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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南星也被弄晕了。他们不哭不闹不就是吃嘛。“告诉厨房,别拍黄瓜了,”他把话传下去,“娘家那十桌,按原样再上,没有的,马上去买,多少钱都行。”
冰酥白肉、锅包肉又上来了,娘家人反倒不动筷子了。
“婚礼进行下一项,”主婚人走到前台说,“娘家赏姑爷儿钱。”
这在明惠婚礼上是最被注目的一瞬。
“娘家哥赏钱,”主婚人从马长远手里接过一个红包裹,打开,大声说,“200万!”
“200万!”众人喊,心想怪不得娘家人这么牛呀?!心里骂,装什么孙子,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又想,也真是,那可是200万呐!
“娘家哥赏钱200万。”,当主婚人铿锵有力地道出这几个字时,马长远血往上涌,心跳脸热。他听不到下面的话了,他只觉得那一张张钞票都霎时从200万紧密的数目中飞出,缤纷闪亮。他觉得自己更在这200万金钱闪射的光中耀眼夺目。他记得自己第一次摆谱儿是在一次朋友的聚会中。在饭后无聊地等待电影开演的时光里,他们进了一家豪华商场。很清晰,刚转过商场的玻璃旋转门,马长远便看见自己的虚荣欢快、羞涩地跳出,它张望着,麻木而快乐。激动而稍不自然,他拣最贵的东西一件件放到自己的推车中。对朋友,对生人,对婊子,他都曾一摞摞甩过钱。他甩钱不是因为他想帮他们,他爱她们,而是甩钱的那刻令他玄惑而快乐。虽然稍后他就后悔,但机会出现时他的虚荣又会轻盈地跳出,令他心动而不能自持。今天是他最大方的一次,当然也是迎接目光最多的一次。其实他的理智是从他的虚荣里,从他想到要从马家村请100人那刻清醒的。可它越抑制它,它就变得越加张狂,它一往无前向着既定的目标挺进,无任何力量可以阻拦。他一滴酒也没喝,他只是激动在自己的虚荣里。他的虚荣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更加炽热了,它升腾着,向空飞去。他看见自己的虚荣也已逃逸出去。
马芳的脸上挂着喜悦和幸福,她觉得自己从没有像今天这么美丽过。一会儿换上那套镶满珠宝的蓝色晚礼服时,全场一定会震惊的,她想,明惠的女人不会见过这么华贵的服装。南星建议她换下婚纱后就穿上这身,可她坚持放到最后,哪次演出压轴的不是最好的呢。衣服上身后确实为她增色不少,她对着镜子照了又照。又一个新人出来了!她想,走出洗手间却发现众人都开始散了。
“你去哪儿了?”乔南星说,“客人走了,你也不出来招呼?”
柏宁发现了那长长的正在散去的一溜车。她想这么排场结婚的一定很有钱,明惠也不大,没准儿就认识方洁。她就是这么想的才向他们走去。不知怎么,她突然想起在北京的地铁里总听广播说的“各位乘客,如果您有事需要帮助,请不要询问司机,以免耽误列车的正点运行,请找站台上的服务人员,他们会帮助您的。”她突然起了小小的坏心,她就是要耽误这最后的“正点运行”,她就是要向新郎发问。
没有过初恋的甜蜜,没有过热恋的幸福,没有过苦恋的寂寞,在马芳前,乔南星可以说是没有接触过别的女人。而他和马芳之间的这种能算是爱情吗?他觉得这只能算是婚姻,对他来说不赖的婚姻。他不知自己是怎么被拖进这婚姻中的。到眼下的这刻为止,他还没有在身体上侵犯过她,不需要对她负责。马芳跟他提过几次结婚的事,他拖着,拖到了今天。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拖着,难道除了她外他还能有别的选择吗?他觉得这是命运,真的,也许从她出现的一刹那他就注定无法逃脱她的股掌,不,也许说是命运的股掌更合适吧。
他确信爱情没有在他的生活中出现过。他觉得有点委屈,没准马芳还有过初恋呢。他没问过她。他不可避免地想到了蓝迪,他见过的最美的女人。那个只见过两面的女人却让他的心有那么大的起伏。他看了看房前的青草地,看了看蓝天和白云。他就要不带一丝有关爱情的回忆走进这婚姻中了。从周围的是是非非中他得知在婚姻中创造出爱情的可能不是很大,更何况他对马芳的感觉是普通得偏差。这时候我梦中的情人要是出现了,该怎么办呢?他想,觉得心里慌慌的。
占有(6)
“先生。”他听见背后有人叫他。
他回过头去。天呀!他心里大喊了一声,我要犯错误了。是的,他从没有为女人动过的心是那么强烈地被打动了。
他看见仙子一样的女孩站在他身边。女孩穿着月白色的短款上衣,月白色的休闲长裙,裙带随便地束着,却勾勒出她纤纤的细腰。她穿着月白色稍微带跟儿的休闲鞋,戴个月白色软边的帽子,帽子下是两根麻花辫子。
“先生,请问,”那女孩向他轻轻点了点头,淡淡微笑着说。如果说蓝迪是代表着美艳和堕落,那么眼前的这个女孩却代表了另一极的女人,纯情、文雅。她的清雅、轻柔是一阵风,清雅、轻柔却强烈地几乎吹倒了他,他都没听清她刚才说的是什么。“你说什么?”他问。
“您知道飞鸿公司的总裁方洁女士住哪一栋楼吗?我是从外地来的她的朋友,可我把她的地址弄丢了。”女孩又说,带点无助的表情。
“方洁我倒是知道,可没打过交道,也不知她住哪里。这样吧,我给你一个电话,找这个人,他跟方洁很熟,他会告诉你的。你有纸笔吗?”
