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大福之相,天庭饱满,特别饱满,极其饱满……你后福不浅……你会得到不少女人的喜欢。”算命先生闭上眼睛说。
围上来的两个女人,都盯着保瑞。在暗弱的灯光下,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乡气,而是焕发出一股勃勃英气。一个女人终于清醒过来,说,给我也算一算好吗?
“我不是一般人,开价很高的。”算命先生说。
女人有些急了,望着一个男人。这男人立刻说,你这是什么话,只要算得准,多少钱都行。女人说,这下总行了吧?
“仰起脸来。”算命先生冷冷道。
女人仰起脸来。算命先生把她的肩膀一按,示意她就这么跪着。他看看她的脸色,又抓过她的胳膊,摸了一阵,松开,自己在地上打个滚。“不好了,你已被厉鬼缠住,我不敢挨你啦……你还算什么命呢,快走开吧。”他缩在一边说。
在场的人,都被算命先生的样子惊呆了。
“这是怎么了,快告诉我啊。”女人哀求说。
算命先生冷冷地瞅着她说,你有月经不调?女人点头说,用了很多方子,总不见好啊。算命先生说,你快崩溃啦。女人带着哭腔说,那咋办呀?算命先生说,今天遇上你,算我倒霉,给你这种人治病,要耗损我的精气呀。另一个女人哀求说,就发发慈悲吧。算命先生说,别罗嗦了,我开个方子,把厉鬼击昏,两星期后再找我根治厉鬼,以后再算命。他在纸上写起来。写好,并不给她,说可以去任何医院验方子。女人点头,又连连摇头。可他还是不给方子。女人身后的男人掏出钱来,问要多少。算命先生说,挺可怜的,先收五十,病彻底治好,再谢我吧。他写了个地址,说,可以去这里找我。女人连连称谢,爬起来……
#
保瑞迷迷糊糊地躺在长椅子上,还在想着那个算命先生。算命先生底气十足,有点象女售票员,可一切又在商量中进行。不过月经不调并没有掏腰包,掏了腰包的男人,也一定不是月经不调的丈夫。只要从她望着那男人的目光,就能看出来。他们都是运作金钱,情感只是起中介作用。算命先生控制了月经不调的情感,月经不调在掏腰包的男人那里有先期情感投资。这一切,都可以被称作商业性情感操作。
大厅里这一晚上人不多。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在保瑞的脚边坐下来。她把他的小腿抠了一下。他倏地坐了起来。她朝他微笑。他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我没钱。”他说。
对方不吭声,只是冲着他媚笑。
“我说我没钱。”他抬起手腕,看了看电子表。已经快十一点了。他重新躺下来。他不解,这世界为什么会在一夜之间,挤满这么多想挣到钱的疯子。那个急于罚他十块钱的女人,肯定也是受到利益驱动。不过从手段讲,眼前的这女子倒要光明正大许多。她想掏你的腰包,至少会同你商量商量。
四十多岁的女人又坐了一会儿,才走开。过了几分钟,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来到长椅子跟前,坐在他的头顶处。姑娘只是静静地坐着,并不打搅他。她脸上的皮肤,有着农村人的黝黑,眉眼端正,眼里闪烁着类似羞怯的光泽,只是这层东西又被心中的欲念无情地摧残着……她不时打量着这个脸上带着一丝孩子气的男人。这时,她的嘴里发出一声叹息。这个声音,以及由她身上飘过来的气息,使他马上睁开眼睛。她一下显得不自然了。
“我没钱……你有什么事吗?”
