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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儿煞有介事的说:“我知道在坐各位在想什么?”
“想什么啊?”有人打趣儿的问,
“背《圣经》啊!”
此语一出众人狐疑,就连主位的年轻人也放下酒杯,等待她的下文,雪儿顿了一下,两手学着基督教徒的样子,在胸前比划着,说:“老婆啊,请宽恕我的罪过吧,阿门!”
语音未落满座哗然,年轻人也有了笑容。矮胖子趁机将雪儿推到主位旁坐下,一招手一群花枝招展的女孩嬉笑着走进来,这样一来气氛立刻活跃起来。矮胖子举起酒杯对众人说:“来,各位,让我们真诚地欢迎白副总的到来,同时也为能聆听副总的教导而荣幸地干一杯!”众人附和。雪儿瞥瞥嘴,心里骂道:马屁精!
雪儿端起年轻上司的酒杯送到他面前,自己也端起一杯,示意他干杯。不知谁打开了摇滚灯,恰好一束白光扫过年轻人的脸,雪儿一下惊在那里,手脚发凉——那张脸不正是三年来她日思夜想的脸吗!又一道光束扫过来,雪儿眨了一下眼,噢,不是的,因为那眸子中少了阳光而是充满忧郁。
年轻人接过酒杯,看着怔怔地雪儿问:“欧小姐还要发表什么佳句吗?”雪儿没言语,一仰脖喝光了满杯的红酒,依旧怔怔地望着他,“哇,好酒量!”众人喝彩。而年轻人只呷了一口,微微一笑,回视了她一眼。
酒一下肚,众人的胆子大起来,轮番上来敬酒,开始年轻人还应酬着,后来就连连推脱了,脸上泛了一层红晕,看来是到量了。雪儿看不过,抢过杯子连替他干了三杯。
自入座后雪儿再没说话,众人很想领略冷艳花旦的风采,见此情景纷纷来了精神,“自古英雄救美人,今日美人救英雄,欧小姐是不是迷上我们副总了,哈哈……”
雪儿端起杯子应声道:“世上有两种人最可怕,”
“哪两种人啊?”众人赶紧问,都想多听听她有什么佳句,年轻人也斜倪望着她,
雪儿慢慢倒满一杯酒,说:“一种是喜欢强暴女人的男人,另一种是喜欢强暴男人的女人”,雪儿呷了口酒,用富有挑逗的眼神看着年轻人说:“我就是那种喜欢强暴男人的女人!”一仰脖喝掉杯中酒,众人会意,统统上来敬酒,雪儿来者不惧,所有的敬酒一人全部拿下,众人也被她灌得七倒八昏。
也许是灯光太过眩晕,也许是气氛太过热烈,以冷艳闻名的第一花旦开始觉得头晕,一手托着香腮,醉眼迷离地看着年轻人。年轻人有点害羞,在震耳音响中,凑过来,贴着她的耳朵问:“你还好吗?”雪儿顺势在他脸上狠狠地亲了一下,年轻人连忙闪靠在沙发里,红着脸怔在那里,眼里羞涩、矛盾、欲望交织在一起。望着那双似曾相识的眼睛,雪儿哽咽了,翻身扒在他的肩头,仰着脸噙着泪花,“别离开我,好吗?”年轻人没有回答,只是用炽热的目光望着她。
伏在年轻人的肩头,雪儿醉了,慢慢地闭上眼睛,她多么希望时间就此能停歇下来……
第三节 尘封的记忆
又一阵短信铃声响起,雪儿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
“还没想起来吗?”
“你怎么会有我的号码的?”
“昨晚你睡着后,我用你的手机拨了我的号然后把它存入你的手机里。”
“人才啊,你应该当间谍去。”
“我呀,本来就是间谍啊,专偷女人心的间谍,哈哈……”
“油腔滑调,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啊”
“那是在他们面前,在你面前就不一样了,因为……”
“什么啊?”
“因为,昨晚我们已经……”
雪儿觉得好笑,这年头还有把一夜情当回事儿的傻子。她又冲了杯咖啡。窗外,夜幕已降临,雨不知何时停了。咖啡的刺激使她全无睡意,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里浮现出梦天那哀怨的眼神。
手机又响了,是白俊希,雪儿迟疑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
“喂,您好,有事吗?”
