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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阵凉风直往屋里吹,吹的我浑身一阵寒颤,身着薄薄半袖的我,又累又饿,怎能抵挡这好凉一个秋?!我转过脸看看周。身着短裙的她比我处境更惨,双手紧紧环抱胸前,双腿亦并拢一起,但依然难以抵挡瑟瑟秋风,腿肚子不住的哆嗦着,而牙齿更是接连发出相互碰撞的声音。
我正想告诉胖子一声,能否考虑将窗户关上时,瘦高个悠闲地步入了办公室。
“刚才去丈母娘家吃的涮锅,真舒服。就是心口热的不行,老王,你窗户开那么小,想热死我不成,外面空气多好呀!来,开大点!”说着,便将四面窗户都敞开了。
“嗯,你这么说我也觉得有点热了,都开开吧。”胖子头也没抬,估计是沉迷于书中不能自拔,借风吹来驱散身体的骚热吧。
我和周对望一眼,相视无语。
“老王,给!美国货,我侄子今天给的。”瘦高个递给胖子一根香烟,道:“怎么,被迷住了,连烟也不要?”
“那里那里。”胖子接过烟卷,讪笑道。
“我也拿一本看看。”瘦高个也抽出一本,翻阅起来。“老王,晚饭咋安排呀。”
“再说吧。”胖子喷出一口烟雾,“呆会儿看于队、李局回来咋说,我没有你命好!唉,有个好丈母娘。”
“咳…咳…”周被缭绕的烟雾呛的不住的咳嗽起来,估计这烟是真的美国货,连我也觉得嗓子象有万千毛毛虫在爬。再看看那些警员,一个个仍在大口地吞云吐雾。
时针指到了八点半,烟灰缸内已经堆满了烟头,显然,警察和我们一样,在等待着什么。
“叮铃”电话声响起,我和周都急忙看自己的手机,幸运的是,这个电话是哥哥打来找我的。我按通了电话:
“哥哥,怎么样了?”我急切道。
还未待哥哥交代什么,胖子便粗暴的插进话来:
“靠!下午不交钱,这会打电话有个屁用!都啥时候了,不许打电话!”
“哥哥!他们不让我打电话!”我的声音都带了哭腔,因为那警察的语气让我感觉到了自己正在朝着可怕的深渊坠落……
“金,他们不让你打电话?”哥问道。
“嗯!”我满腹委屈。
“没事儿,等你出来咱起诉他们,侵犯人身自由。还有,我找法院的朋友打听了,你这事因为上了电视报纸,下午分局特别开会研究了,估计你晚上可能要委屈一下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更加证实了我可怕的猜想,也让我的心情彻底跌入了绝望的深渊!!
“我×;你妈!”胖子显然认为我是在藐视他的权威,骂咧咧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你不听话咋的!”
“哥!我不说了,不方便。”我急匆匆道:“给我老婆打个电话,让她明天火速回来,拜托了。”说罢,急忙摁灭了手机。
“对不起!”我忍住想揍他那酒糟鼻子的冲动,小心翼翼地陪着不是。(要学会忍耐和讨好掌握你命运的人,前提当你处于刀俎下的鱼肉时)。“我再也不敢了。”
“哼!”胖子愤愤的哼了一声,重重地陷进椅子里。
“你有种再试试看?!”肥胖的手指头遥指着我的脑袋。
我低下头,无言以对。
乘着那两名警察吹牛聊天的时候,我冲着周,作了一个“完蛋”的手势,我看见周的脸“唰”的一下白了,苍白苍白地,就象电影里吸血鬼的脸。
然后,是其哽咽的抽泣声,伤心之处,让人欲绝。我一想起自己的处境亦不过如斯,眼眶也不由的湿润了。
“哒——哒——”走廊里传来了纷乱的脚步声,听着好象是我的催命声,心脏随之狂跳不止,脑海里象过电影一般涌起了今天的所有情节,点点滴滴,这些细节又随之像退去的潮水一般,消失殆尽,大脑里只剩一片空白。
治安大队的头头于队长快步走了进来,尾随着的,是周的父母和老公,还有他们家几乎所有的亲戚,差不多塞住了半个走廊。
“于队!于队!”两名警察不知何时将黄书塞了回去,站起身来,恭敬地向那名姓于的中年男子打着招呼。
“还没吃饭吧,坚持一下,把他们处理一下就没事了。”于队长从公事包内取出两张公文,递给他们。
“这是他俩的拘捕令,呆会儿,我开车,你们一起跟着去一趟。”于队长说。“李局刚拿来的,他先走了,咱们搞定就行了。”
胖子和瘦高个一人接过一张,熟练的裁开、加工起来。
再看周,看见自己的父母,白发苍苍,不禁嚎啕痛哭起来,声音震的那名于队都不由的皱了皱眉头。
周的父亲迈步上前,冲着于队直嚷:
“我闺女凭啥进去!”