她的脸陡然变红。这纯洁而善良的表情,一经流露,立刻被另一层沉重的东西扭曲了。“我……并不要你很多。”她用使人惊讶的坦率说。他继续盯着她。他这副样子,使她目光里的痛楚迅速扩大。她的屁股动了一下。
“我去帮你找个人来?”他然说。
她游移一下,马上说可以。两个人从椅子上站起来。姑娘来到一个黑暗的角落,他往广场的南边走去。那边有一排卖烤羊肉的摊位,它们要摆到深夜三四点钟。一些身影在那里移动。
第15章 皮条客,命运的又一个作弄
几分钟后,保瑞领来一个中年男子。姑娘跟这个操外地口音的汉子交谈了几句,就走到保瑞跟前,塞给他一张钞票。姑娘转身走开时,保瑞拽住了她的衣服。
“我还能为你服务吗?”他用令人吃惊的直率问。
姑娘沉默一下,很快点点头。她和中年汉子走了。
保瑞站在那里,久久琢磨着姑娘的表情。她是多么善良。他的精神世界,陷入麻痹状态。几分钟后,他蓦然想道,怎么没有跟踪她?她要是不来找他了咋办?万一韩美娇明天不要他了,他就连要饭的地方都没有,丐帮的小片长是不会让他安生的。必须把丢失的钱找回来。他迈开两腿,朝火车站的后面奔去。
他走上天桥。直到这会儿,桥上还站着不少人。他们的形迹全都十分可疑。一些男人在几个女人的身边转来转去。一个女人死死地盯着他,似乎还朝他微笑了一下。他立刻也弄出一副笑脸来。这下可好,她竟然跟了上来。他有意放慢脚步。她走到他的身边,拽了一下他的衣服,用更加放肆的样子朝他媚笑。
“想住旅馆吗?”她小声问。
“旅馆在哪儿?”他问。
她朝前一指,说,就在天桥下面不远,很安全的。朝她指的方向望去,是一片一片农式四合院住宅;再往远望,也就是山脚下面,是大片的田野。就是八年前,他也没有去过那里。身边这女人过分谨慎的样子,使他的胆子更大了。他跟上了她。
“就是这里。”她在一个院子门前停下来。
这是典型的四合院结构。一些屋子的窗帘捂得严严实实,只从里面透出昏暗的灯光。一个男人从一间光线很暗的屋子里走出来。女人马上过去,跟他说着什么。他又进了屋子。
“他是这家旅馆的老板,只管抽钱。”她对保瑞说。
他观察一番,说,这里恐怕不太安全。他朝外面走去。她抓住他的胳膊。他扳开她,说,实在抱歉。她咕哝几句,没有追上来。他在另一家旅馆门前站住。立刻有两个女人跑出来。
他在院子里走动,跟她们交谈、说笑。一个姑娘觉出他对她们没有兴趣,就说再找一个来。他想拒绝,她已经去了。另一个女人这时夹紧双腿,收紧肚子。他以为她哪里不舒服,却见她做了几个下蹲运动。以后他才明白,她练的是缩阴功。她就是要让男人们对她无比满意,都成为她的回头客。她在他面前没有一点不好意思,就仿佛她跟站大脚的没什么两样,都是器官出租。站大脚的出租四肢,她出租屁股。站大脚脸上多了点仓皇,是由于穿得太破。她却比城里的时髦女人还时髦,这季节就让大半个乳房露出来。走在街上,她不让雅妇们羡慕死才怪。她们会争相效仿她,在高原的寒凉中体验潇洒。所以,她怎么会不显得尊贵。
他冷冷地注视着她,觉得自己真不该再有什么不安,他只是器官出租行业的中介而已,他必须赶快把八十块钱挣回来。
蓦然间,一间屋子的灯亮了,一男一女走出来。男的朝他瞥一眼,出了院子。女的进了一间屋子,提起炉子上的茶壶,往塑料盆里倒了些热水,又舀进一些凉水,然后脱下裤子,屁股盖在盆子上,洗起来。保瑞正在惊愕,另一间屋子的门开了,出来两个女人,其中一个就是刚才去给他找姑娘的。另一个女子,最多也就十八九岁,她刚走出几步,腿一软,就坐在了地上。
“妈啊……”她这么呻吟一声。
保瑞趁姑娘还没爬起来,转过身,出了院子。
#
从这天晚上起,保瑞认为自己才算开始了在这座城市里的挣扎。他丢掉了一切幻想。炼狱,就是你的人生。赤贫小子,你彻底没有了尊严,你落难到了人类的最底层,你被剥成赤身,踏着你正淌血的灵魂,向着未来的苦难前进……你同时正凶狠地践踏着祖训的说教,这倒让你有了一丝畅快。好啊好啊,就让尊严这个词永远从贫贱的侯家堡的字典消失吧。只是,你最好别让高尚的儿子女儿猜到你在城里干了些什么。他的心脏抽搐一下,也只是抽搐一下。他也跟城里人一样,变得麻木了。
“总有一天,我要与这个行当进行一次清算。”
通过最早建立起关系的名叫春花的姑娘,他又认识了几个年轻或不算年轻的女人。每天傍晚直至深夜,他就象个幽灵,在广场的各个角落游窜,充当人体器官出租行业的中介,而不是什么拉皮条……白天,他则换成另一副面孔,摆弄洁白的瓷碗。
几个女人感激他,或是想讨得他的好感,经常请他吃饭。为了不使她们的好意撞在一起,并避免白天跟她们进进出出,他让她们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