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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虚空中有人叹了口气,不知是无奈还是无力。
再次被惊醒,孙少卿有些后悔自己居然睡了过去,这头痛居然又犯上了,待他揉着太阳穴抬起头来,不由吓得目瞪口呆……此时雾气稍稍散了些,已经能看清周遭事物,只见以他靠着的这颗树为中心,四周密密麻麻的布满了活着的毒虫,蜈蚣、蝎子、蜘蛛,像是一张看不到边的地毯,同时还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听得他头皮发麻。还好他之前在四周下了药粉,毒虫不敢靠近,让他身边形成了一个圆形的空地。
“……”真是倒霉透顶……孙少卿查看了下身上的驱虫药粉,也不知道这毒虫到底铺了多远,这药粉够不够他闯出去……
“啪”的一声,一只巴掌大的紫色蜘蛛落在他的脚边,他连忙躲开,然后抬头望去,脸上不由现出焦虑之色。因为他只在这树周围一圈下了药粉,树上并没有药,那些毒虫爬上周围的树干,然后顺着相接的树冠爬到了他的头顶,此时他头上已经有了二十来只,估计过不了一会就会噼里啪啦的下一场毒虫雨……
还是拼一拼吧……他在身上撒了些药粉,然后点燃几瓶驱虫药向四周抛去,周围登时起了一股烤虫子的味道,毒虫显然受到惊吓,悉悉索索的来回乱窜居然空出一条路来,孙少卿心里一喜,忙冲上空地,哪料还没走出几步,一只成人身高那么长的大蜈蚣挡住了去路……
大蜈蚣在前往摇摆着身体,却没有行动,但身后之前受惊的毒虫渐渐平息下来,又有围上来的趋势……他转身向回到刚才的落脚点,那只蜈蚣却像是突然察觉到了,一对钩脚对着他,停顿了刹那,长长的身躯突然化作一阵闪电冲了过来!
孙少卿心里只道这回定要完了,还没来得及后悔自己托大只身前来苗疆,突然一个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双手举着一把弯刀抵住蜈蚣的钩脚,然后刀光一闪,那大蜈蚣居然被砍成两半,向后飞去。
“快走!”来人抓住他的手,赤脚踩着一地毒虫拔腿就怕,孙少卿战战兢兢的跟着跑了两步,脚下都是咯吱声,居然有些腿软,那人不太耐烦,回身将他拦腰抱起,熟门熟路的在一片白雾和毒虫里奔跑起来。
孙少卿在他怀里,只看见那人下巴是一片不健康的惨白,不知为何心里微微一颤,犹犹豫豫的对着奔跑的人开口说道,“谢……谢谢相助,你是?”
那人先是并不答话,又跑了一阵子,脚下毒虫居然渐渐少了,待到雾气散尽,孙少卿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山谷之中,头上星空明亮,居然已是夜幕。
“好了,”那人停住脚步,将孙少卿放下,后者抬头借着星光打量,才发现这人一身苗人猎户打扮,肤色健康黝黑,脸上带着暖洋洋的笑,刚刚那惨白的下巴似乎只是自己的错觉。“你怎么一个人在那里?”那人咧嘴一笑,一看就是开朗之人,相貌俊毅,比孙少卿见过的任何男子都要好看,他望着孙少卿,黑如墨玉的眼里带着暖意,“我叫阿岁,你是汉人吗?”
