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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野望着身影惊呆了,这身影一步步向他逼近,好似一面高墙向他倒来。
浅野往后退了一步,声音颤抖,“你是谁?”
“我是中国人”!
“你要做什么?”
“要你还我山河,还我领土”!
“你太狂妄了!”浅野大叫。
“你不要认为侵占我东北,屠杀我中国人民是你们的本性,我要向你讨还这笔血债。”
“你大胆,”
浅野的住宅日夜有哨兵站岗,但现在这间屋内只有浅野孤零零一人,他无法同室外的人取得联系,这时他有些惊慌失措,急忙从枕下取出手枪,这人一个箭步跳到浅野面前,一脚将浅野手中的手枪踢到空中,现在两人都是赤手空拳,浅野决不是这个健壮的中国人的对手,
他有些恐惧了,往后退了一步,这个中国拾起那手枪,对着浅野,道:
“我今天不想打死你,因为你一个浅野死去了,日本还会派来第二个浅野来,我今天只要你办两件事,不许迟疑,要立刻答应我”。
这个中国人将手枪对着浅野的前胸,逼视着他说:
“如果你不答应我提出的两件事,我就要叫你吃这颗子弹了”。
浅野心慌意乱,望着这中国人不知如何应付。
“日本关东军的731部队是一个灭绝人性的细菌工厂,它杀死了几千名中国人培养细菌,你要立刻下令停止这惨无人道的活动”。这个中国人嫉恶如仇,气怒地说。
“那是关东军领导搞的细菌工厂,我没有参预”。浅野恐惧得前额渗出汗珠。
“你狡辩,你都参预了,”这个中国怒不可遏地又逼问浅野,道:
“长春大同大街到绿园这条路地下修造的《地下工程》的军事任务中,那些劳苦的中国人,在潮湿的环境中,干着过重的劳动,他们因饥饿劳累,用不了多久就死了,你们对他们太残忍恶毒了,必须停止这《地下工程》施工,放出所有在这死亡阵地上挣扎的中国人”。
这个粗暴蛮横,跋扈的浅野受到这个中国人的指责、逼问,使他感到是一种无可抗拒的压力,虽然他感到气愤恼火,但侍从和警卫都不在身边,他孤单一人对付这个中国人,他不能这样强硬地坚持下去了,浅野想到这里态度有些缓和了。
“你提出的这些要求我们可以进行研究,”浅野说。
“不是研究,是必须执行”。
“一切遵照执行”。
“我来无影,去无踪,不怕你戒备森严的岗哨,下次我还要找你,看你执行的怎样!”这中国人声色严俱厉。
“我一切都答应你,但你要告诉我,你是谁?”
“我是中国抗日战士欧阳秋”。
这个中国人说完,在这幽暗的屋中从窗户跳到院中,室内恢复了沉静,浅野渐渐地镇静下来,好似一伤噩梦初醒,全身如同汗洗。这个中国人从二楼纵身跳到院中,登上墙头,这时忽然响起枪声,他在墙头上留下了几滴血迹,跳到墙外走了。
浅野官邸发生这个“不速之客”事件后,加强了门卫和哨兵,侍从人员也不离身边,这几天浅野情绪不好,没上班,在家中中田陪他下围棋,在他吸烟时,突然在那烟雾后面,那个宽肩健壮的中国人又出现在他的眼前,他不觉一怔,“我是中国抗日战士,”这句庄严有力的声音响在他耳边,定睛细看什么也没有,他感到茫然失落。又内心烦躁气愤,怒不可遏地将棋子推乱,中田坐在棋桌对面见浅野这样心神不定,焦躁,便说:
“室内闷热,园中很风凉,我们到那里去散散步吧”。
浅野点点头,“到园中散散步也好”。
中田告诉妻子派人在园中亭内备上各样小吃及饮料,便陪着星野下楼到院中去了。
浅野没上班,办公室中很是清闲,中岛对着徐倩,道:
“方才中田秘书来电话说,浅野长官近几天不来办公,”中岛说到这里想一想说“这样咱两不如抽闲去看电影”。
“咱俩去看电影?”徐倩很感意外,“都走了来电话谁接,要去你去,我不去”。
徐倩对中岛一向是有所戒备的,对他若近若离,从不多言,便低头整理文件不在言语了。
中岛忽然一笑,想起一件事对徐倩说:
