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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
更也许,从今以后我都要面对这样的想念,这样的晚上,一个人呆在房子里,若是他找到他的她,她愿意回到他身边的话。“没有任子建的日子,你能行吗?你能过下去吗?”我问乔竹,乔竹答不出。
我真的不知道该做什么,每天做什么都是和他一起的,一起上班,一起回家,一起做饭,一起看电视,但是今天,他不在,以后可能都不在。我对乔竹说,“你困了,去睡觉吧。”
但是我竟然睡不着,躺在床上看着无聊的杂志,翻书时我不自觉又想起他。我郁闷地按太阳穴,很想赶走他的影子,我觉得他的样子印在了杂志上,于是我把杂志丢入垃圾桶。
回床关上灯,我还是睡不着,他的样子在黑暗里更加清晰,所以我又打开了灯。折腾了大半夜之后,我只能投降,呆呆一夜坐在床上,眼看着天亮起来,太阳升起来。任子建一夜未归,会发生什么呢?
第二天早上,来西班牙以来,我首次没有吃早餐就去上班了。吃早餐向来是任子建负责提醒我甚至逼着我的,这一良好的传统在他不在情况下暂时荒废了,看来如果真的与他分开,最难过的不是我的心,而是我的胃。
到了公司一个人都没有,我们有一个职员,是个40多岁的西班牙女人,负责我们的后勤和一些翻译工作,这会儿她也没来呢。我颓然坐在椅子上,死尸状。
25分钟后,我的眼前一亮,任子建居然回来了,而且神采奕奕,这说明什么呢?
他拎着一份早餐走进来,笑着放在我的办公桌上:“我打赌我不在你就不会吃早餐,于是英明而有先见之明的我就给你买了,不用说谢谢了,快趁热吃吧。”
接着他开始一如每天地给办公室的花浇水,接着拖了一遍地面,他最不喜欢屋里的空气不好,跟着他又传了两份传真,忙了大概有一个小时,我都吃完东西了,他还在忙。
趁他等传真的功夫,我问他:“昨天找着她了吗?”
任子建没有正面回答,只给了我一个风调雨顺的笑容,道,“一般这么私人的问题我是不会回答的。”
“看你那样子一定找着了。但是,她已经结婚了不是吗?”我叮嘱过自己不要多嘴,不要多问,终究没有忍住。
任子建愣了愣:“看不出你还真八卦。”
“到底怎么样嘛?是好朋友就不用这么神秘兮兮的吧!”
任子建哥们状走过来搂住我的肩膀,黯然道,“我昨天没有找着她。我几乎问遍了体育场里的所有人,甚至冲入球员的专用通道内,问了费雷罗,有没有见着一个东方女球迷找他签名或怎样,好象很多人那样,他也说有印象,但是有印象有什么用呢,还是不能给我提供任何帮助找到她。”
“那你昨天一夜去了哪里?”
“我去找我那些帮忙找她的朋友,但是他们也都…没有头绪。也许她已经改了名字,嫁了人说不定随夫姓了。西班牙虽然不像中国那么大,找一个人也是不容易的。”
看着任子建的那种虔诚,我觉得自己很抱歉,原来他以前说的什么华人圈子不大,很快会找着之类都是不希望我担心,他总是一个人撑着所有事,他总是这样,这个固执的人!“对不起,昨天我应该立刻告诉你,要是立刻去找她,也许就追着了。”我诚心地说。
“见到或见不到,什么时候会见到都是上天安排好的,用你的话说,我们只有,等运气光临。”任子建转身出去,他再一次用从容掩饰伤心。我感觉得到。我心痛如绞。
那之后任子建和我都没有再说这件事,我们依然过着我们的小日子,维持着我们的公司,等待运气,同时,任子建开始计划开一家餐厅,他说一方面有现成的朋友是做厨师的,做起来不会太困难,另一方面中国餐厅在西班牙还比较受欢迎,经营得当应该可以盈利。餐厅盈利也可以补一补公司的亏损,我也觉得不能这么干撑着,表示同意,于是我们就带带拉拉找新店面。
运气这种事真的是可遇而不可求,就像缘分,就像天意,就像际遇,就像命运,就像所有不可测并不可解释的事,中国人是相信轮回的,万事都有轮回,有因果,有循环,而整个世界便是一个大轮回,大循环,我也不例外。
可算是迷信,也可算是一种哲学上的乐观,我总觉得运气不会永远光顾谁,也不会永远不光顾谁,于是我就强迫也好,鼓励也好,逼着、推着任子建支持我们那个只付出没收获、只付出没回报的烂公司。
这件事上我是任性的,可能也因为是我和任子建的第一家公司,第一次合作,我是那样不希望它有始无终,半途而废。而任子建在这件事上也仿佛失去一贯的理性,他说他愿意开下去,就当作陪我乱跳一次舞,“就像过年的时候,我们在雪地上乱跳舞一样,有时疯狂的坚持也是一种快乐。”
他这样说的时候,我却觉得他的话别有深意,他不正是在‘疯狂的坚持’着找他女朋友,那么他快乐吗?他的快乐来源于这种坚持?