“在下孙少卿,多谢救命之恩。”
裹着大袍子的男孩在黑白色的世界里哭泣,“我的太阳,你果然,将我忘记了……”
番外二:阿岁×少卿(三)
阿岁自称是附近苗寨的猎户,看见毒虫异动,察觉到里面有人,所以才前来相救。而孙少卿所遇到的白雾和铺天盖地的毒虫,乃是当地有名的“戮欺阵”,每年戮欺大神生辰前后,苗疆丛林内就会有毒虫成批而行,算得上是一种自然现象。“戮欺阵”来临前,会有一些征兆,当地苗人都知晓如何回避,也是孙少卿倒霉,一进苗疆就让他遇上了。
阿岁觉得他受了惊吓,执意要将他带到自己家里修养,孙少卿也觉得苗疆的毒虫出乎意料的凶悍,所以应该再多准备些药材做防身之用,因而也答应和他回寨子,一路上阿岁为他讲述苗疆传说,十分详尽有趣,孙少卿也看出他为人热情又仗义,渐渐起了结交之心。
“你要去神殿?”阿岁知道了孙少卿的目的不由一愣,“……也不是不行,我阿雅是戮欺神殿的祭官,我倒是知道那里怎么走,就是路途有些遥远,路上又相当艰险,我怕你很难抵达。”
“既然来了苗疆,还能在毒虫堆里侥幸活了下来,又怎能浪费上天给我的运气?”孙少卿笑了笑,说道,“要是真到不了,那就是命,大不了一死便是。”
“好,”阿岁想了想说道,“你现在我家里住上几天,过一阵子,我亲自带你去。”
阿岁的寨子比之前的花山寨要小上许多,寨里的苗人生活倒还和乐,但是对孙少卿的态度十分奇怪,从他进寨起就没人跟他说过一句话,仿佛他这个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倒是阿岁对他十分周到体贴,每日里端茶倒水,还带他去寨子周围打猎游玩,只是这前往神殿一事,却是绝口不提了。先前几天,孙少卿倒还能自在的和他相处,但渐渐的觉得阿岁态度诡异,几番提起此事,但对方要么避而不答要么转移话题,有心自己只身上路,可这寨里的人都将他当成空气,想打听神殿的方向都不能。
这一日孙少卿再次问道神殿一事,阿岁竟有些不耐烦,“总提那里做什么,我又不是不带你去,再在这里待一阵子不好吗?”
“可是……仔细算来,我已经在此地逗留近半个月了!”
阿岁叹了口气,静静的问道,“少卿,可是觉得我待你不好?”
孙少卿一愣,说道,“哪里的话,你待我十分周到,就是多年至交也做不到这般地步……”
“那你还要走?”阿岁的声音突然变得很阴沉,像是一种低声的自言自语,“你总是这样……非要离开我……”
“阿岁?”少卿觉得自己定是幻听了,“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既然如此你准备准备,明日带你上路。”
这晚孙少卿的梦做到一半就醒了,他头疼的厉害,只得出去吹吹风,在寨子里走了一会正要回去,突然听见一处树丛后有人在说话。
“他还是要走,我没有办法了……”
是阿岁?孙少卿一愣,不自觉的靠近那里,想要听个究竟。
“你把人家困在这么奇怪的地方半个月,要是我我也要走的。”另外一个声音像是个少年,孙少卿听着觉得有点耳熟。
“可是……这半个月,我听了你的,对他已经极好极好了,但他还是没什么反应。现在这个样子,就带他去神殿,要是他想起来了一切,一定……什么人!”
阿岁突然警惕的叫了起来,吓了孙少卿一跳,转身就跑,身后的另一个身影也不知道低声说了什么,二人却是没有追上来。
一路跑回卧室,孙少卿难免有些不安,阿岁不想带他去神殿,是怕他想起什么,可他并未去过那里,会有什么事情被忘记了?难道……和他幼年在苗疆遇险的事有关?那他要不要逃走?他六神无主的想了半天,却听见门口有些响动,是阿岁回来了,孙少卿没了主意,忙倒在床上装睡。
阿岁没有回自己屋子,而是打开他的房门走了进来,他立在孙少卿床边良久,只是静静的叫了一声,“少卿……”那声音冰冷阴沉,一点也不像他平日里健气十足的样子。见床上的人不答应,阿岁也只是叹了口气,然后转身回房了。
第二日阿岁果然打点行装,果真要带孙少卿前去神殿,对于前一晚的事也支口不提,从早到晚精神奕奕的,和昨日判若两人。这种变化孙少卿看在眼里,只觉得阿岁此人处处透着诡异,和他相处久了止不住的寒毛倒竖,心里只想早日到了神殿和阿岁分开,一路上也极少开口。阿岁似乎察觉到,但还是强打着精神逗他开口,脸上的笑却越来越勉强了。
不知在深山老林里行了几日,这天阿岁在前面走,孙少卿默默的跟在后面,望着阿岁的背影皱眉。他本也不是冷面无情的人,阿岁除了行为奇怪点,但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