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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森林-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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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咯咯直笑,一路的快乐洋洋洒洒,与梦中的黑暗石室截然分开成两个世界永远不再想起,永远!!!他目视着夕阳,电线杆与楼群一座接一座地后退,忧郁也如落幕般被忘得一干二净。
“怪兽。”
“嗯?”
“你会是我永远的朋友吗?”
“当然。”
“你和Tracy阿姨结婚后还会想我吗?”
“什么?和她?结,结婚?”
“嗯。你们很般配。”
“听着,小脑瓜里不全是正确的。比如你Tracy阿姨,又高又瘦,跟个长颈鹿似的,谁会娶她?”
“当然,美丽温柔的长颈鹿阿姨能嫁给怪兽吗?怎么也得是个王子。”
“王子这辈子就别指望,蛤蟆多少有些可能。”
“蛤蟆也比怪兽强!”
“这话多么的苍白,无力!”
“菲菲,听着,喜欢阿姨的人多了,就凭他?!想得美!”
“我还真不屑!小心!车!”
“看到了,大惊小怪。”
“得得得,你美丽有人追,行了吧?换我开。”
“不—;喜—;欢!”
“别吵了,真的觉得你们挺般配。”
“听到了吗?她说我们挺—;班—;配。”
“呃。”江薇道,“听到了。”
吃完一顿昂贵的法国大餐,刚好接到了Tina的电话,她已平安到达水灾灾区,开始了药品发放和救治的工作。寒暄了几句,急切地要和女儿通话。
“菲菲,妈妈的电话。”
菲菲摇头躲开。
“乖,妈妈和你说话。”江薇蹲下身子,把手机贴近她耳朵,她静静地听了有几秒,突然对着电话叫道:“讨厌妈妈,讨厌!”说完跑向马路中央,被大可及时抱住,她双脚在空中乱踢,依然叫着:“大可也讨厌,讨厌怪兽!”
“不许叫!”大可突然像一只激怒的狮子,暴喝一声,菲菲当场愣住,随即落下豆大的泪,揪住大可的衣襟,拼命地捶:“为什么这么凶,你也不要我!我恨你们。”
“听我说。”
“不听,不听。”
“听我说!全世界都不要你了,还有怪兽要你,你忘了我是你的好朋友,好朋友是永远不会背叛的,起码我是。乖,妈妈很快就会回来,她爱你,所以给你打电话,去,和她说话。”
菲菲拭了拭泪,低低地道:“我不去。”然后摇大可手,“你帮我说,让她快去快回。”
这晚,菲菲一直拉着大可要他讲故事,不得不搜肠刮肚,《小拇指》、《小红帽》,诸如此类还约莫记得的故事都被搬了出来,经常牛头不对马嘴,好容易挨到她睡着,才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江薇在一旁笑。
“嗯?”
“看不出你还挺细心。”
“能去幼儿园当校长了。”
“大可叔叔,也给我讲两个故事吧。”
“荤段子听不听?”
“想听吉他。”
“哪儿来的琴。”
“一楼有间小Pub。”
小Pub很小,只有两桌客人,大可在话筒前唱,江薇在下面听,她看着他拨弦,指尖灵动,听他低沉的嗓子,唱着一首来自昨天的歌—;—;让我唱一首歌,古老的那首歌,我轻轻地唱,你慢慢地和;是否你还记得,永远的记得,那过去的时光,闪亮的日子……
她止不住跟着唱,眼睛被泪湿润,那闪亮的日子从未过去,就在此刻。 
[是的,我睡了,但不愿再醒]
厦门。一周后。
江薇再度回到固有的生活轨迹,朝九晚九,赶着策划报告。菲菲暂时住她家,由保姆照顾,虽与大可不常见面,但一天起码来三四个电话,晚上临睡前也不忘热线让他来段故事。他为此跑了趟书店,买回久违的《格林童话》、《安徒生童话》、《一千零一夜》,补充日渐枯竭的故事资源。
 
读《皇帝的新装》,问自己,若也在当场,是否也认为皇帝真的穿着衣服呢?没有答案。默想骗子,若活到现在估计已是国会议员,揣着上千万美金的竞选资本,在人群中疾呼—;—;我痛恨牛奶和苹果!但我是脑力劳动者,所以硬着头皮吃下去,为的是给人民谋幸福!于是掌声雷动。无聊,可怜的人民。
当然,人民中还有个说真话的小孩,小孩会什么模样?她对着国会议员大唱—;—;丑怪兽,烂怪兽,再罗里罗嗦,一脚踹到外太空。
又想起小孩的眼睛,大大的,黑黑的,湿润又带着亮光,像谁?想不起来。可爱的小孩,有时真罗嗦,成天吵着听故事,还晚上不睡觉。他瘫在沙发里,仰望着天花板。手边电话响了,心无端提了起来,莫不是神秘人? 