“我想看看北方都市雨后的夜景,可我对这儿不熟。除了下属外,我只认识你,所以能不能请你陪我走走,……恩,我,我可以付你费用的”。
从他断断续续的话语中雪儿隐约感到了什么,想拒绝,“哦,可是……”,一想起那张脸,“那,好吧”。
“谢谢你,那我在G宾馆门口等你!”对方显然很激动。
雪儿上身穿了件乳白色高领束身毛衫,下穿方格暗色棉裙,脚蹬黑色皮靴,外罩黑色风衣,肩挎黑色皮包,一任黑色长发自然的披在肩头,脸上未施任何脂粉,这身打扮好象去参加葬礼,——她只想这样去见她的“梦天”。
雪儿到时白俊希早已等在门口,看样子他做了精心打扮,银灰色的西装,外穿黑色风衣,戴了副无框眼睛,头发梳得干净整齐,细细端详自是一番风流倜傥,只是,眼中始终有抹不去的忧郁。看见一身素服的雪儿,白俊希暗自感叹,与昨晚相比别有一番韵味。“打扰了”,白俊希嘴角微微上扬,疾步上前,同时伸出右手,雪儿并未去握手,一侧身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白俊希有点受宠若惊,想要推脱,雪儿微嗔道:“我要做个合格的导游嘛,怕你走丢了!”拉着他便走。
商业街上灯火依旧,因为刚下过雨,天有些冷,街上的人少了许多。雪儿心不在焉地介绍着周围店面的名字,而白俊希故做认真的点着头。时不时地,雪儿侧着脸看一下白俊希,而白俊希觉察到她的目光刚想回视时,雪儿又将目光移开,就这样,两人捉迷藏似的玩着目光游戏。
对面走来一对学生模样的男女,女的拉着男的手,兴奋地说着什么,而男的面带微笑,侧着脸看着女的,两人笑得那么的甜蜜。此情此景让雪儿想起她和梦天一起打工的时光,每晚他们骑车归来,雪儿两手揽着梦天的腰,头靠在他的背上听着他的心跳,而梦天一手扶着车把,一手握着雪儿的手,那时候,总感觉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温馨和甜蜜缠绕着他们。
而今,物是人非。
远处传来凄婉的歌声——
红尘中,浮沉多少个梦
到底多少个梦,生死与共
太匆匆,转眼又一个秋
再过多少个秋,才到尽头
回首半生如梦,何处停留
住在心里的那个人,藏在泪中
回首半生匆匆,恍如一梦
你像风来了又走,我心满了又空
迷蒙中,化做一只风筝
随风漂泊相逢,在天涯尽头
俊希忽然感到雪儿把自己的胳膊挽得更紧了,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雪儿,只见她正两眼噙泪的看着他。凄婉的音乐总是让人容易感动。
两人对视的同时,脚步却未停下,雪儿突然被什么绊了一下,带着俊希趔趄着向前倒去,俊希急忙一手抓住雪儿胳膊一手揽住她的腰就地180度的大转身。雪儿顿觉一阵眩晕,腿一软,倒在俊希怀里。俊希大惊,边呼唤雪儿边抱起她向最近的的士跑去。
迷蒙中,雪儿看到梦天又骑着自行车来接她,她坐上车子,双手去揽梦天的腰,突然感到手腕一痛,从车上掉下来……
雪儿眉头皱了一下,慢慢地睁开眼睛,看着面色紧张的俊希轻声问:“我怎么了?”
见她醒来俊希这才松口气,柔声说:“你血糖太低,加上感冒才会晕倒,护士在给你输液”,一旁的女医生对俊希说:“你女朋友身子太弱了,多补补,多休息,多逗她开心就没事了。”雪儿刚想解释,俊希握住她的手,笑着对医生说:“谢谢您了”,然后目光温柔的看着雪儿。
三年了,雪儿再次感受到这梦绕魂牵的熟悉的目光,泪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俊希轻吻着雪儿的手,柔声说:“没事了,没事了”。
再次醒来时,已是午夜时分,雪儿发觉自己躺在宾馆里,一只手仍握着俊希的手,而俊希另一只手在膝盖的手提电脑上轻声敲击着。
原本坚强的雪儿在失去梦天和爷爷的三年里,故作坚强的活着,今天受到酷似梦天的白俊希的照顾,神情恍惚的她错把俊希当成梦天。三年来的坚强一下子坍塌了,三年来所有的脆弱、所有的委屈宣泄无余,所以病情一下子恶化了,持续的高烧,迷糊中叫着“梦天”,时而哭时而笑,吓得俊希连请了几个医生,都说病人受了刺激,加上体质弱才会这样的,只要持续的输液,等病人情绪稳定了就会没事了。这下可苦了俊希,只要他一松开雪儿的手,雪儿就会醒来,然后又哭又闹。他只好把公司的事交由助手处理,整天守在床边,这样持续了四天,再看这全城的第一花旦已憔悴得不成样子,但总算病情稳定了,而俊希也多了个黑眼圈。
第五天的早晨,雪儿终于完全清醒,望着俊希,雪儿心痛地说:“这几天给你添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