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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今天,任子建在三里屯酒吧中冒充我爸爸,吓走了老外,想来真是好笑,他怎么就说得出口?他像我的长辈吗?想到这里,我不禁笑了出来,任子建是那种一想到就叫人愉快的人。
一年时间过得真快,这一年发生了多少事啊!我觉得我已老了很多,我再不会满口义气的话,再不是什么纨绔子弟,再不会说打架就打架,说怎样就怎样,我变得沉得住气了,也变得不易动情了,这种改变是很难一一言说的,就好象世界对我关上了一扇门,然后打开了另一扇门,我的世界一切的外貌与内在都从此不同了。
人也脱胎换骨,从里至外发生质变,世界观、价值观也跟着完善,仿佛重新认识了一次自己,重新认识了一次我们所认识的周遭、所认识的人事,甚至还有我们所认识的人类行为和人性、爱与欲望、无望与分别、以及自己的心。
一年,却好象半生那么久,一路风雨也一路风尘,一路风暴也一路风景。
一年,我进了看守所又走出;一年,我从北京飞来了西班牙;一年,二宝飞去了荷兰;一年,小四结婚了;一年,我们这群人分散天涯。
一年,詹天走出了我的生命,任子建走入了我的生活。一年,我们生命中究竟有多少个这样的一年?
之后我开始洗碗,切各式各样的菜,大厨未归,我这个小厨就先干些打下手的活吧。忙完了这些,已经五点多。不见任子建回来,我又开始插花,把买来的各色各样的鲜花分别装入几个花瓶,并假模假样剪剪插插,其实这种文绉绉的艺术我是完全不懂的,咔咔。
7点多还不见任子建回来,我往公司打电话没有人听,打他的手机却传来一个西班牙女人难听的声音,告诉我他已关机。怎么回事呢?
马德里的晚上对于华人一向不安全,我们平时都不会晚上出门,但他是个男人,即使遇着了抢钱抢东西的,乖乖交给人家不就完了,不至于啊。我怎么想怎么不对,任子建又不是那种不负责的人,他回来也好,临时有事也罢,总该来个电话的,一个人在屋里转来转去,心里越来越不塌实,渐渐有不祥的预感。
我又给几个他常来往的朋友打电话,大多数都是没有人听,因为今晚马德里的华人有一个聚会。有人听的他也没有去。就这么折折腾腾已9点多了。出去找他?这样的晚上一个人出去实在不明智,搞不好他没事,我反而有事了。不必再多说,我自己已能觉出自己的改变,我不会像以前那么冲动了,我应该相信任子建是有分寸的,是不会出事的,嗯,嗯,做好饭菜等他回来!
我扎起头发,洗手做大餐。先是鸡肉,把整只鸡慢慢放入火炉烧烤,然后,然后是虾,煮了之后做蒜溶大虾,还有几个炒菜,再烤个蛋糕,不对不对,蛋糕已经买了现成的,只差自己喷奶油喷几个字。
还有什么呢,还有什么呢,汤!任子建最喜欢喝猪脚汤,聪明如我,周到如我,我买了猪蹄了,烧水下锅,齐了。再包几个水饺就OK了,任子建爱吃韭菜陷的……
一切完毕,真的很晚了,还差10分钟12点。任子建依然未归。对着一桌子的食物,我觉得极为意兴阑珊,也许那家伙根本就没事,跑去那里逍遥了,害我在这儿瞎担心。我决定回房里上网,头几天刚刚接好了电缆和宽带,一直还没有时间。
打开MSN,天,二宝和小四居然都在,我这一天的失望多少获得了点补偿。人生何处不相逢,却不想今晚还有大喜之事,我一上线二宝就告诉我,她明天结婚。知道了我在西班牙,叫我无论如何明天要去参加她的婚礼。
“跟谁结婚啊?”
“你说谁,当然是茱笛洛,你个白痴。”
“天啊,二宝你太伟大了,明天几点啊?”
