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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里寻他千百度(下)-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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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时间』是指多久?」沈练平静地问。在这种时候他已经基本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
「这……」Bernard教授,医学界德高望重的癌专家,瞧了瞧一旁的杜御飞,「沈先生,这目前我们还不能给你确切的答复,情况太复杂,还需进一步观察,但可以肯定,两年时间应该可以保证。」
沈练脑袋一轰,表情未变,脸色却掩饰不住霎时间苍白,声音也失了往日的平衡:「不是说至少是四年吗?」
「这……沈先生说的没错,那是最乐观的估计,不是没有可能。」老专家似乎在艰难地措辞才不会刺激到眼前这个渐渐开始激动的男人。
「小练,」一直未出声的杜御飞笑着扶住沈练有些不稳的肩膀,「刚才教授说的都只是理论上估计的可能性。两年四年都有可能。」
一旁的老专家连忙附和:「没错,没错。」
意识到自己情绪紧张过度的沈练慢慢收敛着心中失控的情绪。无论怎样的情况心中都已有准备,无论还有多少日子他都不能崩溃,反手握住肩上的手掌:「我没事,只是听到不同于上次的结果稍微惊讶了些。」
「瞧,我不是活得好好的。」私人的会客室里,对于早已知悉他们关系的教授,杜御飞全不顾忌,低头在沈练额上吻了吻,转头对微笑看着他们的主治专家道:「教授,上次跟你提起过的让你那位朋友再为小练的右手复查一次的事……」
「噢,对对,我已经约好了,就在今天,现在我打个电话告知他我们这边已经差不多结束了。」
杜御飞点点头。
「沈先生,您现在右手的感觉如何?」教授有意岔开话题。
「能弯曲,稍微动上一动也不费力。」沈练举起右手象征性抓抓动动,「这要感谢教授介绍那么优秀的骨科专家。」
「也是机会,正好有合适的骨髓,只是可惜治得太晚了,不然恢复程度绝不止此。」老专家惋惜地叹叹气。
不能用力不能握物,但只要有感觉沈练就已很满意。「这没什么,只要能动,对我来说就已经很好了。你说是不是?」沈练笑笑甩甩臂,看向杜御飞,他知道最在意他这只手的是自己身旁的人,自始至终,他都对自己废了的右手耿耿于怀。杜御飞回他一笑。
尽管不是最好,但能从当初恢复成这样,杜御飞其实也没有太高的要求了。
三人说着闲话直到年轻美丽的女护士敲门,极为礼貌地向三人点头行礼:「沈练先生,Rainer教授已经在他的私人会客室里等您了。」
「你先去,我和教授再具体谈谈下次复诊手术的事,马上就来。」
沈练点点头,跟着领路的护士走了出去。
会客室里,看着门轻轻阖上,杜御飞一直轻松的脸开始变得静穆,老教授的面色也凝重起来。
「关于上次电话中提到的那个治疗方案我想详细听听。」
老教授略作沉吟:「杜先生,作为一名医者,我当然期待你一试,作为朋友,我却不得不先提醒你:这个方案是有着相当大的危险系数,尤其对于你来说。」
「嗯?」
「我想你一定清楚令堂及令弟当年辞世的原因,是因为体内遗传的RH3这种病变的基因存在,这种基因容易引发脑、肝、肺部的恶性病变,其破坏性对于医学界来说一直束手无解。并且我们最近发现,这种病变基因也正是引发杜先生肚脏癌变的诱因。而我此时要说明的就是,若对于一般人,理论上来说,冰冻生物疗法一旦成功,病人体内的癌细胞将会在不干扰身体其他功能的状况下被逐步杀死,直至最后彻底清除。但对于杜先生来说,体内的RH3基因却是个极大的隐患。」
「那种东西有办法清除吗?」
「抱歉,目前我们找不到任何方法来改变您体内这种天生的基因构造,而且,不仅如此,我们也无法断定冰冻疗法会不会引发您体内的RH3基因的反噬。」老教授语气忧忡,显然也对这种情况苦恼着,「若冰冻疗法不成功,不仅原有的癌细胞会继续扩散,还极有可能引起体内RH3基因的反噬,到时……」
