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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秀丽半晌无语,扒了几口饭,连一口菜都没夹,最后苦笑了一下,说:“行,你真行,田长书,我从来不知道你这么行!”
下午,郑秀丽打开皮箱清理东西,本来给田长书买了一条烟和一只手表的,这会自然再没有送他的心情,就藏到了衣柜里,准备哪天情绪好转了再给他。她拿了几样买给儿子的礼物,去了婆家。她陪儿子玩了一下午,在婆家吃了,然后就离开了。婆婆追出来嘱咐她以后要多跟田长书来这看看。她应了一声。她没有急于回家,她觉得灯火辉煌的马路比那个冷冰冰的家温暖多了,让人心情开朗,荣辱皆忘。不过一个人终觉得太孤单,看着身边成双成对的男女,她现在有一种非常强烈的倾述的愿望,就好像有点想念秦洋了,决定把他约出来喝杯茶,谈谈心,释放一下这份郁闷的情绪。她拨通了他的电话,要他赶紧出来,她在兴隆茶馆等他。秦洋被吓了一跳,不知她出了什么事竟晚上来电话,语气又这样异常。他就急急忙忙出来见她了。找到兴隆茶馆,他关切地问她什么事。她把老公的事告诉了他。他听罢非但不安慰她,反而乐呵呵的,喜不自禁,说:“好哇,他既然有这种态度,那我俩就安全了,不用再提心吊胆,好事啊,你愁眉苦脸的干什么?“
“夫妻关系弄成这样,算什么好事,本想要你安慰安慰我,你却尽说这自私自利的屁话,真不是个东西!”
“别这样说吗,其实我这就是在安慰你,他能说出那种话来,说明你们之间已不可能再有真正的感情,他确实也说得对,为了孩子,就凑合着往下过吧。你不必太伤心,毕竟还有我呢,对不对,就算你对我没有真感情,但我能在事业上给予你帮助,这对你来说不是同样的重要吗?”
郑秀丽低头不语。秦洋抓起她桌上的小手把弄了一回,轻轻拍了拍,说:“别难过宝贝,多想些高兴的事情,所有的烦恼都会过去的。”
郑秀丽又痴痴地看了一回窗外夜影,忽然扭过头看着秦洋说:“你说在事业上帮助我,可也没见你有什么帮助啊,弄了这么久,无非是个副科长。”
“唉,小乖乖,你别急吗,事业上的进步毕竟不同于打炮,想打就打,这需要一个过程,也需要时机,对不对,耐心等一等,时机也就有了。”
“我看你就是嘴上说得好。”
秦洋便立起眼睛说:“我绝对说到做到。”
“那你给我个时间表,什么时候把我扶正?”
“唉哟,你这不是难为我吗?”
“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否则我不答应。”
秦洋就急得直搔脑袋,手脚都动了起来,又似乎都不知该往哪摆,他甚至不自觉地去把裤子往上提了提,可立刻觉得不舒服,就又向下摁了摁。他嘴里发出一种咕咕噜噜的声音,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郑秀丽知道这种逼法有点过头,她其实只是想释放一下情绪,并没有真叫秦洋定时间表的意思,看到秦洋被自己逼得语无伦次,窘态十足,她已感到有几分满足了,便不再提时间表的事。她就忽然又有些厌烦这种谈话了,觉得跟他在一起情绪未必真能得到释放。她就说走吧。两人便散了。
这些日子郑秀丽的情绪始终有些低落,工作时常出些差错,对人脾气也不太好。这一来大家对她的意见就更大了。她们都清楚她跟秦洋的关系,又嫌她资历浅,居然当了副科长,时常背后议论,太荒唐了,简直没道理。心理上她们对她是非常抵触的,根本不服她,有事没事总爱跟她顶两句。她现在脾气坏了,又愈发喜欢发号司令,她们当然更怨恨。其他人气归气,面上还是忍着,怕万一得罪了秦洋,那事就大了。却有一个娘们是个不信邪的主,见郑秀丽老是任意差谴她,这天就把她们的矛盾完全公开化了。她叫代新花,搞了很多年的会计,是个党员,曾经为当副科长的事努力过一段时间,后来无果而终,对郑秀丽向来怀恨在心。事情是由一件很小的事引起的。这日单位工会给职工发30块钱的购物券,要财务科派人去工会领券。这事平常都是郑秀丽的事,但她今天身子有点不便,想去医院看看,便叫代新花跑一趟。代的情绪就上来了,翻着白眼珠子瞥了郑一眼:“这是你的事,我没时间。”
“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没时间?”
