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河马沉默。
他知道,女孩子更难,想像他这样省钱住水泥筒子都不行,毕竟不安全。再加上她姐姐吃药,她哪里舍得吃饭呢。大概连碗拉面也舍不得买。
如果被抄一次,就更惨了。
河马送她回去,原来不远,租的地下室,十几个人一个大屋子,大部分女孩儿都是附近餐馆的打工妹,她因为残疾,人家不要,只好干卖光盘的营生。
她姐姐,河马也看见了,如其说是她姐姐,倒不如说像她妹妹,比她矮小、单薄,清秀的脸,但是蜡黄,病得很重。
她说不是传染病,否则人家不让住,是肾衰竭,不是几个钱就能治的,现在只是维持。
回到水泥筒子,听着隔壁寡妇的鼾声,河马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忘记了问她的名字……
第四章
她叫温柔,第二天,河马问的她。
她姐姐,叫温情。
他们的父母,原本都是乡下小学教员,川北,挺贫困的地区,收入微薄。但是,比种田的农民经济状况好一些,毕竟手里总有活钱。
不幸的是,一场大火,夺去了他们的生命。同遭不幸的,还有学校的二十多个学生。
温柔和温情姐妹,逃出了火海。不过,从那以后,也开始了她们苦难的历程。
温柔的病是小时候耽误了,落了残疾,但是稳定了,不会有什么发展。姐姐就不行了,肾功能一天比一天差,身上瘦得皮包骨,腿却经常浮肿,出现了尿毒症的症状。
河马问温柔打算怎么办?
温柔说换肾,要几十万元,不要说她们孤儿姐妹,就算工薪阶层,谁能换得起呢?
只能换一个,就是温柔将自己的一个肾换给姐姐,测过血型了,相同,而且因为是同胞姐妹,排异反应会小很多,但是,几万元的巨额手术费和手术后长期的透析费用,仍然让她们一筹莫展。
温柔说,姐姐已经自杀过两次,都被她救了下来。
她不能总看住姐姐,得干活挣饭钱。于是想了个办法,说是找企业寻求赞助,这种事情,报纸上总有。姐姐才不闹了。
实际上,温柔说根本没有可能。
她去过妇联,妇联的人很同情她们,甚至发动机关工作人员捐款,帮助她们姐妹,但是,那距离手术的费用,差得太远了。
企业,到传达室就挡住了,她连一个厂长也没有见到过。
这种事情,如今太多,找到一笔数万元的赞助费,其实是十分渺茫的。
虽然,他们认识不久,但是温柔还是很信任河马,悄声告诉他,她省吃俭用,已经攒下了好几千元。
河马想,她们这种状况,能够存下几千元,不知道吃了多少苦。但是,要存到几万元,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河马离家出走,在社会上混了五年,什么苦都吃了,公园、车站、地沟、水泥筒子,哪里没有住过,也不过才积蓄了一万多元。
从捡到的小报上看,说有的乞丐一年能够挣到几万元回乡盖房子,简直是他妈拿老百姓寻开心。
除了偷就是抢,再就是骗,否则一年弄几万元,那中国没有下岗职工了。
还有一条出路是做买卖,得有资金,还得有经验。
对于他们这样的流浪族,那是要命的事情。
说到买卖,温柔的眼里,出现了令人诧异的眼神。
她说她观察河马很久了,断定他是好人,就是不知道肯不肯帮她。
河马想,他的一万多元存款都帮助她,没有问题,就是不够。
这个时候,几年以来,河马第一次想到寻求家庭的帮助。
毕竟,他虽然因为逃学挨打,和父母有了积怨,但是他说自己病得要死了,他们还是会给他钱的。只是,他们不会不明不白的把钱寄给他,势必来到他住的医院看他,才会帮助他啊。
在河马皱着眉头想办法的时候,温柔看出了他的心思,坚决地说:“你不要考虑给我们一分钱,我们不会接受的。”
河马惊讶地看着她,心里想,那怎么办?
天上又不会掉馅饼。
温柔犹豫了半天,又盯着河马看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说:“艺术学院旁边的蓝梦迪厅,知道吗?”
