去的另类,“我是……”
梦卿拦住她,“英韵,别说,让这位一等秘书猜!”
“让我猜?”熊烈吃惊了,英韵不好意思难为刚认识的熊烈。
梦卿不让,“对,你猜。”
“猜中了,有什么?”
“猜中了,就证明你是国家级一等秘书。”
“哈!裴小姐真会耍人呢!好,看在你那么漂亮的份上,我猜猜看。”
米峰笑站一旁看着这幕游戏,梦卿得意地等着,熊烈觉出梦卿的调皮,但见英韵含笑不语的样儿,更感到她身上难以消受的情味。
“我必须先说明,米峰从未向我提过你们俩,我就凭我的感觉,从柯小姐白皙的皮肤、清俊的面容、纯然正气的做派,你很可能是受江南的柔水润土培育而成……”
“说清楚!江南范围太广,确切点,哪个地方?”
熊烈一咬牙,“不是宁都,就是海城。”
“好狡猾,来个或然句式,你还要我们来选择?”梦卿口气已软下来。熊烈得意地看看米峰,米峰向他闪闪眼睛,熊烈更自信了。
“怎么样?裴小姐,我还算不差吧!”
梦卿不服地,“只得了五十分,不及格!”
熊烈强调,“我敢说,柯小姐决不是小地方人。”
英韵终于开口,“熊先生猜对了,我是东南海城人。”
熊烈的眼睛柔和起来,英韵觉得他的眼神象钢刃在烈焰中熬炼般冰冷,难道梦卿真的一语道破熊烈的本质?
熊烈不顾米峰的婉拒,执意带他们三人去一家颇上档次的京菜馆吃饭。英韵的旁边是熊烈,熊烈熟练地点着菜,看着一桌精美的菜肴,英韵想到阿奶经常带自己上海城的各家名店用餐,“你要是在你母亲家,天天都能过锦衣玉食的生活。”英韵似乎并不向往浮华的意境,她对物质享受比较淡漠。
“柯小姐,吃菜呀!别想心事。”熊烈为她夹菜。
英韵回过神,她点点头,慢慢把菜放入口中。熊烈第一次感到依顺的英韵很是孩子气,他不露声色地与米峰、梦卿说笑,掩饰着他的隐密企意。英韵决没想到,这个国家要员的儿子今后会如此霸道地干预她的生活。
半个月后,熊烈通过米峰向英韵、梦卿发出共游西郊京山的邀请,梦卿跟英韵一说,英韵就皱眉了。
“英韵,咱们去吗?”
“你想去吗?”
“我听你的。”
英韵犹疑地,“熊烈是个通天的人物,他的地位与我们过于悬殊,尤其他现在是政务院的高官,这个军政府又不是什么好政府,谁知道将来这些人会干出什么事来,我不喜欢跟这种人打交道。”
梦卿也有同感,“那我们就推说功课忙,快要考试……”
英韵点头,“对,就这么回了他,他是个聪明人,明白了以后就不会再找我们了。”
米峰把女孩们的回应反馈给了熊烈,碰了钉子的熊烈感到很丢面子,他明白这件事的关键还在于英韵,看来这个圣大女才子对他这位政坛新贵毫无兴趣。熊烈是个不肯服输的硬汉子,以他的出身、才干和自信力,他曾驳得不少异性的欢心,但他还未真正拜倒在哪个女子的脚下。他费了一番时间和精力,阅读了英韵在《才子》上刊登的所有文章。
“书生意气,精神贵族,不容世俗的高缈远扬,然而,这个冷傲的女才子与我同质!”
