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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问这干什么?这房子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许杏莲在洗漱间里回答。
“这房子是我特地为你买的,从现在起它归你了。”丁满凯洗去脸上的肥皂泡沫,把一串钥匙交给她。
萧静修满脸狐疑,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目瞪口呆地立在那里。
天黑了。
萧晓枝醉醺醺的回到家里,他已经好多天没有回家了。他和王飒飒长期姘居的事还没有人知道,许杏莲当然也蒙在鼓里。她只知道他找到了工作,而且是一分不错的工作。但是具体做什么工作,她不得而知,她也没有去问他。
今天萧晓枝回来情绪有点不正常,许杏莲就感到特别紧张。几年来,家里只要有人不开心,她就会以为是因为她引起的,一种自责的阴影一直折磨着她。
她倒了一杯开水送到他的面前,心疼的说:“以后不要喝那么多酒,会伤身体的。”
“我的心里……难过。”萧晓枝接过茶杯。
“看你的脸色不好。好多天没回家了,是不是每天晚上加班?不要要钱不要命,累坏了身体可是一辈子大事呀。”许杏莲温柔的说。
“我……太……累,太累了。老板……不是……东西。”他气喘吁吁的说。
“这个老板怎么不通人情。用牲口也要给个喘气的机会。”许杏莲把对萧晓枝的同情化着对老板的埋怨,“要是嫌你就太累就别干了。啊?”
“不……干……不行。上了……贼船就别……想下……”
“都是我没有户口惹的祸。”许杏莲又是深深的自责。
一阵沉默。
一阵难堪的沉默。
许久,许杏莲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她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憋在心里好久想说而没有说出口的话:“晓枝,有件事我早就想跟你说,但是没有说出口。我今天下定决心,向你说清楚,我要作出一项重大决定。”
萧晓枝见她郑重其事的样子,酒醒了一大半:“什么重大决定?”
许杏莲用手摸一摸正在熟睡的蓝蓝,停了一下,鼓足勇气说:“我要和你离婚!”
“什么什么?”萧晓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没有啊。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许杏莲觉得有点奇怪。
萧晓枝这才松了一口气:“没有什么秘密,我能有什么秘密呢?那为什么要离婚?”
“为了女儿!”许杏莲的神情很严肃,表情很痛苦,态度很坚决,“蓝蓝很聪明,没多长时间她已经学到三年级课程了。小学我能教,可是今后怎么办?有个同事告诉我,她说按现在的政策,离婚可以解决孩子户口问题。”
“是真的?”萧晓枝问。
“是真的。现在的户口政策有这个规定。我经过几个月深思熟虑的考虑,决定离婚。”许杏莲显得非常平静,“因为只有离婚,孩子判给你抚养,她才能变成城市户口。”
“这怎么行呢。”
“为了孩子,为了孩子的前途,只有这样了。”许杏莲斩钉截铁的说。她的眼睛里却被泪水弄模糊了。“是的,孩子是娘的心头肉,这么小,我怎么舍得丢下她。可是,为了她能和其他的孩子一样,享受受教育的权利,能和一般的城市人一样,享受吃饭工作就医和生存的权利。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晓枝啊,我求你了,看在我们多年夫妻的份上,我们离婚以后,你可要善待她呀。……没妈的孩子像根草啊!”
