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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心里不断的责问自己,我这是怎么回事啊,这事怨得了我吗?后来她只好在心里自责的说:啥都不怨,只怨自己太爱这个臭男人了。
王笑梅推着自行车朝他走过去的时候,说不出个味道,只默默地将车推到他旁边,随后跨上车同他一路去了。
节日的街上到处是人流在涌动。他俩全不在意,也不说话,心事重重的各自骑着自己的车儿一前一后的形同路人,临到快要分手的时候,王笑梅才终于开了口,声音听起来淡淡的,像坛子里无味的泡菜。她说:“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仅有心情来接我。”说完,她睥睨地朝他莞尔一笑。
“唉!你就仅说不说话嘛!”王笑梅见他不答腔就生气的说。
“你不说!我说啥子嘛!”
“我说,我说啥子嘛。”
“我不是说过,黄雅兰到彭山当伴娘去了,屋头娃娃没人带!”
“是不是真的哟!……”王笑梅带着明显嘲弄的口气颤悠悠的说。
石洋听出她话中的酸味,心里怪怪的不是滋味,却又不便发作,之后他好不容易忍了一阵——只忍了一阵,随后他狠了狠心,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吞回了肚子,将“龙头”一歪,啥也没说就咻咻地同她分了手。
王笑梅忿忿的瞥过他一眼自己一路去了。
走出一段后,石洋开始后悔不该那样朝她发作,便掏出手机朝她打过去,手机里却总是嘟嘟声,无奈之下他只好闷着心思去了仗母娘那里。
石洋从来都讨厌王笑梅在他跟前提黄雅兰,更反感——甚至根本不准她指责黄雅兰,但是这并不影响他爱王笑梅。他爱眼下的王笑梅,可是在他的骨子里,王笑梅同黄雅兰又是截然不一样的;黄雅兰是他的根,是心灵的家园;王笑梅却能使他不安份的灵魂在飘逸中得到张杨,——继而,再将它转换成一种看不见的力量,冥冥之中,这种力量能支撑他在面对一切挑战的时候坚定自己的信念;这是他灵魂深处的东西,对谁也不会交流的;就如同一扇让铁钉钉死了的窗子,对谁也不会打开,极便是黄雅兰、王笑梅,也一样。石洋的内心世界啥时候住着这样的信念,又啥时候开始祈盼着将这种信念转为追求和渴望,继而实现它,他不知道;他甚至感觉这是他生来就固有的,只是长年都沉眠在他内心的深处;当一朝唤醒,就不可自制。多年以来,他的内心世界里都仿佛一直有个牛犊在里面东奔西闯,让他惶惶不安;自从认识了王笑梅,这才使他那颗沉眠了多年的心,让她给唤醒了。起先那阵子,他的心成天都处在一种亢奋的状态下,仿佛一个初恋的情人,或一个干渴许久的人忽然在荒野中发现一枝树丫上挂着个鲜嫩的、就要成熟了的桃子;他知道这桃子是无主的,再就因为这桃子太鲜嫩了,以至让他在祈盼中变成了一个可怜的守护者,有那么一天,桃子终于熟透了,熟得仿佛让人用手轻轻一碰,就会立刻融化,这时候,他如同一个觊觎了许久的小偷,忽然看见它从树枝上就要落了下来,于是他兴奋不已的,却又忐忑不安的从树枝上把它悄悄地、偷偷地摘到了手里,跟着一下就将它送到了嘴里并吞了下去。——他吞是吞了,吞下去后才感觉这个看似鲜嫩的桃子尽管汁味奇异却含着有种苦涩,以至直到今天都让他感觉到——这个看似鲜嫩的桃子虽然还是从前那样的鲜嫩,却总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样受用,也总不能将它全部消化,就这么五味俱全的让他慢慢咀嚼。
第一章 不眠的沉思(4)
用自行车推着女儿的石洋从丈母娘那里出来天早黑了,大街上几处霓虹灯在节日的夜幕下闪烁。
石洋用自行车驮着女儿漫不经心的走出一段后,回过头来对女儿说:“乖女,爸爸带你到城里热闹的地方去逛逛……”
没等他话说完,石瑜把话抢了过去:
“不,妈妈没说。”
石洋听着就不痛快,又心有不干,于是他跟上一句:“这样,到新华公园咋样?”
“不,妈妈没说。”
石洋听后心里更不是个滋味,就急躁的说:“爸爸叫去,妈妈会说啥!”
“不,妈妈要骂。”
女儿答话的声音带着几分祈求和逼迫,到后来竟呜呜的有了哭的声音,石洋听了心里真是伤心透了,心里却在不住的骂黄雅兰:“妈的,不知她在女儿面前说了我些啥子!”
