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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世界·七天七夜-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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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协警干笑了两声,道:“放心好了,不是判刑,是和我去履行一下手续。”
跟着他绕了三个弯子,来到了一间看上去很陈旧的房间,他站在门口冲我们呶呶嘴:“进去吧。”
“少废话,进去就知道了。”协警不耐烦道。
我们进去之后,才发现这里是什么地方。
屋子里坐着一男一女两名警员,看见我们进来,本来嘻嘻哈哈(打情骂俏?)的他们立刻以N严肃的神情面对我们,好象我们有多么十恶不赦一般。
接下来的程序依旧是讯问,和早上的过程如出一辙,只不过问题更加琐碎繁多而已,甚至包括个人简历什么的。一种不好的预感象闪电般划过心头。
“大哥,你们这是不是将我们留案归档呀!?”我小心翼翼问。
“嗯。”那名相貌堂堂的警察连眼皮也懒得抬,用鼻孔中的气流代替了回答。(谁说警察无专长,个个鼻子能答腔。)
周一听急了,从门口快步冲到办公桌前,冲着那名女警察就哭嚷道:
“你们可不能留下我的案底呀,我这已经是又上报纸又上电视,再要是留我的案底,我这上有老,下有小,可就没脸活了!”说着说着,又情不自禁痛哭起来。
“行了,行了!”女警察不耐烦道。“你又不是杀人放火判死刑的,不就是留案底嘛!有啥嘛,以后再别犯事,我们也就不再追查你了。”
“你的意思我们还要被判刑?!”周这一回可真是急了眼,死死瞪着面前的女警员,仿佛要从她的表情中找出真相一般。
对于我和周而言,最害怕的莫过于对我俩判刑。从进警局开始至现在,我们关于这个问题已经问了不下十遍。
女警察瞅了瞅对面的搭档,那名搭档停下了笔,冲着我们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那全看你们怎么表现了。”
浅显的言下之意连傻子都能听出来。我和周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奈的苦笑。
讯问完我后,我又被女警员吆喝过去,她一边端详着我,一边草草在一张单子上划着什么,并且不时问我一些诸如身高、鞋号码、特长之类的问题。
我曾经看到电视上这么演,我曾经也幻想过当警察,也象电视上演的那样讯问犯罪嫌疑人。但万万没有想到的是…2004年的夏天,我以非警察的身份亲历感受了这一切!!
随后就是摁手印,我从电视上看到的是用拇指蘸取油墨摁个鲜红的拇指印。但这回可大不一样,男警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一尺见方的墨盒。然后,不由分说地拽过我的右手,从拇指到小指,挨个蘸取,在挨个摁到一张早已平铺到桌面上的“犯罪嫌疑人指纹对比卡”上。
“告诉你,这是咱公安局的特种油墨,你以后可别再犯事让我们抓住,这里可有你的全套指纹档案!要不信,你试试看?”男警员忙碌之余也不忘嘲讽我一句。
“哪里哪里,我怎么敢呢?”我讨好的笑道。
尽管我十分鄙视眼前的这个男人。但我深知:身处逆境,只能讨好和隐忍,以避免更多的无妄之灾——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更加沉默。你不可能完全按照自己心思行事,要会察言观色,会伪装自己,掩饰自己的真实意图。
十个指头都摁完了,他又将我的两只手掌摁在墨盒里,留下全部掌纹。看着纸上自己留下来的斑斑墨痕,仿佛自己人生留下来的污点,成为一辈子的耻辱。
从摁上这些手印开始,我的人生已经被涂上了难以磨灭的污点。我望着那些尚未干透的墨痕,恍然若失。
“隆…隆”外面轰鸣的响雷声打断了我的思绪。狰狞地乌云翻涌着,吞噬着明媚的天地。办公室的灯业已早早点亮。
“真烦人,早知道就先照了。”说着,那名男警员将指纹卡和女警员作的笔录装进一个纸袋,打开档案柜,塞了进去。接着取出一个帆布包来。
“小吴,给他们一人写一张纸条。”说罢,从本子上扯下一页白纸,撕成两半,转手递给对面的女警员。
那名女警员接过纸条,用毛笔在上面写下了黑黑的大字传播淫秽物品罪
金晓伟
写完之后,警员拿起纸条,吹干尚未干透的字迹,看的出来,她是精于此道的熟练工种。随后,向对面的警察做了一个”OK“的手势,又俯下身去写另一张。
望着那刺眼的黑字,我不由怔住了,字字如钢针,扎的我眼疼,心更痛。那种痛楚远非受打挨骂所能比。这种痛楚足以让我的灵魂漂离我的肉体,我望着尚未全部干透的黑字,喃喃道:
“那就是我?我平时连仗都没有打过,怎么会犯罪?而且犯这种没听说过的罪名。难道我真的叫金晓伟?要是我不是的话,那我到底又是谁?谁又是金晓伟?”