萧晓枝被她的一席话打动了,但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去解决这个现实的问题,停了好长一段时间,他才挤出一句话:“离了婚你怎么办?可不可以还住在这儿。”
“离婚后还住在这儿就不像话了。再说城市不是我呆的地方,我的根在农村,当然回到应该回到的地方去,”许杏莲抬起头望着窗外深情的说,“那里还有年近花甲的老妈妈,为了生存,依然面朝黄土背朝天……,我是应该回去帮帮她啦。”
这时候,睡梦中的蓝蓝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她发出轻轻的呓语:“妈妈,妈妈,我能上学啦……”
许杏莲抚摩着她的脸庞,几滴泪水滴在她的脸上。
许一虹大娘划起小船,带上正在下蛋的两只老母鸡,向县城出发。
小船在鹰山湖里浮动,她独臂摇橹,每一橹下去都激起一圈圈涟漪。很快小船进入鹰嘴崖。
许大娘的眼前又出现十年前,许杏莲第一次回乡时,在鹰嘴崖下救人的情景:
——许杏莲手拿竹笛,在船头吹起悠扬的乐曲。
——萧晓枝从鹰嘴崖上跳下来。水中激起巨大的浪花。
——许杏莲脱掉衣服,纵身跳入水里,奋力向崖下划去。
——水中的许杏莲一无所获。她抱起铁锚沉下湖底。
——许大娘看着湖面没有人上来,大呼“救命。”
——蓝梦刚满载回家学生的小船划过来。
——蓝梦刚跳下水中救起许杏莲和萧晓枝。
——蓝梦刚为许杏莲做人工呼吸。
——被救醒的许杏莲打了蓝梦刚一耳光……
许大娘结束回忆。
他继续划着小船向县城进发。
小船在湖面上轻轻地浮动,许大娘的倒影在湖水里不停地晃动。
一列火车在广袤的原野上奔驰。
许大娘挎着装有两只老母鸡的竹篮,在人满为患的车箱里吃力的向前挤。许多人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她,没有一个人为她让坐。
省城的公交车上。
许大娘挎着装有两只老母鸡的竹篮,坐在靠窗户的一个位置上,一座座高楼大厦从车窗外掠过。她好奇的欣赏窗外的城市风光。
车到了一站,她看见一位有一条腿不方便的70多岁老人拎着一个沉重的书包,搀着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挤进车门,许大娘就主动给他让座。
老人向她感激地点头称谢,但他自己却没有坐下,而是把身后的小男孩按到她的位置上,自己依然拎着书包站在过道上。
小男孩一点也不谦让,他在座位上翘起二郎腿,还以命令的口气说:“爷爷,快给我开一瓶可乐!”只见老人把书包挂在自己的脖子上,从书包里区出一听可乐,小心翼翼地松开另一只扶拉杆的手,拉开可乐的拉环,就在他把开口的可乐送到小男孩嘴边时,车子猛然晃动一下,他差一点摔倒,可乐洒出不少。小男孩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真笨!”
爷爷动一动干渴的嘴唇,没有说话。
看见眼前的一幕,许大娘心中陡升一股莫名的惆怅。既为小男孩这种德性感到担忧,更为老人的麻木感到悲哀。
车行了两站,怀抱白色长毛狗的时髦女郎萧静修在人流中挤进车厢,小狗不停地叫着。萧静修像哄小孩一样拍打着小狗:“玛咪宝贝,要乖乖的,人太多了,没有座位,坚持一下。”小狗像没听见一样依然不停地叫着。她突然发现小男孩在喝可乐,就挤到跟前说:“小朋友,给阿姨让个座好吗?好孩子会给大人让座的。”
“不!傻孩子才给别人让座。”小男孩话语一出我脸上像挨了一 记重重的耳光。萧静修还不罢休:“你不给大人让座,给小狗让座总可以吧?”
小男孩眼珠一转:“要让座可以,拿钱来。”他眼睛望着窗外,向她伸出一只手。
萧静修真的从精美的钱包里抽出一张10元人民币放到小男孩手上。小男孩接过钱离开座位说:“这位置归你了!”他又补充一 句:“我知道养狗的都有钱。”只见萧静修把小狗放到座位上,小狗兴奋地叫了两声安静了下来。她喃喃自语:“早知如此,不如打的!”
许大娘的心被戳痛了,好像在滴血,她发誓一辈子也不会给任何人让座了。
农贸市场里人头攒动。偌大的一片地方被各种各样的农副产品摆满。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付款找零声不绝于耳。
许大娘提着两只老母鸡蹲在家禽交易区。
有几个人前来看看鸡,没有人买。
萧静修大摇大摆地走过来。她看看许大娘的老母鸡问:“这鸡是你家养的?”
许大娘点点头,说:“我来看看闺女,没有钱,只好把家里正在下蛋的老母鸡捉来换几个钱,给外孙女买点吃的。”
萧静修伸手摸一摸鸡的颈子,问:“该不是病鸡吧,肚子里怎么没有食物?”
许大娘一脸的委屈:“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说话?这鸡绝对没有毛病。因为要卖就没有喂食?”
“为什么临卖之前不喂食?”萧静修不解的问。
“不能做没良心 的事,鸡子一顿要吃五六两粮食,两只鸡要是都喂饱了,就要多卖一斤,这样不是欺骗人嘛!”她说着取出自己带来的玉米棒,剥下几粒撒在鸡旁,鸡子抢着吃玉米粒。
萧静修放心的笑了。她付了款,拎起鸡就走。
王飒飒的小狗微微又开始烦燥了。
它对曾经和它有染的女主人不感兴趣,王飒飒几次想和它亲密接触,都被它拒绝了。她这一次明白了,再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