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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商丧西周振,须察灵台与鹿台。
西伯自葬枯骨,仁政驰于四方。时虞、芮二国百姓相争界上之田,积年不决。虞侯乃遗书与芮侯曰“我等有此疑狱,难以判决。当今西伯乃仁人君子,泽及枯骨,西方鳏寡孤独不致失所。若不朝西伯则不明决,敢约大驾相期西入。”
芮侯得书快然,便与从者会虞侯人于崤山。至歧州界上,见农夫耕于陇上者,相让而遗其畔田。二候召而问之,农夫曰“西伯以仁让为教化,我等焉肯争畔?”
二侯乃喷称羡,遂驱车马沿路遍察。但见耕者皆相让畔,行者皆相让路。及至都中,百姓往来者男则行左,女则行右。年至五十以上者肩不负重,手不提挚。二侯访问乡民,曰“此西伯之教化也。”
虞、芮二侯乃自相告曰“我等不能躬率教化,使民积年争讼,诚乃小人。
不若今都城以及山野皆有君子之风,我等既为小人,焉可轻践君子之庭乎?”
即便抽身东回,相辞各归本国。虞侯以所争之地送还芮侯,芮侯不受,又送至虞。二国相推不已,遂让为闲田。天下闻之,咸曰“西伯教化,使人迁善而不自知,真圣人也。”
相率而朝于歧者四十余国。时有彩风鸣于歧山,以昭仁政之瑞。后冯犹龙有诗云教化默融远国民,风行草动总归仁。
朝鸣彩凤岐山下,灵瑞须昭大圣人。
当时西伯日行仁政,民争归顺。纣王日行暴虐,民多背叛。
时商都城中有民姓姜,名尚,字子牙,年过七十,家道寂寞。
有经天纬地之才,排兵布阵之术。但时未遇,甘守清苦而不仕。
及闻纣王恣行暴虐,浩然叹曰“吾闻君子不处乱邦,今商家殄灭人伦,焉可再居!”
乃携家属徙居东海之滨,钓鱼为生。
毕竟后来如何,看下文分解。
第二十六回 姜尚避纣隐磻溪 子牙代武吉掩灾
却说子牙之妻马氏见其老而不遇,终朝求去,道“姜子牙今七十以上,竟无显大,吾请与子诀别。”
子牙曰“吾年八十位至封侯,尔且暂守目下之贫,富贵之乐终有在也。”
马氏快快不悦。
一日,垂钓海滨,马氏馈饷,子牙迎而受饷,恭敬如宾。
子牙乃按竿垂钓,坐石矾而啖饭。马氏私视篮,并无片鳞。及以钓视之,则其钓不曲钩,但直针而已。乃怒曰“吾以子为时未遇,甘守贫穷,然不知子乃嗤嗤之士,何足怪其贫落?”
子牙曰“何谓也?”
马氏曰“丝不投饵,钓不曲钩,其鱼从何而得?子将穷困至死,又何尚望封侯乎?”
子牙笑曰“吾丝不投饵,钓不曲钩,不钓鱼鳖,独钩王侯,此非妇人之见所能知也。”
马氏曰“虽钓王侯,亦必曲钓而得,焉有直钓而能取者乎?”
子牙又曰“吾宁向直中取,不可曲中求。尔且归家,再过数年不遇明王而取富贵,誓不立于天地间。”
马氏不对而归。
子牙终日垂钓,只见民有扶老携幼担囊挈饷,纷纷西行,接踵不息。子牙怪而问之,行者曰“商王无道,苦虐生民。
今闻西伯侯以仁政施于四方,鳏寡孤独各得其所,为其民者,老则衣帛食肉,幼则不饥不寒,四民乐业,草木沾春,所以吾等欲避商而西投也。”
子牙闻言,浩然叹曰“西伯既善养老,吾盍西归乎?”
遂收纶竿,挚妻孥,奔往歧州。
至潼关下,但见老幼男女数千,悲号不得过关。子牙问其何故,众民曰“关主以我等为逃亡之民,不肯放开关。”
子牙问“关主是谁?”
众民曰“正主太子殷郊,副主乃国舅姜文焕也。”
子牙遂直扣关门,求见关主。关主问曰“汝何方人氏?”
子牙曰“小民乃商都之民姜尚也。”
殷郊曰“求见为何?”
尚曰“吾闻良禽择木而栖,良民择地而主。方今商王失德,苦虐百姓,民不堪命,父母冻饿,兄弟妻子离散,故民欲弃暴归仁,以求自活。今殿下以此等为逃躲之民,不肯开关,罪其去商。民死不足惜,然民亡财竭,国家岂能独安?
且商王宠妲己,嬖费仲。姜皇后无罪见投,东侯伯因谏被醢。
太子遭废,国舅被谪。此乃三纲殄绝,伦理乖违。公等名呼君父,实皆仇敌也。”
太子默思不语,姜文焕不觉放声大哭曰“昏君实我杀父之仇,如何更为守关?”