“8点半,在教堂。”
“这么说我要今夜连夜想法赶过去了。”
“是地,聪明如你。”
我又问二宝要什么礼物,她要我过去当伴娘就算是最好的礼物了,她还说,“以为找不着你了,想不到天上掉下个伴娘,哈哈哈。”看在她明天就是新娘的份上,我也就不跟她计较了,虽然我对当林妹妹毫无兴趣。
我和二宝聊得热火朝天,小四则在那边干着急,我们这边已是半夜,中国还是下午。
我真是替二宝感到幸福,她终于做到了,想当初多么荒唐的开始,之后她毅然地坚持,又毅然地一个人奔赴荷兰,千里迢迢,一个女子只身一人跑去一个全然陌生的国家,听着全然陌生的语言,无亲无故,只为了心中的爱、自己爱的人,她终于做到了,她终于做到了。
我真想大叫,二宝你是全世界最勇敢的女人,你一定会得到最好的幸福。而从那晚二宝的言谈中,我完全没有觉出这份幸福是打了折扣的,还有被拉得很长很长、无限长的阴影。
我正在幸福着二宝的幸福,小四那边也有好消息带来,她说,“小三终于去找她的雪山情人了,他们也要在一起了,正在商量日后在哪里安家,她那个二十四孝男朋友居然说只要小三愿意,安在西藏也行。”小四还说小三前些天已发了E…MAIL给我说了这件事,问我怎么不知道?她们哪里知道,自从北京发生了表姐事件后,我就很少用E…MAIL这种东西了,也很少上网。西班牙的生活是充实的,充实得我几乎没有时间再去网上的虚拟世界。
“你们那边婚礼,我们这边也不寂寞,”小四云:“小三他们小两口说好了白天拜见完我准姐夫的父母,今晚会开夜车过来墁城,我们会一起过圣诞节,吼吼。”
“天,你都开始叫雪山帅哥准姐夫了,看来我也要叫准姐夫。”
二宝云:“你们的准姐夫,我的准妹夫。并且,明日之后,你们仨又要多一个姐夫了,这个不是预备的,是正式的,嘿嘿。”
我大叫,“今天是什么日子啊,这么多好事,难不成我们的好日子要来了?”
和她们俩聊得差不多了,我便说要准备去荷兰先下线了,俩宝贝分别以图标飞吻送我。
现在的我出门也好,出国也罢都不像以前那么发怵了,从西班牙去周遭的国家,比如葡萄牙,比如法国,比如英国,我都好象以前大学时候,周末去七大姑八大姨家蹭饭一样轻车熟路,过境完全就是串门子。只是,任子建还是没有回来,但大抵是因为一时间有太多的好事发生,我的心情也变得轻飘飘了,不那么沉重也不心慌慌了,他大概只是遇着了特别的事或特别的人,而什么样的事或人,他都是可以应付的。安之,安之。
我匆匆吃了点饺子,之后把菜什么的放入冰箱,最后找了件厚一点的橘色大衣穿上,套上靴子,对着门口的镜子,甚至化了点淡妆才出门,我当时丝毫不知道这将是我最后的美丽。那之后我很少再会穿得这样艳丽,或是有心情打扮自己了,有人说我后来过的日子就像是不住在修道院里的修女,我不承认也不否认,我只能说,是生命中所有的快乐都被抽走了。
临走我留了字条给任子建,说明我去荷兰参加二宝的婚礼,并留了二宝的地址,和举行婚礼的教堂的地址。
临关门,临关灯,看着这个被我收拾得整齐而温馨的家,我忽然有了种不舍之感,这种没来由的情绪。恍惚了几秒,终于关门关灯。
西班牙至法国,法国再去荷兰首都已是早上五点,再赶去茱笛洛的家,一见着一脸幸福的二宝,我知道一切都值得。我最好的朋友要出嫁了,并要嫁给她最想嫁的人,天知道地知道,全世界都知道这是多么幸福的事。
当天是茱笛洛给我开的门,这不是他父母的家,是他一个人的家,他还是老样子,或是说,他还是小样子,看上去还是那么年轻,一个近三十岁的男子怎么会这般年轻呢,我真是不解。我觉得这次再见,他青春得令人震惊,英俊得令人震撼,我不知我怎么会有这般感觉。
他笑着招呼我,他正在一间房里会朋友,大概是他的哥们,也是个帅得冒泡的帅哥。而二宝正在另一间房里。
我说我先去看二宝,他说好,并递了两杯热牛奶给我,我便端着去二宝的房间,她一见我又大叫又拥抱,她正在与小四视频。我说,“你怎么一夜不睡啊,将要当新娘的人,小心黑眼圈。”
她说她实在睡不着,怎么努力都睡不着。
在视频中看见小四胖了点,我说,“你老公把你白白胖胖的,准备送屠宰场啊?”
小四白我一眼,“我也把我老公养得白白胖胖的,我们要去也一起去,要死也一起死,哼!”接着她又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