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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然此话一出,立刻引来小乞丐的怒目以视,“我为何要骗你?”
卓然冷哼一声,“我怎么知道?”又拉过我,“庄姑娘,走,我们别理这孩子,为些街头混混,口中没一句真话。”
“慢着!”我却制止了他,不理他的阻拦,径直走到小乞丐身前,伏身直视着他的眼睛。这孩子脸上虽然脸兮兮的,说话的时候却分话有神,而且他的言辞理直气壮,不像是胡编乱诌之辈,所以他的话,我信了六成,再加上以前从电视里也看过一些官员欺上瞒下,中饱私囊置百姓生死于不顾的戏码,穿到这个时空后,仅有的一次和官府打交道的经历也告诉了我这些平日道貌岸然一脸谦恭和顺的官员们私底下是如何的私相授受,巧立名目贪污受贿,所以对他的话,我又信了两成。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小乞丐道,在得知他的全部生活经历后,我心生一股爱怜,“今年几岁了?”
他胸脯一挺,“谢小然,今年十四岁了。”
我一震,这孩子,竟然都已经有十四岁了,想我初中时,十四岁的男生也都挺高大,导致我以为他还是个未长开的毛头小子。
我于是心里对他更加怜悯起来,“小然,那你告诉我,你们现在还有多少人,栖居在哪里?”
“这……”谢小然咬咬唇,低下头不再说话,似乎对这个问题颇有顾忌。
我也不再逼问。也对,如果真如这孩子所说他们曾遭到官兵的驱离,那现在他这样的防备也是情有可原的。我于是摸摸他的脑瓜,轻轻掏出手帕给他擦了擦脏兮兮的脸,又把银子捡起来重新放进他的手里,然后对他道,“小然,我姓庄,庄绮君,是京城庄家商铺的主人。你仔细听我说,如果你信得过我,你可以叫你的同伴们、乡亲们都到我庄家来,我可以为你们提供住所让你们栖身,也能让大家吃上热腾腾的白米饭,当然,如果你们愿意工作,我可以提供给你们工作的机会。”
此话一出,谢小然顿时呆愣当然,旁边的卓然也一脸不可置信地大呼,“庄姑娘,你这是……”
“真的?”谢小然回过神来,咕咚一声口水,双眼大睁着望着我。
我点头,摸摸他愕然的小脸,“真的。我家就在……”我把庄府具体位置指给他看,待他完全明白后我又笑道,“快去把你的同伴们都叫过来吧。你放心,我向你保证,有我庄绮君一口饭吃,我就不会让你们饿着!”
谢小然张大嘴巴看了我良久,直到确定我不是在说谎,这才一个打直站好,腿一弯,冲我一下跪了下来,“女菩萨,你是女菩萨!”
“小然!”我赶紧搀起他,“别跪,我也只是在做一些我力所能极的事情而已。”又摸摸他,“好了,快去吧。到时你直接过来就好,我在庄家等你们。”
谢小然点点头,“女菩萨,你是好人,我听你的。今后你要我谢小然上刀山下火海,全凭你的一句话!”说完,他转身往里巷的另一头而去,脚步匆匆,却显得很轻快。
38
目送谢小然走远,我转过身,却刚好撞进卓然不认同的眼睛。
“庄姑娘,你这是为何?万一此人真是骗子,该怎么办?”他踱过来,有些担忧地问我。
我冲他一笑,抚了抚裙摆,“我相信这孩子不是骗子,因为,他的眼睛很诚实,我自信我有这一点看人的眼力。”
“可他说的难民一事明明就是子虚乌有……”
“卓公子,我并不计较这些,”我看着卓然道,“如若此人真是骗子,我庄绮君就当是花钱让自己买了个教训;但如果他说的事是真的呢?毕竟,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况且你我一界平民,怎知朝廷中的事?怕只怕,说是用来赈灾的款项,经过州郡、县衙官吏的层层盘剥,用来赈灾的钱还有多少?如若他们真是可怜的难民,流落京城,遭人驱逐……又怎么办?所以,虽然有风险,但我仍然愿意相信谢小然的话,不能也不愿让难民受苦。我庄绮君虽只是一个商户之女,赚的钱虽干净,但也知这是百姓们的血汗。如今有一个机会让我报答一下百姓,为国家也分点忧,我当然义不容辞!”