即令开关放其流民。又说殷郊曰“殿下有君父之义,不可弃职,吾愿西投求兵伐商。”
殷郊曰“我母因妲己而死,梅伯因我而亡,我亦同母舅西投,借兵除此妖妇,以雪母恨。”
子牙曰“二公皆商家臣子,岂可背叛?
况当今未有明王出,公等必欲报父母之仇,不如暂守潼关,俟后有兵东伐,会兵助阵,生虏妲己,以雪前恨可也。”
殷郊喜纳其言,欲留子牙。子牙辞曰“尚本细民,不足奉承左右。
且商王闻知,必以殿下招亡纳叛,得罪反重。”
殷郊然之,放子牙下关而去。
却说子牙将至歧州,遥见二士蛾冠博带,状貌非常,端坐息于道旁树下。子牙进前长揖曰“二公何方人氏?”
其士曰“吾等乃孤竹国君之二子伯夷、叔齐也。”
子牙忙拜于道,曰“公子何以至此?”
伯夷曰“吾弟兄因让国而出,欲投于商。
商王失政,故处北海之滨,亡世三邱。今闻西伯发政施仁,尤善养老者,故徒步而来,拭目西方太乎?”
子牙叹曰“得天下者,得其民,吾知商德丧矣!”
遂相辞而别。夷、齐竟隐岐山之西,不在话下。
且说子牙既人歧州,遍游都内山川,无一可栖之所。一日,游于城外,见樵夫,问曰“吾乃远方细民,渔钓为生。今闻西伯行仁,是故挈妻孥来投。路僻人生,不知何处可垂钓,敢烦指引,使渔樵皆在春风之下,有何不可?”
樵者曰“此去西南五十里,有地名曰‘磻溪’,原从渭河而出。此处石室深邃,林下苍苍,兼有石室清幽,波涛汹涌,乃鱼鳞所聚之处。
子欲钓鱼为生,非磻溪不能以为长久之计。”
子牙谢曰“子试为我指引,何如?”
樵者辞曰“吾有老母在堂,采樵为活,不能远出。今邻友亦是渔者,可令引子而行。”
子牙曰“感承子厚意,愿乞姓名,以为他日相逢之志。”
樵者曰“吾家住歧山之西,姓武,名吉是也。”
子牙辞谢武吉,遂携妻子与渔者溯水而上,次日行至磻溪。果见石室清幽,波涛汹涌。浩然叹曰“不缘渔父引,岂得见波涛!”
遂谢渔者,安居石室。
却说磻溪上有大石,子牙终日立于石上,垂竿而钓。不觉三年之间,须眉皓白,并无贤士往来,独有樵牧之夫相为邻友。
然子牙甘守清苦,以仁义之风化诸樵牧。磻溪前后村中民户皆服其化,亦有清高气象。独其妻马氏不乐贫困,一日又诘子牙曰“子言年至八十位已封侯,今日东迁,明日西徙,寂寞如故。年光屡换,如之奈何?”
子牙慰曰“吾观西北有祥云瑞气,三年之后,必有明王来此。汝宜暂守清寒,富贵指日可得矣。”
马氏郁郁不乐。
一日出钓磻溪,见一樵者扣歌而至。近前视之,乃故人武吉也。姜尚曰“子何至此?”
吉曰“吾乘间访亲于前村,因来谒子。”
尚即收钓,延入茅,一煮鱼酌酒以叙故旧。姜尚熟视吉之相貌,惊曰“子何神彩俱散,昏黑障天庭,非伤他人,则为他人所伤。”
武吉泣曰“吾死不足惜,但有老母无养,子有何术,幸为我图之。”
尚笑曰“死生祸福皆系于数,固非人力所能迁改。然子倘有事变,即来磻溪,吾当与子谋议。”武吉辞谢而归。
一日,采樵卖于城中,门吏拦索钱物。武吉曰“西伯之政,关隘城市俱察往来奸细,不收商贾之税,鱼梁水利与民共而不禁。今吾卖柴之夫,钱物仅足保身,尔敢背上而欺下乎?”
门吏大怒,即欲欧吉。吉拔樵斧便打,这也是他合当有难,姜尚合当发迹。门吏措手不及,竟死于樵斧,伤下马绑。武吉来见西伯,西伯令其供招,武吉即具始末以上。西伯曰“噫,此吾教化未孚,以致奸吏欺压下民。本当赦尔归家,争奈人命为重。亦不治尔偿死,但囚系三年,以赎死罪。”
卫士即押武古人于土牢。只见门无镇锢,不设监司,惟有木刻吏人而已。
武吉怪问其故,卫士曰“西伯德教,不以(纙)絏坚狱以拘罪徒。但有顽民不遵教化,只画土为牢,刻木为吏。罪徒虽欲逃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