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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以前想吃想的要命,就是没有的吃,现在有吃的了,又什么也不敢吃,怕胖,你说多倒霉。”前几天我还和我妹妹这样说呢。
“想吃你就吃呗,怕什么?你也不胖呀?”妹妹说。
“是不胖,可也吃不动,重要的是再也吃不出以前的那种感觉了,真是悲哀。”
杨俊从小就表现出比同龄人更机灵的劲儿。她在《杨门女将》中扮演我的儿子小杨文广,演得极好。杨俊因为成绩突出,又漂亮,我们班的很多男孩都喜欢她,但那个时候,我们还很封闭,所以谁也不敢表达,只有成绩突出的张辉(现在他们同在湖北省黄梅戏剧院,一个是院长,一个当书记,)敢和杨俊走的近些。
当时,他们成了班上让人羡慕又妒忌的一对,用现在的话说就是一对“金童玉女”,如果他们约好一起“打把子”,总会有一些男同学不怀好意的起哄。其实,那不过是少男少女之间微妙的一点春心萌动罢了,现在我猜想,他们当时恐怕连手也不曾牵过。我因为是杨俊好友,所以就常当电灯泡,充当保护者,不折不扣的扮演一个“傻大姐”,挺可笑的。
和杨俊一起分配在省黄梅戏剧院,我俩依然保持着无话不谈属闺中密友似的亲昵。直到我们从香港演出回来之后,关系开始了微妙的变化。
去香港演出之前,剧院排演了《女驸马》、《天仙配》,我和马兰分别扮演《女驸马》中的主角——冯素珍,吴亚玲演公主,杨俊只扮演了很少戏份的丫鬟。在《天仙配》中我们都是演姐妹,杨俊和吴亚玲演五姐六姐,没有一句唱腔。杨俊在学校里是优秀生,各方面都非常出色,而到剧院后,却只给她定位在丫鬟、小旦一些角色,心里很难接受。我能感觉到她的委屈、郁闷和不平衡,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记得那时,我俩喜欢坐在六安集训地的大草坪上,面对夕阳,各自想着心思,经常是天黑了也不知道回宿舍。面对她失落的心情,我说过这样一句很高调的话:“是金子总能发光”。这或许也是对我自己说的。不知杨俊是否还有印象?
果然,她这颗金子很快被人发现了,而且,迅速散发出绚丽的光芒。
香港首演《女驸马》的时候,著名导演李翰祥偕夫人来看我们的演出,因为李翰祥导演六十年代以导演黄梅戏电影而闻名,所以这次大陆首屈一指的黄梅戏剧院来香港演出轰动是不小的,李导演一眼发觉了在剧中只扮演了很少戏份的丫鬟——杨俊,可见杨俊的舞台魅力是何等了得。这之后在香港的日子,李导演偕李太太多次邀请杨俊外出游玩,我便很少看见杨俊了。
杨俊(2)
逛街少了一个伙伴,很无趣,谈心没了知己,更失落。当我只有在演出前化妆间才能遇见杨俊的时候,我俩竟没什么话说,我感觉到了距离。或许,我心里对她也存有些许妒忌吧。
从香港回到广州,我们停留在白花剧场演出。当一个人被幸运之神光临的时候,真是山也挡不住的。1982年广州电视台正在筹拍电视剧《飘然太白》,为了寻找饰演杨贵妃的演员,剧组颇费周折。恰巧,导演来看我们演出,又一次,《女驸马》中的小丫鬟吸引了他们的目光,杨俊立即被他们选中主演电视剧《飘然太白》中的杨贵妃。“是金子总会发光的”,我想起夕阳下我曾说过的那句话。
八十年代初,对于刚刚离开校门的学生来说,有这样的机会到香港,到广州,到上海,实属不易。面对繁华世界,面对种种诱惑,我们便有些浮躁,受到赞誉,头脑开始发热……
清楚的记得,从香港演出转到上海的时候,我想和初恋男友分手,他莫名其妙,问我为什么?我说:没有为什么?就是觉得不合适,我们有距离。他说:你以为你去了一趟香港,就和我有距离了是吧?你以为你跑了几个大城市就了不起了?他说的对。那时候的我也已经被虚荣弄昏了头,不知道自己是谁。
