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嗜血的皇冠--光武皇帝之刘秀的秀-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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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太学的校史上,最辉煌最激动人心的莫过于营救名儒鲍宣一事。

汉哀帝时,官居司隶的名儒鲍宣被捕入狱,罪名为“大不道”,按照律法,必死无疑。太学生王咸在太学门口迎风举幡,大呼:“欲救鲍司隶者,会此幡下。”一时间,汇集太学生一千多人。上朝之日,这千余名太学生在路上堵住丞相孔光,不许其车驾前行,为鲍宣诉冤,又直奔未央宫前,上书汉哀帝,为鲍宣请命。此事一出,天下震动。最终,汉哀帝法外施恩,令鲍宣减罪不死。

自王莽当政,太学规模急剧扩大。学生多了,建筑多了,但太学以往的精神却丢了。这种精神的沦丧,肇始于一个名叫哀章的家伙。

哀章,广汉梓潼人,太学的杰出校友。但一开始的时候,哀章在太学里却并不招人待见。此人品行低劣,又酷爱吹牛皮(素无行,好为大言),早已被老师和同学们判了死刑,认为他绝不会有任何出息。

然而,哀章只干了一件事,便彻底地发了迹。

当时,全天下的人都知道王莽想自己当皇帝,而王莽也有这个实力自己当皇帝。无奈始终找不到合适的借口,王莽只能成天憋着,憋得那是相当难受。

哀章急王莽之所急,替王莽解决了借口问题。

哀章作了一个铜匮,又分别作了一图一书,图名为“天帝行玺金匮图’,书名为“赤帝行玺刘邦传予黄帝金策书”,置入铜匮之中。图和书的内容,顾名思义可知,乃是以汉朝开国皇帝刘邦的名义,遵从上帝的意志,将皇位传予王莽。哀章制作停当,蓄意挑了某日黄昏,能见度低,着一袭黄衣,披头散发,持匮来到汉高祖刘邦庙,交付守庙的仆射,神神道道说了一句,“报于王莽知。”不待仆射反应过来,便飘然远去。

仆射恍惚之中,以为遇见了神怪奇异,不敢怠慢,连夜上奏王莽。

王莽得报大喜,拍案叫绝。他也一直在苦苦寻找称帝的借口,怎么就没想到拿刘邦来做文章呢?如果连刘邦都同意将江山相让,那天下百姓还能有什么闲话好讲?绝了,这主意绝了。

次日一大清早,王莽便率领满朝文武,浩浩荡荡开赴汉高祖刘邦庙,拜受金匮图书。拜受完毕,一回宫,立马下诏称帝。

难道哀章就这么做了活雷锋?差矣,哀章早有后着。

哀章不仅替刘邦拿了让位的主意,也替王莽拿了封官的主意。他在伪造的图书上,开了一份名单给王莽,谁谁该作四辅,谁谁该作三公,谁谁该作四将,写得一清二楚,而他哀章的名字,也堂而皇之地掺入其中。

王莽要坐实金匮图书确为神授,因此,就算知道哀章心中的小九九,也并不计较,照单全收。王莽称帝之后,封哀章为国将,美新公,列在四辅,位居上公。

荒谬的是,哀章为了神化金匮图书,曾特意胡乱编造了两个人名,混入封官名单之中。这两个名字,一为王兴,一为王盛,合起来,寓意着王氏兴盛。王莽一不做,二不休,连这编造出来的王兴和王盛,也非要找出真人不可。这一找,找出了十多个王兴和王盛,再通过占卜和相面,最终定下两人——一个是看城门的王兴,被封为卫将军,奉新公;一个是摆摊卖饼的王盛,被封为前将军,崇新公。

我们不难想像,哀章如此轻易的发迹,带给太学的是怎样的震撼和刺激。官居国将,爵封美新公,除了当皇帝之外,这已经是一个人可以梦想的最高位置,而哀章从一个遭人鄙夷的穷太学生,爬到这个位置,只用了一个黄昏而已。

孔子曰:“见贤思齐焉;见不贤而内自省也。”这是孔子的境界。对一般人来说,往往是见不贤而思齐焉。像哀章这样,一夜暴贵,让多少人羡慕得牙痒痒,恨不得自己就是下一个哀章。

而在太学这方面,也第一时间将曾经不耻的哀章列为了杰出校友。可想而知,势利的校方,树立起这样一位榜样,最终将导致太学生们如是思想:

投机取巧学哀章,荣华富贵做国将。

太学之风,由此衰也。太学之魂,由此丧也。

 第14节

日期:2008…10…823:38:10

光武皇帝卷一“努力”NO。16:

太学之学(一)

世事有不忍言者,世事有不能言者,世事有不得而言者,世事有言而不能尽者……桂花已然开放,一如既往地无可抵挡。缕缕甜香,飘渺向何方?只在一驻足间,且偷片刻遗忘。生活有无数厚墙,撞还是不撞?