“你说吧,我能记住。”
“肖嘉亭,3572916。”乔南星说。
那女孩稍微愣了一下说谢谢就准备告辞。
“哎,你别走。”乔南星喊她。他看见肖嘉亭正走过来。
“南星,对不起来晚了,不是筹备文化节吗,实在脱不开身。”
“知道你忙。能来就不错了。”乔南星说,“正好有一个女孩要找方洁,你不是和方洁挺熟吗?”
他看见肖嘉亭的眼睛也不动了。他以为肖嘉亭也一见钟情于这个女孩了呢。他的心里酸酸的,他想这可能就是人们所说的吃醋的感觉吧。当年在抚阳,蓝迪和马长远在一起时他可是没有这种感觉。
可不是,最起码不是一见钟情,但见肖嘉亭有些吃惊地说:“柏宁,是你吗?”
那女孩笑了笑说:“你说呢?”
“敢情你们认识?”乔南星有些放心地问。
“认识。”肖嘉亭说,“认识好长时间了。可她是属于一猛子扎下去就没有消息的人。三五年都可能不和你联系。”
女孩笑,说:“咱们认识多长时间?”
“也就三五年。”肖嘉亭说,“柏宁,我可生气了,不说别的,你来明惠都不通知我?”
“哪敢惊您市长的大驾?”柏宁说,“开个玩笑。我说过不去看你吗?方洁有急事找我,我先去她那儿,回头不就看你去了吗?这下好,先看你了,谁让我把方洁的地址电话弄丢了呢。”
“你今晚住哪儿呢?要是还没找好地方我可以给你安排。”乔南星对柏宁说,“我看你连方洁的电话地址都记不住也不会和她很熟吧。”
“也不一定。”肖嘉亭说,“她谁的电话也记不住。”
柏宁抿嘴笑了笑。
“还没给你们介绍。”肖嘉亭说,“这是北京商报的记者柏宁。这是五洲公司的总裁乔南星。”
两人都说幸会。之后肖嘉亭把方洁的电话给了柏宁。
“那我先走了。”柏宁又对乔南星点了一下头,转身对肖嘉亭说,“你在这儿吧,我回头和你联系。”
“吃完饭再走吧。”乔南星说,“回头儿我开车送你。”
“谢谢。”柏宁说,“不用了。”
她就这么走了?还能再见面吗?乔南星有些不甘心,哪怕多留她一天也好呢。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哎。明天正好明惠的首届文化节开幕,文化搭台,经贸唱戏,你能不能去我公司的展团看看?”
“我恐怕没有时间。”柏宁有些抱歉地说。
“知道你们北京的记者不好请,就去呆会儿,看在肖市长的面子给我报道报道。”乔南星说。他平时是极少和记者打交道的,他讨厌媒体。当年不是他们把红旗街的血案弄得沸沸扬扬?但今天没办法,他想留住一个记者,只能这么说。
柏宁笑了,说好吧。
“你们谈什么呢?”马芳这时候站过来。
“这是我太太。这是北京的记者柏宁。”乔南星介绍。
两人女人点了点头。
方洁让柏宁来明惠的目的就是想通过她认识北京的某某。
“那你去北京不是更合适吗?”柏宁问。
“谁说的?”方洁说,“那个人现在就在明惠。”
柏宁产生了怀疑,她觉得方洁可能是了解她的背景才愿意和她接近的。要不怎么就那么准地提到这个和她关系很熟的某某呢。
“我也不会让你白介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