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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头长发,鹭鸶在薄暮中盘旋,发出一声声令人心碎的鸣叫——那是悲秋的啼鸣,远处,是一幅落霞与
孤雁同飞,海天共山水一色的景色,一艘艘远航的渔船陆续回归抛锚在海面上,夜幕降临,我的眼前亮
起了一盏盏温馨的渔火,不知从哪条渔船里,飘出了用排萧伴奏的毛宁演唱的《涛声依旧》,我的心弦
随着歌词再次被拨动,尘封的往事一幕幕重新回到面前……带走一盏渔火/让它温暖我的双眼/留下一
段真情/让它停泊在枫桥边/无助的我/已经疏远了那份情感/许多年以后/却发觉又回到了你面前/
流连的钟声……一双手轻轻地扳牢了我的双臂,我没有张开眼睛就知道他是谁。
“米路,不管你如何回避,命运总会安排我们相见的。”乔克的声音仍然释溢着我所熟悉的霸气,
不同的是这霸气中不再显得那么冷峻,而是充满了苍凉的感叹。
我挣开了他的双手,也睁开了迷蒙的双眼,他的眼睛眯缝着,依旧穿着那件蓝色风衣,风衣领高高
地竖起,更衬托出他那雕塑般的脸庞。
乔克再度扳过我的双臂:“我承认,是我让你梦断棕榈,是我迫使你梦归孤岛,但不管怎么样,你
我都离不开我们心中拥有的那艘客船。”
“放开我,乔克,我已学会了不再做梦,至少是学会了分辨现实和梦幻。”我使劲想挣开他,但他
却把我扳得更紧了,“不,你没有变,米路,你永远不会变,你刚才的眼泪就说明你忘不了我,就像我
忘不了你一样。”
“那又怎么样?今天的结局和三年前的结局又有什么两样?”我的心一阵异样的抽紧,我爱眼前这
位男人,尽管他伤透了我的心,但我仍然渴望得到他,如果此刻一百个优秀的男人当中给我一百次选择
的机会,我选择的还是他——乔克!
但我知道,不会有这样的选择的机会的,因为即使上帝给他一百次选择我的机会,他也会一百次地
放弃而选择他的仕途。
这,这就是我们的故事结局。
乔克看着我,他无疑地读出我眼睛里的渴望与失望,我看到他眼里闪烁的小星星在瞬间的璀璨之后
又一颗一颗地殒灭,“对不起,米路,对不起……”他嗫嚅地闭上眼睛。
这一刻,我的心再次死去……
一个月后,我选择了出任文联主席的职务。
是欧阳安子和二百三十六名文人写给我的一封联名信使我做出这一选择。虽然在我做出决定的一刻
心里并没有任何改变文联处于困境的招法。我承认,是他们的信任打动了我。
我决定试一试。
史野对我没选择他的“东南影视制作公司”虽然很失望,但他支持我所做出的决定,“你不会让他
们失望的。”
“除非我也能像你一样创造出奇迹。”我的心可不轻松,因为那是一个一千多号人的大团体,而且
情况复杂。
“你会的!”史野看着我,“你是一个多么出色的女人。”史野发自内心地说,“知道吗,你整个
儿地改变了我。”
“可你不认为——你也在改变我?”我说的是实话。
“你知道,我这人是不轻易改变自己的。”
“谢谢!”史野的眸子闪过一丝异样的光亮,“我想这才是我一生中创造的最大奇迹——我很高兴
,真的。”
我发现,在我们之间,有一种比朋友更真挚的东西在慢慢滋长,它不是亲情,也非爱情,很微妙,
很朦胧……我不知道史野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但我能肯定,他一直在等待着这种情感滋长为爱情。
正因为如此,我们的关系一直处于敏感的微妙中,史野让我敬佩的也正是这点,他从不做勉强的强
攻,所以,和他在一起,我从来没有感觉到这方面的不安和烦恼。
然而,命运注定我回归海阳市是要经受更大的风浪。还没等我扬起出征的风帆,便刮来了一阵大风
,折断了我的桅杆,让我的小舟漂向了史野——看来上帝是不会无缘无故地让两个人的命运拴到一块的
。
就在我到文联报到的那天,情况出现了意料不到的变化。
等待我的不是迎接我的文联领导,而是市委组织部的部长,“事情有了些变化,组织上决定让你担
任市委宣传部部长。”
尽管我已习惯了风云变幻的大起大落,但这个意外的插曲还是让我的心感到了一种猛烈的撞击,“
为什么?”