话说太学虽然号称最高学府,其实却并非一个求学的好去处。事实上,要想在学问上有所造诣,来太学大抵是来错了地方。西汉的那些大学问家,如董仲舒、扬雄、刘向、刘歆等人,根本没上过哪怕一天太学。而太学的毕业生,自始至终也未曾出过特别像样的大学问家。

何以如此,还得从太学的教学方式说起。

如我们所知,太学教授的课目仅限于六经——《易》、《尚书》、《诗》、《礼》、《春秋》、《乐经》。其中任何一经的原文,通读一遍,最多三四日功夫,细读一遍,也不过半个月而已。然而,太学生在太学里,一经动辄需要读上数年。难道,太学是故意要多骗些学生的学费?

不然。

太学生非但不需要付学费,而且还享有免除赋役的特权。要是那时候的教育也实行产业化的话,则应该巴不得这帮学生越快毕业越好。可见,问题并不是出在学费上,而是因为,一经确实必须读上数年。

太学生的教材,除了经文之外,还有附生于经文的注疏。这些注疏,经过一代又一代解经者的添加增补,已经变得无比繁琐复杂,成为一座座庞大的迷宫。

譬如,光光解释“尧典”二字,一个名叫秦延君的儒师就可以讲十几万字。也就是说,仅“尧典”两个字,就足够他讲上一个学期。还是秦延君,解释“曰若稽古”四个字,洋洋洒洒又是三万多字。你说,你搞得赢伐?

类似秦延君这样变态的儒师,比比皆是,似乎不把经文解释得天花乱坠、云遮雾罩,便不足以显示其能耐。于是乎,或牵强附会,或胡编乱造,或强词夺理,或向空而凿。一经之说,可以多至百余万言。

可想而知,捧着这样的课本,学而时习之,不亦苦乎!《汉书…艺文志》批评道:“故幼童而守一艺,白首而后能言。”呜呼,从幼童到白首,一生时光,就此轻易为经文埋葬。

很显然,这样的教育,只能泯灭人的灵性,使其陷入经义的泥沼,虽欲求道,而离道反愈远也。

太学教育的失败,折射出的,却是整个学术界的萧条和无奈。

对于自然科学在古代的习惯性缺席,我们在此不作苛求。单从人文学科来讲,春秋战国时百家争鸣之盛况,已成为遥远的记忆。自从韩非子逝世,学术界就此步入后诸子时代,在汉武帝之后,更演变成为经学时代。

然而,往狠里说,一部经学史,就是一部害人史,就是一部误国史。

首先需要质疑的,便是经学的价值。

《庄子…天道》为我们讲述了一个轮扁教育齐桓公的故事。①如轮扁所言,世间的精华往往为不传之秘。圣人的大义,也并不在死的文字里。

孔子授徒,忽来后世如此繁多的注疏?即便如此,以孔子的言传身教,其结果也是弟子不如老师。子曰:“由也升堂矣,未入于室也。”子贡曰:“夫子之墙数仞,不得其门而入,不见宗庙之美,百官之富。得其门者或寡矣!”子贡又曰:“他人之贤者,丘陵也,犹可逾也;仲尼,日月也,无得而逾焉。”

到了西汉,解经者一技痒,经文便多了无数注疏。这些注疏,看似方便了理解经文原意,实际上过犹不及,给古人平添了许多艳抹浓妆,越发掩盖了本来的真相。

其次,所谓经学,在一出生,便已经死亡。

当经典物理在十九世纪末达到巅峰,无数科学家都为之信心满满,以为物理学至此已经完美,再没有重大的问题需要解决。开尔文勋爵就此大发感叹:物理学的未来,将不得不在小数点第六位后面去寻找。

说白了,整个经学,无非也就是在小数点后面下功夫。就其思想的原创性而言,早已经是山穷水尽、穷途末路。

学问贵在创新。随人作计终后人,自成一家始逼真。试看今日之大学,热衷于彼此攻击,互相攀比,为排名高低而撕破脸皮,但受累打听一句,所谓名校,有原创几许?充其量,窝里横而已。为什么自我感觉如此良好,是因为境界太低,还是自甘于力所不能及?

或谓经学自有其贡献,未可一概抹杀。殊不知,此乃自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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