我又多心了,难道他的快乐不是来源于朝夕相处的我吗?唉。不爱有不爱的好处,因为爱实在有爱的麻烦。当我对他的感情不再单纯,两个人的世界忽然暗涌涌动。
世事难料,总是在你不经意的某个瞬间来临,而作为人,作为世界的一个个体、宇宙的一颗碳水混合物,只能跟着世界轮回的轮子、宇宙膨胀的规律,顺着时间的方向前行罢了。就在我们对公司不太报希望,每天不再那么心急火燎地满大街找神童之季,冬天快来的时候,我们终于找着了一个有潜力的小运动员,且正是网球。
而这个孩子正是在费雷罗的网球学校发现的。
我们永远猜不出上帝的心思。
费雷罗的精英网球学校距马德里225公里,圣诞节前我们前去拜访,其实只是一次无意的拜访,任子建打算为上次闯球员专用通道的事跟他说声抱歉,其实主要还是没有什么事做便开着车过去了。而我也乐得跟着他去看帅哥,结果费雷罗没有见着,却见着了那个孩子。
我们终于做成了第一笔合同。那种成就感和如释重负是难以言语的,两个人也终于对公司的未来有了更实质的信心。
12月末,任子建下午在公司大扫除,本来他说他一个人就可以搞定,让我在家煲汤,但是汤煲好了还不见他回来,我就带着汤过去了,这老先生居然正在给花剪枝。
我说:“带着汤来犒劳你。”
他说:“我们终于可以过一个快乐的、悠闲的圣诞节了。”
我道:“希望今年的圣诞不要像去年的那样多事,充满意外。”俗话说,好的不灵坏的灵,想不到我就这么一点小小的心愿,和任子建过一个二人世界的圣诞还是被破坏了。破坏我们的有二宝,还有上帝,我从此再不信他的儿子耶稣,再不替他过生日。
那一年的平安夜也成了我生命中最动荡的一夜,那一年的圣诞更是我生命中最不愿回顾的一次,并且,从此以后,我再也不过圣诞节,更加,再也不会说:圣诞快乐。
第十三章:谁来陪我过圣诞
西方的圣诞就像中国年一样,并非隆重而够热闹。那一日走在大街上,可以感觉出整个西班牙都是快乐的,除了太穷苦的人,大部分人都在为这个节日的来临做着这样或那样的准备,或是仅仅准备着迎接的心情。作为一个外国人,也会被这种气氛感染,觉得走在路上的每一步都是跟往日不同的,仿佛生活就是一首优美流淌的曲子,而我们每个人都是乐谱中一个跳跃的小音符。
那天白天,由我负责采购,上街买了各种吃的、喝的,而任子建则负责去公司处理圣诞前的最后事务,给所有跟我们有业务来往的公司、企业以及媒体发一些圣诞祝福的卡片,有的发传真,有的甚至还要包上礼物,寄快递。
任子建曾建议去餐厅吃,可我更愿意留在家里,过一个只有两个人的平安夜,他也只好依着我,说那晚上他来掌勺,还说我有口福了。天知道是福是祸。
说真的,我并没有觉得今年的圣诞有何大不同,除了这是我在西班牙过的第一次圣诞,其他并没有什么。下午在家分类买来的食物时,我开始想念一姐、二宝、小三、小四这些人,我没有太想念爸妈,因为这好象不是属于他们的节日,爸妈是不过圣诞的,也老是说我们这些孩子干吗老过洋人的节日。
鱼下锅的时候,我想到今天是二宝认识他的茱笛洛一周年,去了荷兰后除了那一封信,二宝还没有和我再联系,加上我又来了西班牙。我没有她的地址,她写信给别人从来不写回信地址,她的这种鬼习惯很多,这只是她的怪癖之一,大抵是怕对方不回信的话丢人,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