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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韵这阵子也变乖了许多,自多超市开张后,他似乎没有再怎么往“醉伶馆”那边跑,看我的眼神也由当初的不屑变为了惊奇,他现在天天或是到超市帮忙,或是去商铺巡察,倒也手脚麻利勤快。我看时候差不多了,庄家的生意也上了轨道,懒心顿起,再加上我这个人坐不住,索性就把生意全丢给了他打理,自己当起了甩手掌柜,又带着小雅天天上街乱晃去了。
一日,我和小雅又经过城中心,由于现在赚了钱,我的零花钱也较之以前有了很大的提升,我也不吝惜,和小雅疯狂的血拼了一番,手里拿满了各式各样的零嘴儿,嘴里还塞着冰糖葫芦,正准备走到前面卖饰品的摊位上去看一看,突然,一个十二三岁模样的脏兮兮的小乞丐却突然撞到了我的身上……
“哎哟!”我一退,一脚踩到了小雅的脚背,惹来她一声痛呼。
“对不起对不对,”小叫花点头哈腰向我们道歉,突然趁我们不备,一下子撒腿飞快地跑走了。
我一愣,顿时想起了许多电视里的情节,往怀里一摸——
娘的,果然,那小叫花扒走了我的荷包……虽然里面钱不多,但那可是小雅亲自绣给我的荷包啊,上面可是用金线绣的红梅呢,是一件真真正正的刺绣,也是我的心爱之物啊!
我顿时一恼,迅速地从嘴里吐出还没嚼碎的糖葫芦渣,大喝一声,“小乞丐,你给我站住!”便冲上前去。
“小姐!”小雅也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怀里抱着所有的东西,跟在我屁股后面跑了上来。于是,整条街的人就看着我和小雅鸡飞狗跳般的满大街疯跑,而前面那个小乞丐还偶尔停下来冲我们一吐舌头……
娘的,气死了!
我气喘吁吁地撑着两条腿,想当年我可是学校百米跑的长跑健将啊,却不曾想,穿到这里来以后,庄绮君的身体这么的不争气,俩腿跑一点路就直打颤!眼看着小乞丐穿过对街,迅速地往一条里弄里穿去,我拼尽全力追上去,边追边喊“抓小偷啊!”死命地跑了过去……
然而,当我跑过里弄,一拐弯,我愣住了——
一个白衣公子,正用力地拎着那个扒我荷包的小乞丐,而小乞丐显然不服气,正奋力地挣扎着,一双乌黑的手直想往他的脸上抓去……
我走近,一看白衣公子,顿时惊喜地叫道,“你……”
白衣公子一颔首,露出一抹温润的笑意,“庄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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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公子一颔首,露出一抹温润的笑意,“庄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我亦笑,“是啊,卓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不错,这个帮我抓到小乞丐的,正是当日我去救那被花太岁抢去的小女孩时,与我一同见义勇为的卓然。想不到今日,我们又是在这样的情景下相逢。
只见卓然往小乞丐的怀里探掏了一阵,然后手里拿着一个蓝色布料的荷包递到我眼前,“这是你的吗?”
我接过一看,蓝底金梅,正是小雅绣给我的荷包,于是微笑道,“正是,多谢卓公子。”又转身对犹自挣扎地乞丐道,“你小小年纪,为何在这里行窃?你可知行窃被抓可是大罪,要挨板子的!”
我的手指在小乞丐面前晃悠,却不想,“哼!”小乞丐一声冷哼,头一偏,一脸从容就义的形象,似乎还挺有傲骨。我不禁与卓然公子相视一笑:这小子,还挺有脾气的!
卓然又拎了拎他的衣服,“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
小乞丐顿时冒火,“关你们屁事!”还顺带着赏了我俩一人一记白眼儿,“要杀便杀,要剐便剐,反正老子全家都死光了,大不了就一死了之,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我一怔:全家都死光了?这么小的孩子!