熊烈读着英韵的文字,欣羡,嫉恨,无奈,他清楚地看到自己与这位聪灵的女孩交往的不可能,即使他一贯是个情场赢家。
半年后,熊烈来到圣大,参加圣大校庆九十八周年的纪念大会,当然,他是以官方的身份,和教育部的一帮头脑们一起去的。
会后,熊烈他们随圣大的校长等人参观校园,他一路上暗想,不知能否遇见她?能,则有缘。他们一行人都快结束对圣大的访问了,熊烈还没看到他想看见的人,正当他心灰意懒时,突然,在他们经过的校径上,走来几个青年男女。
“胡校长,您好!”巴克斯笑着跟圣大校长胡迪打招呼。
“才子们,你们好!”胡校长满面笑容,他向教育部部长介绍,“这些年轻人就是圣大最有朝气的才子社成员。”
熊烈终于看见穿着白衬衣的英韵也在其中,瞧她笑得多开心,他暗吐一口闷气。捣蛋的巴克斯与部长周旋着,英韵也看到了熊烈,她没说什么,只是眼神回避着,熊烈少有的脸红了。这群人里,没有一个人发觉英韵与熊烈是认识的。
英韵随才子们一起轻快地走了,熊烈则走向停在校园里的高级轿车,此刻,他是多么孤独。他多想和那个圣大的女孩子说说话,但那不可能,人家不愿意。他的心有些疼痛,他在踏上轿车时回了下头。
英韵没看见,熊烈用他灼灼的眼睛凝视她的目光,他无语地视看英韵远去的背影,他的心就象英韵离去的空间无物可容。
熊烈终于上了车。
十六绞杀
“今天是六月十七号,柯英韵,”童希雄一边翻着卷宗,一边说,“今儿叫你来,是为了告知你两件事,你一定会非常感兴趣。”他嘲笑地看着英韵。
坐在椅子上的英韵眼神平漠,她不知道敌人又要掀动什么样的狂风恶浪。
“少尉,你把圣京大学的公告给这位圣大的优等生看看。”
恽云站起身,走到英韵面前,把一张薄薄的铅印纸递给她,英韵接过来。
公 告
本校国语系四年级应届毕业生——柯英韵,女,22岁,海城籍人。该生于今年六月六日,在国家大会堂举行的校庆一百周年纪念会上,公然行刺国军总长——龙龑,并致其死亡。
鉴于该生目无法纪、肆意妄为,给我校造成无法挽回的恶劣政治影响,我校本着整饬校纪、肃清恶徒的严正立场,现由校务委员会全体同仁一致决定:
开除柯英韵的圣京大学学生的校籍,剥夺她在校学习期间被授予的一切荣誉,取消她的文学学士学位,以及她的文学院研究生的入学资格。
本决定自本会议结束时即生效,并向全校通报。
某某年 六月十日
英韵吃惊地发现落款处赫然敲着“代理校长江志平”的红印,那么胡迪校长已经引咎辞职了。她默默地把公告还给一旁等着的恽云,恽云回到自己的座位。
英韵依然没有作声,中校狠狠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柯英韵,你不觉得这一切太滑稽了吗?”
背叛的英韵活着受到了背叛的严惩,她事业的全部精致建筑轰然毁塌。她想起才子们嘉许的笑,白色的玉楼,平展的留英湖,湖畔她的亲生父母依傍过的柳树,她与梦卿浏览以尽的圣大四季风情,至少,她在这四年里是幸福的。反正,她从六日傍晚离开圣大起,就没想过要回去。
“你不觉得你是个疯子?”
中校的这句话让英韵觉得可恨,她与他对视。中校感到了英韵无畏的敌抗,“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贵族子裔!”他的心中冒升起一股怒气,“我要告诉你的第二件事,今天下午一点,你的母亲——岑岚夫人,她将到这儿来看你。”中校目不转睛地盯着英韵,他知道这消息绝对是一颗重磅炸弹。
英韵的眉毛受痛似的凝结了,眼里霎时蒙上了一层雾。
中校继续敲击她,“我可以告诉你,你的母亲因为你的事,早已是痛不欲生。我都弄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伤她的心?”
英韵无言以对,她脸色煞白,汗水慢慢的从额头滚落下来。
中校已充分预定好他的灭绝人性的摧折英韵的敌策,“现在是上午九点半,离你母亲来探望你的时间还有三个半小时,我给你两个方案:你立即把pen式手枪的来源交代清楚,包括那个隐藏幕后的指使者的名字、身份、住址。也许你会因为岑氏家族的缘故而被特殊处理。但是,如果你拒绝第一个方案……”中校扶了扶眼镜,“……也就是说你不想以平安、健全的面貌出现在你母亲面前,那你就会以另一种形象出现……”
中校一字一句地,“我相信,你对那间刑讯室是记忆犹新的,你会被再次投入那个地方,那两个你见识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