种种的困惑让我头疼欲裂,要不是那名男警员大声喊我的名字,估计我就要一辈子陷入自己的无边黑暗之中,直到天荒地老。
“小子,想啥呢?嗯!我叫你都没听见?是装的吧。”警员也许是感到有伤面子,不由大声呵斥道。
我猛地从黑暗中惊醒,看着面前的警员,真有一种想要揍人的冲动。我极力隐忍着这种不明智的想法,用尽量平和的声音道:
“没……没什么。”
“去!”警察摆弄了一下手里的数码相机,朝雪白的墙角指了一下,轻蔑道:“把纸条拿上,到墙角站好,给你拍照留念,好歹也算进来过一回,不留点纪念怎成?”
他所说的这些话,每一句都是在打击蹂躏我的自信和自尊;而他所谓的种种“纪念”,在我看来,皆为污点斑斑。白布上的污点,总能洗去,就算洗之不去,我们还可将污迹处剪去。可是,人生的污点呢?埋藏在记忆深处,每次回忆起都痛苦万分(直到现在也是如此),又有什么能洗刷我的污点呢?难道要将我的这段黯然的人生,黑色的回忆人为地从我身上割裂吗?
所谓精神分裂,大概就是从想忘掉不想记忆起的过去,想抹平曲折坎坷的经历开始的吧。我常常如此眙想。
我拿起纸条,畏缩的站到墙角,按他所说摆出规定的造型:双手拉直纸条,止于胸前半寸处,脸部面向照相机。
“咔嚓”镁光灯闪起,我的人生就在我的一片面无表情中被如此定格了。
接下来还有两张侧面照,周被叫过来帮我拉纸条(因为侧面一个人拉不直)。
当他们开始如法炮制的折磨周的时候,(在我看来绝对是全面的折磨,这比肉体遭受毒打还可怕!)我终于可以低着头,躲在房间的角落,缩成一团。
我知道为什么会有人羡慕蜗牛这种动物了,因为他们有壳,要不是这层硬壳,柔弱娇嫩的肉体早就沦为其它动物的腹中餐。我此时此地,就特别希望自己是蜗牛,让自己伤痕累累、脆弱的灵魂躲藏进一个坚固的躯壳,不受任何外界的纷扰,自己静静地舔舐满身淋漓的伤口。
(直到今天我才知晓,我那时的想法是错误和可笑的:社会那么复杂,压力那么多,人要是只一味被动的畏缩在自己的壳里,慢慢地,他的身体就会越来越脆弱,抗击打能力亦然下降。这种人,在遇上突如其来的巨大打击或变故时,结果必然是一摧即溃。你要不信,就自己找一只蜗牛,用砖头块使劲向蜗牛壳上砸一下就知道了。)
2004年7月23日20:10分
时间在流逝,绝望在蔓延。
公安局早就下班了,走廊里空荡荡的,偶尔经过的皮鞋声,声声入耳,声声惊心。
那两名技术人员也早已下班回家,享受自在的生活去了。而我们,却依旧呆坐在办公室里,面对着从一开始“陪伴”我们、“关心”我们的胖子,我一脸木然。
“那位大哥呢?”周问道。
“回家吃饭去了,你们这是纯属给我们找麻烦,又不交罚款,难道你们真想……”胖子中断了他的话语,顺手拣起被缴获的“战利品”,
翻阅起来,打发无聊的时间。
说及吃饭,我的肚子也立时“咕…噜…”地响动起来,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分外响亮。
“忍忍吧,为了你们,我现在也还没吃饭呢?!食堂都下班了,大周末的,谁还留下来呀。”说罢,又津津有味地翻阅起来。
“你们也是,这书也不算啥,比这过分的有的是。问题就是你们开在学校旁边,唉,说也没用,老实呆着吧。”
我从早晨8点起床,到现在20点,整整12个小时,除了吃点包子,喝了瓶矿泉水之外,再没有一丝一毫的东西填充我的胃。
外面的雨从我们被拍照时就开始下,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以至于外面的路灯都显得无比朦胧,以往的周末、以往的路灯、以往的我们(我和我的妻子),此时正享受二人漫步于灯下雨中的温馨甜蜜,对比之现在的独在警局,对影成二人的场景,此时的我更是无比辛酸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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