河马好气又好笑:“当然知道了。”
心里想,那跟你有什么关系,虽然你长得很漂亮,但是你是个残疾人,那里没有你工作的机会呀。
她似乎下了决心似地说:“和我们同屋住的吴媛,不干餐馆了,去迪厅卖摇头丸,发财了,和她男朋友现在租很阔气的房子住。”
傻眼。
河马真的傻眼了。
看上去那么柔弱的她,这时真让他感到有点杀气腾腾的。
俗话说,兔子急了,还会咬人,人到了这个份上,真是没有不敢想的。
河马没有作声。
温柔看着他,轻声问:“害怕了?”
河马点了点头。
温柔说:“可能会坐牢。”大颗的眼泪滴落下来:“而且我坐牢,姐姐就活不下去了。”
她深深叹了口气说:“但是比等死强。”
河马沉默了一会儿,点头答应了。
除了这样,他们没有更好的办法。
这个就是现实,他们不会坑蒙拐骗,明知这也是犯法,但是却做出了痛苦的抉择。
他们找到了货源,是吴媛提供的路子,她在那里的名字是“小狐狸”。
在一个昏暗的巷子里,河马和一个精瘦得像猴子一样的男人碰头,路灯黯淡,却奇怪地抚平了他的不安。
坦白说,这家伙闪烁的小眼睛令河马很不舒服,直觉就像猥琐男。
猥琐男从头到脚审视河马一遍:“你是第一次做?”
河马说:“是的,日子被逼得没法过。急了豁出去了,想在这行混点饭吃。”
他说:“小狐狸介绍的我放心,但丑话说在前,到时谁栽了,谁也别抖露谁。”
河马说:“成,大家混饭吃都不容易。”
他说:“你准备拿多少货?”
河马说:“每颗多少钱?”
猥琐男比了个手势。
河马说成,先给我50颗。我不敢拿多,没经验。
于是他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突然远处拉响了警笛声,他们慌忙夺路而逃。
河马看见自己的影子在路灯下拉得修长,然后在转角处突然扯断。
拐过转角,河马拼命的跑,一口气穿过七条街。
他上气不接下气,直到身后听不见任何警笛声。
河马用袖子擦擦满头大汗,心想,靠,老子从没这么狼狈过。幸好以前被疯狗追惯了,练出这副好身手。
其实第二天他才知道,当晚在小巷附近有两批人聚殴,警笛声并不是冲他们来的。
这也足够他吓的,河马小心翼翼地揣着怀里的包裹回到水泥筒子。
温柔早就在等他了。
第五章
迪厅和酒吧,河马以前都进过,当然不是消费,是去应聘。
碰了很多次壁以后,河马明白,那里没有他的工作。
一方面是演唱水平不行,另一方面是没有熟人。
那里都是整个乐队被老板聘用的,按每月多少钱说话,他们都是玩音乐的朋友搞的组合,谁也不认识他,怎么肯分一杯羹给他吃?
不要说他唱得不行,就是好过主唱,他们也不会轻易换人的。
没有哪个乐队愿意冒这个风险。
再说,里边还有很多人情面子。
河马曾经给我原先一起玩音乐的几个同学写信,希望他们也来一起搭档干,也许能够找到一间小一点的酒吧,就此干起来。但是回信是令他很失望的,有两个同学高中毕业就考上了大学,另两个虽然没有考上,但也顺利找到了工作,他们不可能抛弃家庭跑到这样远的地方来打拼。
何况是一条前途渺茫的路。
温柔开始在蓝梦迪厅卖摇头丸了,有小狐狸的引荐,那里的混混儿倒也不为难她,交了保护费,就不再管她。
河马本来分工接货的,卖货不用他管,但是他不放心她一个残疾女孩,尤其是她长得很漂亮,在那种地方,鱼龙混杂的,所以也跟着去,反正走后门,不用买票,赠送的一杯可乐,他能喝一晚上,决不多花一个钱。
河马总是找个最暗的角落坐着,在能够看到温柔的地方。
另一方面,也注意观察,看看有没有像便衣警察的人进来,好时刻提醒她防备。
随着震耳欲聋的强烈摇滚音乐声和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