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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婧:“罗杰,你从哪知道的?我还真没听我爸妈说过爷爷以上的家事呢。对了,我爷爷好像是当兵的出身,我家原籍不是西安,是山西的。”
罗杰:“那就是在解放前你们这个大户人家就分家了,或者没落了,可能的情况是你爷爷娶了人家的小姐,占了这个房子,然后就在这里住下了,说到底还是没多长的历史。”
王婧:“这是你瞎编的吧?”
罗杰:“连这都不懂,肯定是瞎编的,我是谁呀,不就是才来你家做客的外乡人吗,我哪知道你家的历史。”
王婧:“你还真把我蒙住呢。不过也许你说的还就是真的,赶明儿我问问我爸妈,要是真像你说的,我就告诉你,让你编小说。”
罗杰:“那我谢谢你。”
王婧:“对了,别拿我家说事了。我问你;你觉得咱鲸同学咋样?”
罗杰:“还行,我觉得不错。”
王婧:“你有没有看上那个女生?”
罗杰:“还没来得及看呢,我尽看书了。”
王婧:“说真的,我觉得何玲真不错耶,她人长得蛮俊的,性格开朗大方,还挺沉稳,学习又好,配你挺合适的。”
罗杰:“你这是乱说,我又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再说了,毕业以后还不知道怎么样,现在谈恋爱瞎耽误工夫,要是分配不到一块,还弄得挺伤感的,没劲。”
王婧:“其实吧,在学校谈恋爱更浪漫一些,管它以后的事呢。说真的,我们都觉得你们俩挺合适的,你就没有一点意思?”
罗杰:“哇,原来你们都这样议论,估计让何玲知道了,前一阵子我看她烦烦的,估计是让这事闹的。”
王婧:“那你就去安慰她呀,这不正好吗?”
罗杰:“情况可能更糟糕,要是闹不好的话,恐怕连同学也做不成了,整天像个仇人似的,那就完蛋了。”
王婧:“不会这么严重吧?你连这事都处理不好?”
罗杰:“我可能还真处理不好这事。要是在小说里瞎编兴许还能编得圆满些,真要是遇上这事,还真能乱成一团麻。”
王婧:“你是不自信,还是没看上?”
罗杰:“我还真没想过。不骗你,我就觉得我和咱们班同学处的还可以,没想怎么样。”
王婧:“要是你真有什么想法,就该快点动手,下手晚了估计黄花菜都凉了。”
罗杰:“我可能注定要错过许多机会,这是我自愿放弃的,我不知道我将来会怎么样,我好像很害怕把事情弄得一塌糊涂,所以就很少采取行动。”
王婧:“你这样就不怎么样了,原以为你挺开放的,挺有追求的,怎么连追女生都不敢,有点不可思议。”
罗杰:“我在这方面就不怎么样,会让很多人失望。”
王婧:“那你让人失望过吗?”
罗杰:“可能吧,不过可以肯定会让一些人失望。”
王婧:“我明白了,你知道的,你已经让好几个女生失望了。”
罗杰:“我不是故意的,我要是和谁谈恋爱了,那就成故意让别人失望了。”
王婧:“不会吧,你这样想事,太高尚了,太伟大了。要是我把你这话给同学说了,估计你会成情圣的。”
罗杰:“你开玩笑,我没那么伟大,我只是不想惹麻烦罢了”
王婧:“那么说,要是我主动追你,你会看得上我吗?”