杜御飞皱起眉:「你是说,若这手术不成功,不仅不能抑制反而会加速扩散?」
「是的。」
「……反噬期多久?」
「有可能是即时的,最迟不会超过一年时间。」
「也就是说我有可能死在手术台上,或者是最长活不过一年?」
「这……理论上不排除这种可能。」
「手术若成功又是怎样?」
「嗯……癌细胞将在理论程度上完全被杀死,您体内的RH3基因也会在长期内得到有效的抑制。这是最好的预计结果。」
「『长期』是多长?」
「十到二十年。」
沉稳的眸晶亮一闪:「这个手术的成功率是多少?」
老专家皱着眉:「百分之四十,这也是理论上的数据,因为这个实验是非公开的研究项目,是集合了全球优秀的癌专家及基因专家的研究成果,耗资昂贵,绝大多数人都不能承受如此高昂的费用,至今也没有临床病例,因此并未公开。」
杜御飞低了头,思索着,脸上的慎重只会让人觉得他是在思考一个极为复杂的难题,而非是在决定着自己的生死。几分钟过后他抬起头来:「我想做这个手术。」
似乎是已经预料他的决定,Bernard教授微微叹道:「杜先生,您真的考虑清楚了?如果只是照现在的治疗状况持续下去,在三到四年内我们有把握压制住您体内的癌细胞扩散。」
杜御飞眉一扬,优雅的笑自嘴角泛出:「当然,我是个很贪心的人。」
「但这样也很危险。」
一直未曾抬起的眼转向窗外,语声是不似面临生死攸时的平和:「当一个人有了穷其一生也想要的东西时,任何危险在那种贪心面前都会显得微不足道。」
老教授这次没有出声,或许是不知该说什么,或许是不懂。然而说话的人并不在意听话人究竟懂或不懂,静静望着窗外,似乎只是在自言自语。
「那……您真不打算让沈先生知道这件事吗?」
「现在这样就好,若现在给了他如此大的希望,到时若无法实现,怕他会更难过。」
杜御飞缓缓摇头,他不想给他一个巨大的希望,然后再给他更大的失望。尾随着巨大欢欣的希望后接踵而至的悲痛欲绝的失望,那种反复的精神折磨,会让人发疯。
那种痛,让他一个人承受就好。
接下来杜御飞和他的主治专家商议了一下具体过程及手术时间,之后一同来到沈练所在的检查室。沈练正从一台仪器上走下来,和那位主治医生说了几句,看见杜御飞他们便走了过来。
「情况怎样?」杜御飞问。
「医生说以我的情况目前的恢复程度已经很好。」
「真是一句悦耳的话。」杜御飞愉快地笑着说。
「那你刚才和Benard教授都谈了些什么?」
「他说过四个月再来复检,到时会有一个小手术,确认上一次的诊疗结果。」
「四个月?那这期间都不需要再来了吗?」
「对,我们要赶快拟订好今年的假期出游计划才是。」杜御飞搂住他的肩说。
***
机舱外,浮云,如一幕幕的无声胶片电影,自眼前飘过。引得人心思飘忽又伤感。沈练静静地看着,许久都未出声。
「在想什么?」
听闻,转过头来,嘴角带上微笑:「没什么。」
「那睡吧,还有四十多分钟才到。」杜御飞将他靠向舱外的身体轻搂过来靠在自己胸前。那两片温热的唇却渐渐攀爬到了自己的唇边,带着亲吻的气息。
「我想要永远,我很贪心,杜御飞,我想要永远。」缓慢而虔诚的吻,异常高温的拥抱,呓语般的低喃,一直埋藏得很深的情绪终于在这个安静的贵宾舱内爆发出来。
杜御飞无言地将不安至极的人压进胸口。
小练,我比你更贪心,比任何人都更贪心地想要一个我们的永远。
紧抱怀中的人,心,虔诚地祈祷。
***
在香港下机时,沈练收到一个国际长途,竟是远在法国的秦思翰打来,我当爸爸了,沈练。秦思翰电话中难掩初为人父的欣喜。
于是,两人打消了马上回国的念头,决定去巴黎街上逛逛,顺便看看那位新爸爸。
「沈练?!」秦思翰惊诧地望着突然降临家中的两人,有些不可置信。「你们怎么来得这么快?」
「你打电话时我们在香港的机场,之后没多作停留就直接过来了。恭喜你做爸爸了。」沈练笑着看向身旁的杜御飞,非常默契地,杜御飞将一个华丽精致等人大小的全手工缝制雪绸娃娃递到秦思翰手中,「上次你结婚我们没来得及观礼,这次自然得表示表示。」
秦太太是个典型的黑发华裔,乌黑的头发白皙的肤色,容貌中上气质却是千中选一,大方典雅,因与沈杜两人是初次见面,比起丈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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