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几个女人感激他,或是想讨得他的好感,经常请他吃饭。为了不使她们的好意撞在一起,并避免白天跟她们进进出出,他让她们轮流请。为了省事,她们有时干脆塞上几块钱了事。在这些交往中,谁也不感到别扭。过去,他要是看见她们,如同看见脏东西,会很不舒服。现在,他的感情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发现她们除了干那种事,跟常人没一点不同。你对她厉害,她也会生气;你夸她漂亮,她也会高兴;你说下流话,她也会害羞。她们除了干那事,真的跟常人没一点儿不同。她们也渴望尊严。简直跟他侯保瑞没有任何区别。她们也老是想跳出来,如同他也随时准备离开这行当一样。他想,他确实跟她们都一样。
#
由于经常不在酿皮摊吃饭,他能领到更多的工钱。可韩美娇发现了他的勾当,就会马上辞了他。在危机感的迫使下,他的目光总是在寻找挣钱的机会。
一天晚上,看见那边货运楼前,停着卡车,他遛达过去。卡车驾驶厢里钻出一个脑袋,司机问他肯不肯搬点儿货。
“都是旧衣服,每袋也就百十来斤。”司机说。
保瑞说,这活儿一人就能干。两个人很快商量好了价钱。一个穿着铁路制服的女人来了,把货运室的门打开。司机赶紧从驾驶厢里出来,过去,给女人的手里塞了几张钞票。
保瑞抓住一个麻袋,拎起来,感觉至少有二百斤,就对司机说,工钱还得再加五块。司机很痛快地答应了。背到了第五个麻袋,保瑞从开线处看到,里面的衣服上带着血迹。这八成是走私进来的死人衣服。哦,黄定国只是搞一点小钱,还没有形成产业的趋向。据说在车间用机器成批生产人的时代,快要到来了。他想象不出来,那将是什么结果。不过,金钱还会支配一切。你想买一个机器生产的漂亮点的女人或男人,就得付更多的钱。物质不可能极大丰富了,因为新的东西天天在出现。而能不断赶上时髦的,只是少数。你若不能成为强人,就别想获得幸福了。
这次经历,几乎把他的斗志泯灭。还没有挣到钱,他就再次把这个世界看透。不过普通人的未来,真就都那么灰暗吗?
还是必须搏击,至少在表面上使自己象个普通市民,哪怕不能成为民间的市民,也要成为一个准市民。
一个多钟头后,几十个麻袋全装上了卡车。
司机忘记了保瑞的存在,就要开车走人。经保瑞提醒,司机这才想起来,又问有没有三十五元零钱。保瑞掏出三十五元给了司机,司机给了保瑞一张五十元的钞票。手上的钱,有些不对劲儿。保瑞追上去,拍驾驶厢的玻璃。见司机不肯停车,他抓住车斗的铁栏杆,一只脚也飞上了车斗。司机这才把车停下来。
“是我给你的那张吗?”司机把钱拿过去端详。
“狗日的,去派出所讲理。”保瑞揪住对方的衣领。
“算我倒霉,给你换一张不行吗?”司机掏出一摞五元的钞票,数出十张,给了保瑞。保瑞这才松手。他瞅着开走的车,目光仍然有些疑惑,自己怎么就发现了那是假钱?可这是多么低档的智慧,多么被动的智慧,这是弱者的智慧。他并不得意。
他现在成了皮条客,离准市民的距离更遥远了。
他的心在疼,他看到命运之神还在作弄他。
第16章 坠楼,获得第一笔巨款
保瑞每天上午都闲着,就想干点事,想来想去,也只能站大脚。这天,他在街口揽到一个由一楼往三楼搬家的活,主人家同时还叫了另外三个人。因为主人家是冲着保瑞的,保瑞理应是四个人的头儿。可另外三个人是一伙的,有些不放心他,就提议最后工钱由他们领。保瑞当然不愿意,就说他们领自己的三份,他领自己的一份。大家都觉得可以。保瑞生怕这三个人会把他的一份领走,干活的时候,还特意给主人家交待一番。
保瑞是第一次干这种活,没经验,因此很费力。见人家一个人就用绳子把电视、洗衣机背起来,一个人还要自己背冰箱,他仗着个子高,力气大,要背冰箱。人家把绳子交给他。因为不会使力气,上楼时,腿一软,差点让冰箱压倒。幸好人家扶了他一把。他说,是脚拐了。见小个子都那么有劲儿,他不服气,只要一人能搬动,就自己搬。保险柜虽然不大,却很沉,也是他一人背上去的。从早上八点多,干到十一点。从卫生间出来,他向主人家要钱,主人家说已经给了另外一个人。他一听就急了。他跑到街上,哪还有三个人的影子。他又回来,向主人家讨工钱。