于队朝周撇撇嘴,意思是你问她最清楚。
“我们女儿才5岁呀,这当妈的进去,孩子可咋办呀。”周老公插话道。
听及自己的女儿,周地哭声越发尖利,而人也几近背过气去。
于队长默不做声,瘦高个将裁好的拘捕令递给于队,面向周亲属道:“没事儿,这又不是啥大案要案,呆不了几天就出来了。”
“是的,你们放心,这个看守所是一级看守所,绝对没有问题,我们怎么也得保证你们的安全嘛!”于队补充道。
“不会有狱警打犯人或是犯人打犯人的?我看报纸上这样的多了。”周母亲不放心的问。
“肯定没事!快一点儿,谁是周家属?过来在拘捕令上签字!”于队看看表,大声道。
周老公排众而出,接过拘捕令,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们现在交罚款不行吗?”周父亲仍然不甘心,在做着最后的挣扎和努力。
“老大爷!”于队冷冷道:“下午咋不来呢?这会儿会计都下班了,晚了!等下周一吧!”
“啊!”周母亲听了此话,看看自己的憔悴的女儿,想想呆会就要呆在看守所里,不知何时才能见面,不禁也老泪纵横起来。
“谁是金晓伟的家属?”于队高声叫道。
“他们家都去呼市看病去了。”瘦高个小声提醒。
“那就再说吧。”说罢,将我的一纸拘捕令搁在桌子上。然后,给我和周一人塞给一张拘捕令。
“签字!”
我俩机械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茫然无助地呆滞着。
“出发!”一声令下,周和我,被于队和那两名从早到晚,都始终尽责尽守的警员夹在中间,向停车场走去。周的家人则跟在后面亦步亦随着。
昏暗的灯光弥漫着整个走廊,一种沉重的气氛包围着我们,我就象僵尸一般,不!准确的讲,我那时倒希望自己是个僵尸,没有痛苦,没有思想。
到了露天停车场,看着外面的自由世界,一瞬间,我忽然萌发了一个念头;我要是乘着夜黑、下雨没路灯,有没有机会逃跑呢?
这个念头的疯狂不禁打动了我,但一想及妻子,家业,父母,理智告诉我不能有此荒诞的做法,那会毁了自己,让自己付出更惨痛的代价。(因此有人说:健康的家庭培养的孩子普遍犯罪率低。不是没有犯罪的念头,而是顾虑太多而放弃了)。
一念之差。一念之差!
我不能继续重复这种错误了,于是乎,我很配合的坐进了车的后座。拉开窗,伸出手,闻这新鲜的空气,体会自由的呼吸,感受冰凉的雨水。因为,这一切,不久之后,都会离我而去!!而我,更是不知道将来等待我的是什么样的命运!
正是:命运坎坷霉运催,东去不知何时归。(红山区第一看守所位于市区东郊,故又简称东看守所。)
周和那名瘦高个冒着大雨,还呆在车门外。周的姐姐给周买的对夹还有鲜奶,周的姐夫给周拿上了几件比较厚实的衣服,还往她兜里塞了一百元钱。
由于雨水声太大,我听不见她们在说些什么,只是看见她们都在不停地抹着眼睛,不知道那是雨水?还是泪水?
“小伙子!你不拿点衣服什么的。”车上的胖子道。
“大哥,你能在×;×;路停一下好吗?我稍微收拾一下。”因为连电话都不让打,我便不做希望的问道。
“没问题!就是到时候麻利一些!”于队出人意料地满口应承下来。
“谢谢!”无论何时,我都要控制自己不乱阵脚,哪怕是——行将崩溃的时候。
瘦高个终于将周和她家人分离开来,强推着周上了车厢,“啪——”的一声关上了车门。
周想要打开车窗,被瘦高个厉声制止了,隔着被雨水冲刷朦朦的玻璃,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外面的家人,而不能有任何的表示。
“轰——”汽车象一头苏醒的洪荒巨兽,爆发出了它的怒吼。
“哇——”周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嚎啕大哭起来。
“砰——”包裹从周无力的怀中滑出,跌落在车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周不住的用拳头砸着车窗,泪水从眼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