罗杰:“你吓我,我这人胆小,不吃吓,本来想在你家混顿钣吃,你这一吓唬,我得离开了。”
王婧:“逗你呢,其实我们都觉得你还行,可以交朋友,挺好的。对了,今天就我一个人在家,不做钣,只好请你下馆子了。”
这一年的冬天格外冷,入冬以来还没有下过一场雪,凛冽的寒风特别干燥,空气中没有一点湿气,仿佛夹杂着小化工厂泄漏的气体一般,吸入的空气使人觉得嗓子发辣,让人难以忍受。
临近过年了,罗杰估计大姐罗兰就快来了,他这几天没敢出去,就呆在宿舍里看书。
整个宿舍楼里白天没有人,空荡荡的有些森。
罗杰干脆连宿舍门也不出了,就在宿舍里啃馒头就咸菜,泡方便面吃。
到了晚上才有几个同学回来。二年级的同学有留在西安打工的,也是到了晚上才回来住。所以罗杰到晚上才不再觉得空旷。
这段时间罗杰有点想家了,倒不是想家里的亲人,而是想回去见到茹婷,在他的心里,茹婷可能是他对十里铺那个地方惟一的思念,也许惟一是不准确的,但他想到十里铺的模样的时候,还是油然想起茹婷的形象和她童年的那件花衣裳。
罗杰想找茹婷谈谈学校的事,讲一讲他给女生写形象诗,讲他怎样在陕师大图书馆读书,讲他对西安的印象,也讲他对故乡小城的回忆是怎样情景,他要讲出一些真实的东西,告诉他在西安并没有过多地牵挂她。他觉得现在可以和茹婷讲他对她的内心感受,讲他们之间可能还是友谊战胜了爱情,但他肯定会讲,他觉得他的初恋虽然很朦胧,虽然不明确,但的确在他们之间曾经发生过,她就是他的初恋,那永恒而远去的初恋对象。他知道茹婷不会反驳他,他能感到茹婷对她的爱恋要多于他对她的爱恋。他要向她说,那时他不懂爱情,他没有把握好那个时期的关键问题,不过他会对她讲,他不后悔,他正是听了她的劝告和奉了她的希望来西安学习,并且学得还不错,很有收获。罗杰想,他可能要对茹婷讲许多话,但也有可能只扼要地说一些概况之类的说辞,不知道茹婷现在还能不能像过去一样待他,也许她已经恋爱了,也许她已经不能和他说许多心里的话了。对茹婷的情况,罗杰没有多少了解,因为他上学以后没有给茹婷写过几封信,就是刚一上学写了几封吧,茹婷在信里说,让他以后别再写信了,安心读书,暂时忘了她,把过去的友谊深埋起来,投入到崭新的环境中去体验新生活。罗杰一向很听茹婷的话,他遵照茹婷的话就没再给茹婷写过信了。
现在就要回到那个小城了,罗杰真的很想去见茹婷。
楼下罗兰在喊罗杰的名字。
罗杰从窗户上往下看,见大姐罗兰提着包站在楼前喊他。
罗杰立刻下去接罗兰上楼。罗兰在宿舍呆了一会,问了一些简单的话,然后对罗杰说,收拾一下准备回家吧,一会有一趟西安到宝鸡的始发车,在十里铺斗鸡台车站停车,会方便一些。罗杰就往书包里几本书和一些手稿,跟罗兰下楼了。
他们赶到火车站,罗兰去买火车票,罗杰在进站口等她。
罗杰这时特意看了看火车站前的西安城墙,果然如他印象是一般,这一段城墙被扒开了个大豁口,相距大约一百多米,残断的城墙豁口就那样裸露着,象是自然坍塌一般,没人去整理一下被雨水冲刷的墙体,那城墙里面的黄土已经被附近的居民掏出了许多,城墙上面铺地的砖也被揭走了,在那上面长满了野草,现在只剩下野草的茎在寒风中直立着没有倒下。两侧的墙体因为内部黄土的支撑,仿佛随时都会轰然倒塌。
这一次离开西安古城,罗杰带走的是对那城墙豁口的印象。
罗杰回到十里铺的家中,罗兰坐了一会,就回她自己的家里去了。
一家人热闹起来。
妈妈和罗青问了一些学校的情况,罗杰简单地说了一些事,然后罗青告诉罗杰,他结婚了,二嫂是十二厂的工人,原来也是知青。现在他们在外面租了一间农民的房子,离这儿很近,就在前面马路拐弯的地方,在路边,罗青告诉罗杰,那地方他会熟悉的,小时候在那里玩过。
罗杰马上想到,或许就是把刘艳菊的身影最后挡住的那个地方的那个房子?
后来罗杰去过二哥罗青的家。果然就是那间路边的房子。马路在那间房子的旁边拐了个九十度的弯朝南延伸,当年刘艳菊和她的姐姐就是在那条公路上走过去,沿公路拐弯时被那间房子挡住了视线,从此,一个童年里的好朋友就在那一瞬间远去了。
见鬼!罗杰想,为什么二哥罗青会住在那个房子里?这是冥冥之中的巧合,还是命运注定他要永远记住那远去的岁月遗痕?罗杰想,他早已经把那些该记住的东西深深地放在大脑里,根本不需要任何外在的暗示来提醒他。
罗杰以后很少去过罗青的家。
二嫂吴珊见罗杰回来了,很热情地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