不,是岳言。
“这一个月失踪了?”
“去了趟南极又去了趟北极顺便到地心转了一圈。
“挺忙。有空过来吧。”
“刚开了家美容厅,过来洗洗头。”
“没事儿开美容厅?”
“晓萍喜欢。”
“和好了?”
“嗯。说来话长。晚上有空?”
“喝酒?”
“喝酒。”
“电话联系。”
“行。”
挂上电话,背着手在屋里散步了十步半,最后半步没踏完便呈金鸡独立式停在半空。目光被卧室里一只旅行袋吸引。质地上乘的棕牛皮,做工考究的车线针眼,想过去不菲的价钱,很显然,包的主人很热衷旅行,一如恋家之人一定会把居所布置得舒适写意,浪人的行囊便是全部家当,但这包不是他的。来回打量了10分钟,宛如偷看别人日记般小心地拉开拉链,倒出一大堆女性衣物,用品。
卫生棉三包(夜用型),病历卡、迷你裙、棉签一盒、露脐背心、膝盖上破三个洞的牛仔裤、小号文胸、10块左右的内裤5条、一次性针筒7支,和一本泰戈尔诗集,诗集扉页上有一行字:在梦里我总是飞翔。
苏文。包是她的。
一个月前她还和这包在一块儿,一个月后,包在,她没了。于是她的一切—;—;光滑的肌肤,小巧的乳房,性感的肚脐,燃烧的红发以及会说话的大眼睛一一浮现脑际。大眼睛?苏文的大眼睛。是的,一直见到这双眼睛,距离如此之近,梦里抑或不是?不,不是,是在现实中,有一双眼睛与苏文一样,大大的,黑黑的,湿润而带着高光,是菲菲的眼睛。
两双眼睛都清澈得能映出人影。不论外形、亮度、高光点都一般无异,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
二人间有什么联系? 
找不到答案。
诗集翻到《渡》77章:“……旅人,如果黑夜追上你呢?我们就躺下来睡觉,直睡到新的早晨带着歌儿透出曙光,大海的呼唤在空中回荡。”
苏文在这一章的空白处写着:是的,我睡了,但不愿再醒。
苏文的睡容,在他身旁,在尸床上,沉静、浮躁、年轻,嘴角带着嘲讽的笑—;—;她嘲笑自己嘲笑生命更嘲笑世界。
他拎起一只胸罩,想象她小巧宛若男生的乳房是如何放置其中?想象同样空洞美丽的双眸背后竟隐藏着如此不可挽回的幻灭。她死了,这包还在,被置放在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地方,也许它该回家了。回到那个面前总放两只空碗一个人吃饭的中年女人的身边。
他提上旅行袋,缓缓地走向门边。仿佛自己也与这注定流浪的手袋一样,居无定所。
6点37分。苏文的母亲前来应门,也不说话,拉开绞链,将他让进门来。屋里仍然很静很整洁。苏文和她父亲的像仍挂在墙上,苏文在笑,她父亲和镜片上也有高光。
“包是苏文留下的,特地拿来。”
“放着好了。”苏母说罢,转身去沏茶。
饭厅亮着灯,看样子她又在吃饭。桌上仍然摆着两副空碗筷,食物是三个人的份。茶端上来后,苏母径自回到桌旁,大可则望着苏文的遗像。果然,眼睛与菲菲长得一模一样。
“吃过了?”苏母远远地问,仿佛与碗筷说话。
“没。”他回答。
“一块儿吃吧。苏文跟他爸晚点回来。”
“几点?他们。”
“说不准。她父亲公司里事情多,苏文又不知去哪儿玩了,也不先来个电话。你先吃吧,不用等他们。”苏母边吃边说,脸上基本没有表情。
大可静静地捻碎烟头,捏了捏眉心。他知道她已经疯了。
他取过碗盛上饭,就着餐桌坐下。菜很可口,有鱼有虾。席间二人未发一言,苏母总是放下碗,转头焦急地看着壁钟。
吃完饭,大可要洗碗,苏母不让,说等苏文父女回来用餐后一起洗,然后打开电视,对着亮闪闪的屏幕开始嗑瓜子。
大可起身告辞。
苏母问他叫什么名字,他说了,并问苏文父女好。
“有空常来。”苏母道。
“我会的。”他说。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西天还抹了一丝红霞,血一样鲜红。天空中的雀鸟忙着归巢,路人有说有笑,世界看起来相当幸福。
第十三章 梦的通道
    [笑里涂满了蜜和毒药]
岳言的美容厅位于商业步行区,占地约80平方,想来租金不便宜。此刻他站在店门外,叼着烟,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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