“这个职务更适合你,或者说更能发挥你的优势。”组织部长一脸城府地朝我笑笑,“我是来接你
去市委宣传部报到的。”
“是组织的决定。”组织部长以为是给我送好消息来的,我应该感到欣喜若惊才对,没料到我会以
这么一副冷若冰霜,甚至觉得人格上受到侵犯的一种态度对他提出质问。
“你是说我只有一种选择:服从——是吗?”
“我想是的。”组织部长不动声色地说,“根据组织法规定,国家公务员必须服从组织上的分工,
包括调级任命以及……”“别说了!”我用手势制止他再说下去,“我想,在我报到之前,法律还没有
正式接受我是一个国家公务员的事实吧?”
“是的,你只是在正式报到后你的国家公务员身份才生效。”组织部长尽管极力掩饰,但还是暴露
了他对我这种不识抬举的恼怒,这从他那蹙紧的眉头可以看出来。
“很好,这么说我还是有拒绝的选择,”我朝他冷冷一笑,“很高兴我现在还是一个不受组织法约
束的自由公民。”我说完扭头就走。
“等一下,”组织部长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职业权威,“你还有另外一种选择——我是说你
是唯一的例外。”
我停下脚步,回过头。
“坐下,我有话对你说。”组织部长并没有起身,他指了一下我刚才落座的沙发,脸上流露出一种
连他都为这感到吃惊的震憾,这震憾使他那张象征着权威的脸上泛起一种对我刮目相看的叹服,“刚才
的任命宣布撤销,但你的文联主席仍然有效。”他说完这两句话后立即站起来,我看到他瞥向我的目光
有一种被刺疼的发狠。
这我能理解,不管怎么说,整个海阳市恐怕找不出第二个向我这样敢于无视组织部长权威的人。
“等一下,部长同志,”这一回是我叫住了他,“我想知道这是否也是一种组织的决定——是代表
你个人还是某个人的意志?”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组织部长飞快地瞥了我一眼,他显然在掩饰着什么。
“不!你明白,”我不是白痴,从第一眼见到他时,我就预感到他的出现和乔克有关。
“既然你不愿领这份情,说透了对你我并没有什么意义。”
“不!”我并不这么认为,我起身走向他,“请你代我转告他,别插手我的任何事,他没有这个权
力。”
“他有,只要他当一天的市长,他就有这个权力!”组织部长大概觉得有必要镇住我的张狂,“我
奉劝你一句,别再重蹈以前的错误,文联不是个体户,也不是你想怎么干就怎么干的地方,它同样受制
于市委的领导之下。”
“你在威胁我?”
“不,我是告诫你。确切地说,是爱护你——我想这也是他的真正意愿。”
“见鬼!”我大声喊道。
他走了,文联里所有的人全都在注视着这一幕。
“欢迎你,米主席,”文联的办公室主任这时出现了,他要带我去看办公室。
“办公室等会儿再看,我出去一下就来。”我冲下楼,来到一处公用电话亭,挂通了乔克的办公室
。我感到心跳得厉害,一时间不知怎么开口说这第一句话。
“喂,我是乔克,哪位?”我的胸中跳得厉害,握电话的手在发抖。
“是你吗——米路?”他马上意识到是我。
“是的,是我。”
一阵缄默。
“我想你拒绝了,对吗?”听筒里传来了他预料之中的叹息。
“既然你明白,为什么还这么干?”我稍稍平静下来,“你不认为插手我的事太多了吗?”
“米路,听着——”
“听着,乔克市长,我回海阳市和你个人没有一点关系,我们之间的故事已经结束了。”
“你听我说,米路,这事和我们之间的感情毫无关系,海阳市需要一个像你这样的宣传部长,是组
织上的需要,也是人们对你的期待,知道吗?!”
“你忘了一点,我对政治不感兴趣,以前不感兴趣,现在更不感兴趣,如果你想知道,我倒要告诉
你,我厌恶政坛的这一套。”
“你说得对,我已经感觉到了这一点,新闻需要说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