莫名的,我又想起当日在原城和陆奇轩一起吃馄饨面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告诉我,由于遥人入侵,他的父母死了,他被迫流落街头,与乞丐为伍……
如今再见这小乞儿,我顿时心生一股同情。想来,他也不易,这么小,就要做乞丐讨食,还要受人白眼……
想到这里,我叹了一口气,对卓然公子道,“卓公子,放了他吧。”
卓然一愣,“你不追究了么?”手却松了松。
我摇摇头,“他那么小,父母又都不在了,想来也是不易。”见卓然把小乞丐放了下来,我上前,把荷包里的碎银子倒了出来,拉着他黑漆漆的小手,悉数把银子放进他手里,“来,钱拿去吧,你拿着买点东西吃吧,今后别再偷东西了。”本想再安慰他几句,叫他去找点事儿做,但看一这么小的孩子,我又住了口,再叹了一口气,我轻头对卓然道,“卓公子,我们走吧。”
“哎……”叫上卓然,正想调头往里弄外走,小乞丐却突然开口,待我们回头,他缩了缩,看样子有点犹豫,“你……”
我指指鼻子,“我?”
他点头,又犹豫了一下,“你家要请人吗?请长工吗?”一双漆黑的眼睛充满希望的看着我。
我失笑,与他对看一眼。这孩子,神情里有着倔强,看上去整个人显得很伶俐,但是……
我摇摇头,“你太小了,况且……”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心想要教育他偷东西的不对,“虽然我知道你是迫于生计才偷的东西,但偷东西毕竟不对,我不能雇用一个曾经是小偷的人……”
小乞丐一愣,大眼睛里却顿时盛满了泪水,恨恨地看了我几眼,他猛地高举起握着我给他银子的手,狠狠地把银子朝我身上掷来,“你们有钱人都一样坏!”
“庄姑娘小心!”眼看着银子就要砸到我身上,卓然一把拉过了我,用他的背挡住了小乞丐的攻势,那些碎银直直地砸到了他的身上,又“哗啦”一声,掉在了青石板的路面上。
待银子全掉落下来,卓然的眼里冒出了星星火光,他眉一竖,猛地回头看向小乞丐,“这孩子,你怎么这样不识好歹?”
我亦回头,却见在卓然的问话与斥责声里,小乞丐噙着泪,却似一根木桩般站在那里,孱弱得仿佛风中的小竹般萧索,却又兀自坚持。见我回头吃惊地看着他,他撇撇嘴,“你以为我当小偷吗?你以为我想当乞丐吗?我家住在枣红县小家村,今年枣红发了大水,我们的庄稼、农舍全被冲走了,洪灾后,整个县里因大水和饥饿而死的人无数,我爹为了省一口吃的给我和娘,也饿死了。偏生得这个时候,官府不但不救济,反而和几个大庄园主征收重税,还限我们必须按时交纳,不然就要把我们村民全抓进官府去治罪。官府不仁,我们活不下去了,于是一天晚上,我娘带着我逃离了家乡,想来京城找份活计……却不曾想,却又饿又病,死在了来京的途中……”说到这里,他一抹泪花,“我被逼无奈,与许多逃难的乡亲们一起来到京城,夜里就栖身在京城北郊的小树林,原本以为在京城可以讨个事儿做,奈何所有的商铺一看我的样子,不是嫌我小,就是嫌我脏,硬是不肯给我一个活路……前一阵儿,官府又派兵来小树林,说我们影响了京城的治安,要将我们全部驱离……我这也是被逼没法,才做了乞丐,靠偷人东西过日……”
“黄口小儿,满嘴胡言!”小乞丐的话尚未说完,一旁的卓然却一声大喝,变了脸色。
“我没有!”小乞丐信誓旦旦。
卓然冲他一瞪眼,“你说你没有,那好,我问你,你说的枣红县小家村,可是恒阳郡郡内管辖之地?”
小乞丐一点头,“正是。”
卓然嘴一撇,“那你还说你不是在说谎?据我所知,初夏时分,恒阳郡内遭遇百年不遇的洪灾,其中受灾最严重的就是枣红县。而朝庭接到报告后,早已拨了银子下令赈灾……”说到这里他话一顿,转头看了我一眼,这才又开口道,“这件事全京城的百姓都知道,又何来你说的什么官府不仅没有发赈灾银,反而变本加厉盘剥你们的事?至于你刚刚所说京城府衙派官兵驱赶难民一事,我们天天都在京城,未何闻所未闻?分明就是你这小儿为了赚人同情,自说自话,企图多骗一些银子!”
卓然此话一出,立刻引来小乞丐的怒目以视,“我为何要骗你?”
卓然冷哼一声,“我怎么知道?”又拉过我,“庄姑娘,走,我们别理这孩子,为些街头混混,口中没一句真话。”
“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