几问几答过后,石洋的心全凉了。
父女俩一路无话。
石洋对黄雅兰去参加婚礼的事,心里本来有些疑虑,只不愿去多想,这天同王笑梅分手的时候经她那么一提,倒觉得不想不行了,后来越想越不对劲。晚上,石洋躺在床上一觉醒来,心,自然又想到了黄雅兰和王笑梅的身上。外面静谧得连窗台上花枝摇曳的声音都能听见,蝈蝈在漆黑的夜里叫,女儿梦呓般的躺在隔壁呼得正香。石洋怕把女儿搅醒,只好悄悄的把自己从床上挪到客厅,随后点上支烟,开始在客厅里轻轻地踱起了步子。他想:“王笑梅下午和我分手时说的那翻话不是完全没有道理。”随后,他联想到至从他上次走北京回来后,那种看似她早已把他和王笑梅过去的事给忘了似的,让他成天都跟在她屁股后面,从家里到图书市场的过着忙碌的日子,他想:“有一阵还真让我认为她仿佛对我过去所做的、对不起她的一切事情都既往不咎了,并使我拿定了主意要把一切都从头再来;她甚至有时候在我面前还表现出过去那种特别的温馨。”石洋想到这些,竟不住的在心里为自己感到可笑。确时,石洋当时从心理上也乐意顺着她,有时候不小心招了她不高兴,也不往心里去,反倒回过头来批评自己,还不止一百次的又打起了和王笑梅分手的算盘。——可是后来他却不知怎的,仿佛是鬼使差那样就同意和她婚了离。
石洋想到这里停了下来,回头来到客厅,从放在桌上的烟盒里取出支烟点上后,吐了个五环,随着缭绕的丝丝烟儿又接下来想:“我他妈的当时咋就那么糊里糊涂的同意和她把婚给离了呢?”之后他把他与黄雅兰离婚后的这段日子仔细的又回忆过一片,才发现不应该联系起来思考,而是该划作两个时段,他在心里想:“应该说,前面那一段是好的,只好后头那一段就不行了,特别是大前天……”
石洋在心里指的大前天,其实就是石洋的公司倒闭之后,有那么一阵黄雅兰闲着没事干而到外面跑过一阵保险,从那时起,石洋就常听她在自己跟前提起的那位——据她说,是从彭山县的乡下进城来充当白领,而后又和她连在一起跑险的搭当。关于此人,过去石洋只常听她在自己耳边夸赞她“一着”就是某个部门的大单,一粘便是某某公司的老款,严然成了她奋起直追攀登的偶像,而石洋却从没见过此人。这回还是因为她,就在大前天,当市场快要收市的时候黄雅兰找了个茬,并当着众人的跟前称要上彭山为她当伴娘,说完就匆匆去了,搞得石洋灰头土脸窝一肚子火,还啥也不便讲,于是他只好在心头咒那个可恶的女人,随后又把怨恨洒到王笑梅的头上,当时他想:“都是王笑梅惹的祸。”——用黄雅兰过去的说法就是因为二幺幺。
现在石洋想起那个他看不见的女人、还有这次黄雅兰匆忙外出,心里竟隐约地伸出一种不祥的预感,这时候他甚至怀疑那个他看不见的女人——没准就不是个女人,他甚至喃喃地在心里发狠的这样想:“当什么伴娘?这回该不会是别人在为你们当伴娘?”
石洋想到这里就不再愿往下想了,也不敢再往下想了,可是当他想起王笑梅下午对他说的那句“是不是真的哟?”更加上她说话那副表情,心里还是不能容忍、不能宽恕,整个心满是狭隘和不适,最后他只好无赖地摇了摇头,顺着思路想到了王笑梅的身上。
其实,石洋在九五年真正认识王笑梅之前只见过她一面,是在院子后面的茅厕边上见着的;那茅厕是院里的主人就着后面的墙边挖上个坑,栽上几根打柴火的木桩桩,外加几张破席后——稀牙漏缝围起的,里面的人裤子一脱,外面的人就见白,蹲下去还得露半个头顶。四周是没人种了的田,蚯蚓那样一条道掩藏在由好几种——人那么高的杂草中。茅厕也不分男女,外面的人找不着,院里的人不到憋急了是绝不愿上那儿去,就连倒马桶子也成了男人的事。那时,石洋的公司就在这院子斜对面的马路边,一溜几间砖混铺面看上去还够气派。那天石洋憋不住就去了,正准备习惯的喊一声“有没得人哦……!”蓦地,王笑梅批着一头长发,手里提着个用盖子盖上的痰盂从里面走了出来,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