“我跟他们不是一伙的。”保瑞说。
“这我们咋知道?”人家一点不让。
“我提前给你们说过的。”保瑞说。
最后,人家不得不给他十块钱。
傍晚酿皮摊收工后,保瑞又去了街口,没有再见到那几个站大脚的。直到三天后的早上,他才又见到其中的一个,很快又见到另一个,这才把十块钱要回来。他很快去了那户人家,把十块钱还了,让人家挺吃惊。下楼时,人家喊住他,问他想不想擦玻璃。他于是又给这家擦起了玻璃。
男主人说,见他比那些站大脚的长相体面,穿戴也干净,才愿意叫他来。保瑞没擦过这么高的玻璃,有些胆怯,说,是否在腰上绑一根绳子,再拴到暖气管上。男主人笑道,没必要吧,五楼的玻璃我也常擦哩。保瑞也笑笑。
因为要赶时间,保瑞站在外面窗台上,用布子快擦,一只手扶着打开的铁窗,没注意到铁窗的合叶锈得不结实,随着一声响,他连人带窗子掉了下去。等男主人伸出头去,只见大个子仰躺在地上,满脸是血,一扇铁窗待在旁边。他马上打电话叫救护车,让妻子赶紧下楼。
保瑞躺在地上昏迷不醒。女主人吓得脸色煞白。她一会儿摸摸保瑞的脸,一会儿摸摸手。有人告诉她,不敢乱动,否则断了的骨头就接不上了,内脏也会受损。围观的人,在议论:
“唉呀,可能已经不行啦。”
“从三楼上掉下来,死不了,也得断胳膊断腿。”
“只要能活着就行,断胳膊断腿是次要的。”
“你们家也够倒霉的,摊上这种事。”
“寿衣店的我认识,可以便宜不少哩……”
女主人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你为啥不给系上绳子啊?”女主人小声埋怨丈夫。
“唉,谁想到,都怪我……”男主人说。
救护车总算到了,保瑞还是昏迷不醒。
在医院门口,保瑞醒来了。听说是要送他住院检查,人一下就坐起来,说,我哪有钱。他从单架上下来。
“我们付钱。”女的说。
“你们瞧,我挺好的。”保瑞蹦了一下,还甩甩胳膊。
“那也得住院检查……”司机说。
“你们……想出多少钱?”保瑞问。
“住几天医院,做个全身检查,再观察观察,就算身体没大毛病,也得六七百元。”司机说。
“那你们给我两百块。我写个条子,收了你们两百元,以后我是死是活,都与你们无关。”保瑞擦一下脸上的血。
司机和护送的大夫都在摇头、叹息。
“这样行吗?”女主人说。
“我说行,就行。”保瑞说。
保瑞拿上钱。救护车和两口子走了。他坐在台阶上休息。过了一会儿,他缓缓地去了门诊室,把几处伤口处理了一下。
一小时后,他破例坐上公共汽车,来到火车站广场。
韩美娇还以为他跟人打架了,听他一说,吓坏了,说,你真不简单,我给你一天假,工钱也照给,赶紧回去休息吧。保瑞犹豫着。韩美娇说,是我的吩咐,还愣啥?
保瑞拿上酿皮,道了谢。
站在广场上,他不知道该去哪里,总不能大白天的躺在候车室。对,还去那户人家,把玻璃擦掉,把十块钱挣上。
两口子见了他,心里都一沉。听说是想擦玻璃,女主人连连摇头,说,连我们也不敢碰这些窗户了,正要请人修哩。
“不会再出事了,我搞过建筑。”保瑞说。
“你是不是很缺钱啊?”男主人说。
女主人请他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
“我白给你十块吧。”男主人掏出钱。
保瑞没有接钱,也没喝茶,走了。
在小巷子,果然看见一家铁匠铺。他领着师傅,来到这户人家。男主人显得很不高兴。等保瑞说明了情况,女主人赶紧给保瑞和师傅递来香烟。
师傅把所有窗户都检查一遍,把不结实的地方焊了,把掉了的一扇的合叶也焊好。男主人给了十元。师傅说,还差五块。女主人说,可以啦。师傅笑笑,走了。
“该轮到我擦玻璃了。” 保瑞说。
“真拿你没办法。”男主人说。
“让他慢慢擦吧。”女主人说。
中间,女主人不时过来,叮嘱一番,还看看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