“关东军内部消息,今年十月份东条英机要组织内阁,调浅野长官回日本任内阁书记长,中田秘书同我都要随同一起回国。”
“你同我一起去东京,我供你上大学读书”。
“中岛先生,请你尊重些,我为什么要你供我去东京上大学”。徐倩见中岛说话放肆,有些嗔怒了。
“这……”中岛搔搔头,免强笑道:“我们是朋友,有什么不可以的。”
徐倩冷笑一声,“你要客气些”。
“你生气了,”中岛说。
中岛平时下班后,一人回到单身宿舍,生活单调孤寂,每天上班同徐倩谈工作,也谈生活琐事,到也开心有趣,因此中岛愿意接近她,和她谈心里话。徐倩那欣长苗条的身材和地含情脉脉的神色,给中岛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徐倩语言锋利,所以,他在徐倩面前每每多加注意,不敢造次。这回中岛要回东京了,以后很难再见的,在这即将分手的时候,有一种不可抑止地离别感受,所以对徐倩说来了越轨的话,表现了中岛的内心感受。
没过多久浅野带领家眷和中田,中岛一行于四月十日回东京了,他担任东条内阁秘书长职务,这一职务长达四年之久,到一九四五年八月,第二次世界大战日本战败无条件投降,浅野被捕了。在东京国际法庭审判,得出结论,确认浅野从一九三三年充当大藏省相开始到满洲国务院总务长官和东条内阁秘书长职务期间,对侵略战争,险谋策划和指挥战争负有主要责任,判处无期徒刑,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浅野从长春回东京,行动秘密迅速,中岛不能向徐倩告别悄然离去。
一天一个日本老年妇女手托一个包裹,来到总务长官办公室,向徐倩深深一鞠躬,道:
“我是中银单身寨的下女,中岛先生临回走时,要我将这个包裹和信件亲自交给你”。
徐倩接过包裹和信件,见那信笺写到:
徐倩我友:
我们真的分手了,当你接到这封信时,我已离开长春,离开你回东京了,因情况特殊,没能向你告别,悄然离去,请你原谅。
回想起在长春,我们在一起的情景,使人留恋、难忘。这些事已成为过去,不会再有了。
这个包裹和信件无法亲自交你,只好托人转交,包裹中有一个饰盒,内装一开金镶红宝石怀花,这是友谊的象征,赠你作记念,还有一张我本人照片留念,包裹的细毛衣是我贴身衣裳,它会使你嗅到我身上的气息,犹如见到我的容声笑貌,见物如见人,可惜我没有你的照片,真感遗憾。
要想建设好大东亚共荣圈,日本人需首先建设好满洲,不久的将来,我还要返回满洲,到长春,为建设大东亚共荣圈献身,那时我们还能重逢。
友中岛一夫
徐倩后拿着这封信站在那里沉思,不免忆起了往日一起工作的中岛,冷笑道:“中岛他虽然离开了这里,还没忘记返回来,再次侵略中国。徐倩不屑一顾的把那包裹扔在办公室的墙角里。
五 同是天涯沦落人(上)
凤姑今年已经四十二岁了,在她二十岁那年,由母亲做主,同于虎结婚,她怀孕五个月的时候,于虎因肺病死了,她怀胎十月生下一个男孩儿,于虎的爸爸老于头酷爱这个没有见过爸爸面的孩子,这孩子是于家的传宗接代和家业的继承人。
老于头每天晚间从店铺回家时,总要买点小吃食给孩子,几根甜杆或是一串冰糖葫芦,老于头见孩子活泼机灵,心中有说不尽的高兴。
老于头今年已六十五岁了,身体很是健壮,矍铄有神,他识字不多,都是年青学徒时练习的,只能记自家店铺的流水账。他请人给孙子了个名子叫于振,意思是兴旺发达,振兴祖业。这孩子今年二十二岁了,前年考入了哈尔滨工业大学,现已大学三年级了。老于头见孙子两眼深遂睿智,身体健壮,又考上了大学,老于头甚是喜欢,于振是爷爷的生命延续和希望。
老于头是个精细的买卖人,他的店铺贩卖烟麻芦席和鞭炮一类杂货商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