我话说完,卓然的眼底顿时亮了几分,他有些激动地翕动着嘴唇,却终究化为了唇边一笑,“还记得第一次见着姑娘时,姑娘就是在舍己救人,我当时只道姑娘侠骨仁心,未曾想第二次相见,才知姑娘竟有如此胸怀与气魄,实乃商家之典范!卓然佩服!”
我笑,不客气地接受他的佩服,“绮君拙见,让卓公子见笑了。”
从里巷出来,远远地就看到小雅正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像只无头苍蝇地到处在街上东走西蹿。
“小雅!”我冲她招手,使劲地朝她喊。小丫头听到声音,左左右右看了几遍,这才看到我,冲上前来,“小姐,你太坏了,一个人跑得不见踪影……”突然见到我旁边的卓然公子,怔了怔,冲他一福身,“卓公子有礼了。”
卓然双手负在身后,亦冲小雅温和地一笑,然后面对着我道,“庄姑娘,卓某今日还有要事要办,就先行告辞了,他日再见,卓某定然请姑娘小叙一番。”
我一福身,“好,卓公子慢走。”
…………
待看到卓然的身影渐行渐远,我眼底透出精光,一拉身旁还一脸迷糊的小雅,“小雅,走,我们跟上他!”
由于怕弄出太大的动静,我和小雅脱下了鞋子,踮着脚,也不嫌脚下硌得慌,在古代的青石砖路上一路小跑,偷偷地跟在卓然的身后,穿过了几条大街,又转过几个小弄,终于,眼看着卓然转进了一条僻静的巷子里,我刚要跟上去,却见在一户人家门前,竟停放着一台金黄色缎面的大轿,八个轿夫正恭身而立,而上次跟在卓然身边的公鸭嗓男子福泰竟然也焦急地等在那里,我顿时一惊,忙拉过小雅藏身于巷子的拐角处。
“太子,您终于回来了!”福泰的声音。
“太……”小雅惊讶地张嘴,幸好我早有准备,立马用手将她的嘴捂了个严实,“嘘——”小小声地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
“嗯,福泰,本宫有要事,马上进宫!”卓然的声音,充满着威严与严肃,再不是我熟悉的温润的声音。
“是……”福泰应着,须臾又拨尖声线,“起轿,回宫!”
我和小雅大气都不敢出,身体紧紧贴着墙,直到听到一阵规律的脚步声渐渐消失,这才敢探出头去,打量了一下空荡荡的巷子,均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小姐,”小雅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双水汪汪的大眼忽闪忽闪地看着我,仍然不敢高声说话,“这……这卓然公子……是太子?”
我漾起一丝笑意,“看来……是这样!”其实,当我从诚惶诚恐的纪大人的手下手里接过超市的独家经营权授权书后,我就一直觉得这件事很蹊跷。就我在穿越过来以前看过那么多的古装剧的了解,我知道古代的官员们不会是普通的难缠,庄家的一万两银票,毕竟比不上今后想开超市的人们源源不断的贿赂。而纪大人却莫名地把授权书批给了我,还一批就是十二年,比我预想的还要多了两年,这不得不说是一件奇事。如若说这事背后有人出了面,又有谁会令纪大人乖乖的把授权书批给我?我当时在脑海中搜索了很久,把所有的线索都过滤了一遍,结果唯一的解释就是——卓然公子!
如果说当时我还不确定,那么今天当他对谢小然的话表示质疑时所说的话,我几乎就已经从他的神态与言行中肯定了他的身份与地位。虽说他说朝廷赈灾的事情是全京城的人都知道的,但试想一下,普通的民众连自身温饱尚不能解决,又有谁会费心地去关注这件事?而且,朝廷赈灾也算是比较不透风的事情,一般的民众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详细?除非他就是朝廷中的人!所以我故意把自己想接济灾民的心情表达得更加冠冕堂皇,一来,的确是想帮助难民度过艰难的日子,二来嘛,有点不光彩的说,我是想争取他的好感,以求今后在朝廷有人好办事。因为一般来说,即使是再有钱有权的达官贵人、皇室贵胄,在听到别人散尽家财、精忠报国之时,也难免会有所感动,而这恰恰就是我要的!
然而,唯一和我推想的有差别的是,我当初推想的仅仅是他是一个王爷或达官显贵,却不曾想过他的身份还要比我料想的要高贵,不,甚至说,我想都不敢想有朝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