代立起眼睛说:“我有没有重要的事用得着你管吗?”
到了这步,事情自然是再也摁不下去了。一场口水大战爆发了。郑秀丽气得浑身发颤,便拍了一掌桌子,两手掐腰,指着代新花大声说道:“我是副科长,就可以管你。”
代新花朝地上啐了一口说:“亏你有脸说出来,副科长,你这副科长是怎么得来的知道吗?你恐怕太健忘了,那我提醒提醒你,卖逼卖来的,你以为是凭真本事得来的呀!”
“你才卖逼呢,臭不要脸的东西,自己是个婊子却骂别人是婊 子,世上没见过像你这种不知羞耻的东西。你不卖逼财务科能要你吗,早一脚不知踹到哪个垃圾站去了。”
两人在财务室大声对骂,都失去了理智,忘了自己女人的身份,使用的全是市俗俚语,肮脏恶毒之极。女人就是如此,看似温柔,一旦爆发,比男人更不在乎这张脸。同事们自然都来劝架,但只是做做样子,实际个个暗暗欢喜,因这两人是财务科里最不让人喜欢的人。郑年纪轻轻却当了干部,少不更事,说话放纵,令人生厌。代新花也不是只好鸟,喜欢飞短流长,背后损人。今天这两只母鸡斗架,自然是大快人心。后来亏得正科长李丽闻讯赶来,才把两人的嚣张气焰压了下去。郑秀丽是副手,李丽自然偏她一些,就数落代 新花。代当然不服,又跟李丽干了起来。事情很快就传到了秦洋的耳朵里。秦洋听了十分恼火,暗怪郑秀丽不会做人,居然在办公室里跟人用那些下流的语言吵架,便把郑叫来;埋怨了几句。郑秀丽正没好气,见秦非但不帮自己说话,还怪自己,不觉又发作起来,骂秦洋胳膊肘往外拐。秦洋只能仰天长叹:“唉,你是我的祖宗呢!我想问问你,郑秀丽,你想干什么,嗯,这样骂好听呀?你是嫌知道我们关系的人不够多,要闹得天下人都知道吗?”
“你当时不在场,没看到她那副模样,嚣张到了极点。”
“你就忍一下嘛,她又能嚣张到哪去?记下这笔帐我们以后可以慢慢收拾她。这一闹,反而把事情搞坏了,你没占到便宜不说,以后我也不好怎么收拾她,因为大家都明白怎么回事,我的做法稍有点出格,人家就会说我帮你公报私仇。你叫我怎么弄?”
郑秀丽气得站起来指着秦洋说:“你分明就是不愿帮我说话,找这些借口先封我的嘴。我算看明白你了,只想吃奶不想干活的伪君子。”说罢,郑秀丽负气走出了秦洋的办公室。
吵了这一架,郑秀丽的情绪就更郁闷了,一连数天老绷着脸。到月底发奖,李丽把奖金分配预案拿给郑看,征求她的意见。这是上面的规定,正手定的奖金方案必须在征得副手同意后方可实行。其实纯是形式主义,一般副手没有谁会跟正手过不去。不过这次情况特殊,郑秀丽第一次对李丽的分配方案有异议,说:“代新花目无领导,公然挑战领导的权威,不听差谴,这种人如果不给她一点颜色看看,她会变本加厉,以后就没法管了。我的意见是扣除她这个月的奖金。”
李丽见郑秀丽说得这般严肃,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怕不接受郑秀丽的建议,郑可能连自己都不会放过,去秦洋那儿告状,以后自己难免有麻烦。但接受郑秀丽的建议,凭良心说又觉得于理不当。互相对骂,你也侮辱了人家,凭什么你一分钱不少,人家一分钱也没有。想了想,李丽说:“全扣了也太……这样吧,扣一半,你看怎么样?”
郑秀丽迟疑了一下说:“也行,反正总得让她知道厉害,否则没王法了!”
这日,郑秀丽在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