我想,机会来的过早,对于年少的人来说,不一定是幸运的事情。杨俊在不断被发现并肯定的时候,想很好的把握自己、把握机会就显得不那么轻易,因为她的价值已经被人发现,而那时,她只有十九岁。
当杨俊从广州拍戏回剧院的时候,很长一段时间,我们很陌生,彼此之间有了距离。很遗憾,那时我们都很年轻,不知道怎样保护我们的友情。
在我们这些小姐妹当中,杨俊是第一个被借到外面去拍戏的,《飘然太白》中的杨贵妃,《西游记》里的白骨精,特别是她应邀参加香港著名导演李翰祥首次到北京拍摄的电影《火烧圆明园》,引起了全国人的关注,杨俊被安排在剧中扮演戏份儿很重的丽妃,我们姐妹还在《大众电影》杂志上看见杨俊的剧照,无比羡慕。眼看姐妹中,杨俊第一个走出安徽,闯进京城,事业如春风蓬勃发展,一步一个台阶的大步前进的时候,事情起了变化,从报上得知杨俊扮演的丽妃被周洁取代。是什么原因?我不得而知,但是,我知道这一打击对于一个只有十九岁的杨俊来说,是重量级的。我从心底担心她,担心她的承受力……
还好,依然是青春亮丽的杨俊回来了,夹带着自己的行囊。我能够体会杨俊内心的痛楚,当我们必须要舔平自己的伤口的时候,是需要勇气和意志的。面对外面精彩的世界,我们仅仅保持纯真和善良是不够的,当我们意识到这些也许已经晚了,但这就是我们的本色。无论身处何地,我始终觉得杨俊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可爱女孩。
经过这样一次波折,杨俊的事业出现了一些低潮,有一次我们俩靠在二楼的阳台上一起谈心:
“要是我们俩从这里跳下去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她看着楼下自言自语的说。
“什么结果?没有结果呗!”我回答。那个时候,是我们俩事业和爱情都遭受挫折的时期。
“也许,人们会猜测为什么两个年轻漂亮的少女会自杀呢?”
“别逗了,谁理你呀?”她还是郁闷无语,“杨俊,我送你八个字好不好?”
“好啊,哪八个字?”杨俊急切的问我。
“得意忘形,失意灰心。”我盯着杨俊的双眼说。
杨俊愣了一下,慢慢地垂下了眼睛,我相信她理解了我的意思,也理解了我对她的希望,希望她重新振作起来,同时,我也希望自己重新扬帆起航。
其实,我们的友谊应该说还是经受考验的。88年,我因为成功主演了舞台剧《孟姜女》,事业有一点起色,电影厂要将《孟姜女》拍成电影,我以为我会咸鱼翻身了呢,结果,导演还是不满意我的形象,提出让杨俊主演,叫我配唱。我到现在也不明白,到底我有多难看呢?至今为止,我还没有搞清楚自己究竟难看到什么程度?可见一个人的自不量力是多么可怕。我肯定是拒绝,杨俊也很为难,我是她的好朋友,而她要顶替我,我想我们内心都很矛盾,最后,我和杨俊当面谈心,希望她能够自演自唱,有什么困难可以来问我,我把我唱的录音带都给了她。
杨俊果然出色的完成了电影《孟姜女》的演唱。而且,从此,在人们印象中不擅长唱功的杨俊一跃成为唱得不错的演员,她对自己也有了信心,我们也因此维护了友情,依然是好朋友。
杨俊很爱自己的事业,这一点我们几个都很相象。当我们的努力都不能得到应有重视的时候,我们想过很多办法,我和杨俊还曾率先向厅领导提出优化组合,实行承包制,当然,等待我们的不是什么改革,优化组合,反而加深了老师领导对我们的不满,认为我俩羽毛尚未长起就想飞,狂妄自大。
记不清是哪一年了,好象快到春节了,杨俊把我叫到房间。
“听说湖北要重组黄梅戏剧院,你去不去?”她悄悄问我。
“是吗?去呀!”我说。
当时,我们真的太苦了,其实我们也没有什么要求,就是希望能够排新戏、演新戏。对领导坚持培养演员只能是一座“宝塔”的理念,很无奈。
杨俊(3)
“不过,我们一定要问清楚湖北方面打算把剧院安置在哪里,如果不在武汉,我们不能去。”我提醒杨俊。
“我过几天先去看看,等问清楚了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