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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前度-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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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非微微一笑,带著无尽轻蔑。赵竑怒火上头,拿著画又跑出去,去找吉容。
     吉容还在库房里。上有所好下必从焉,由於赵竑自己是个对书画完全不感兴趣的人,这管理书画库也就成了一项极为冷门的工作,只有被欺压的人才会去,因此整理工作差得可想而知。吉容翻记录翻得满头大汗,却完全找不到端倪。
     赵竑到了,就看到这一副混乱情况,他龙颜大怒,喊人来帮忙。一群学问高深的大臣都过来,没有一个人能找到线索的。甚至连那幅画他们也看不出是谁画的,从收藏人的印鉴上来看,应该是在金国流出,然後被当时南宋的一名富商收藏过。至於後来怎麽进了皇宫,无人可知。
     赵竑便命他们去寻那名富商,一名曾在大理寺做过事的编修道,那人早因为犯事被斩,如今家人恐怕都散尽,怕是找不到了。
     “难道就没人能找出这画的来历?”赵竑见线索完全断了,心下大急。对小陶的想念灼著心头,间中又夹杂了些恐惧──万一小陶生活并不如意,前些年征战不断,万一小陶受了伤……
     他恨不得现在马上见到人,他连半刻都等不下去。明明关键物品就在眼前,偏偏没人能找到……
     不对,是有人的!
     “你们给朕尽心查,谁查得出来,朕定当重赏!”扔下一句,赵竑又飞快跑回寝宫,冲进书房。
     明非这时是醒著的,他坐著发呆,一双眼空空蒙蒙,完全不知在想些什麽。赵竑拽起他,脸上满是杀气:“明非,朕一直对你容忍让步,但这一次,你若真的不说,朕绝不会有半分手软。”
     明非冷冷一笑:“容忍?让步?”
     “看来你是很喜欢被人上的滋味!”赵竑把他扔在地上,喊道,“吉容,去告诉包世宁,让他把人拖去莳年宫!”
     “这一次,只要人不死,随便他们怎麽处置!只要能从他口里挖出这画的来历,要求什麽,朕都能满足!”
     赵竑狠狠道,看著明非。
     明非微微笑了下,闭上眼睛。
     
     他们说,不招的话,就让你下地狱。
     地狱?他不是早就在那里了麽?
     明非眯著眼,眼里一切都是红色的,那一幅群魔乱舞的景象啊。
     手被钉子钉在架子上,身上扎著钉子、针、各种性虐或者单纯虐待的工具。好不容易长出的指甲又都被拔掉,十根手指肿得像个小萝卜,这一次,倒是不会显得瘦了。
     他身体都迟钝起来,被一个又一个人上,他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他们给他吃下药,他甚至也感觉不到欲望。烙铁贴在他身体上,他感觉不到热度,遑论疼痛。
     他觉得他的魂魄已经脱离这个身体,高高在上地看著那个在受苦受难的他,露出奇怪的微笑。
     求仁得仁,你不是早这麽说了麽?那麽,还怕什麽?这样的结局,不是正好配得上这样的期望麽?
     明非看到秦天鹏,青年在喊著,在拼命阻止那些侍卫太监们,却被挡在人群之外。他看到包世宁,那一脸狰狞,该不会是受了谁的示意要借机下杀手吧──明非模模糊糊地想,那应该是一定的。
     这麽死了,才是最好。他什麽都不说,让赵竑抱著那个希望,在人海茫茫中慢慢找下去。也许後世千百年,还会有考古的专门开个论题,讨论到底陶然是谁,和陶渊明是不是有什麽亲戚关系呢。
     明非想到这里,竟然微微笑了。笑容在他满是精液和血污的脸上看起来很是古怪,包世宁看著他,生生打了个寒战。
     “你到底说不说?早一点交代,你便能早一点脱离这些痛苦,否则你就等著被我们操死吧!”包世宁也没了世家子弟的文雅,恶狠狠道,手里拿著一个小烙铁,在明非身上最敏感的地方烫著。
     明非一挑眉,咳了几声。虽然恶心地直想吐,胃里却什麽都没有,干呕都没了力气。他微笑著,声音嘶哑难听:“我要是说了,怕是会马上死吧?替罪羊找好没?”
     他这话一落,果然见周围有些人脸色不对,甚至有人缓缓往後退,显然怕担责任。
     “还嘴硬!”包世宁手中用力,几乎将他腿侧烙透。他将明非下身抬起,不管明非身後有人正在他体内抽插,硬是同样闯了进去。
     明非低低一声叫,眼前阵阵发黑,五脏六腑似乎都被冲得破掉。他觉得身体发空,随即却变得极轻,似乎能看到魂魄从身体逸出。他张口,血毫无休止地流出来,将一切都染成了红色。
     为子死孝,为臣死忠,死又何妨。自光岳气分,士无全节;君臣义缺,谁负刚肠。骂贼张巡,爱君许远,留取声名万古香。後来者,无二公之操,百炼之钢。
     人生欻翕云亡。好烈烈轰轰做一场。使当时卖国,甘心降虏,受人唾骂,安得流芳。古庙幽沈,仪容俨雅,枯木赛鸦几夕阳。邮亭下,有奸雄过此,仔细思量。
     ──我本以为,这世上,总有一人懂我。所以我苟活至今。
     既然你不懂,那麽就这样彻底死去吧。便这样肮脏一场,污了名姓,来去无牵无挂。
     唯愿你日後活过几十年,永远得不到你所要。甚至永远不知,你曾经错过了什麽。
     明非笑著,慢慢合上眼。
     
     赵竑手中玉杯跌落,在地上碎裂开来,碎片跳起,茶水滚了一地。
     他忽然觉得一阵深深的心悸,然後是心慌,不知为何,慌乱得不知如何是好。不管他怎麽劝慰自己也全然无用,那一种要失去什麽的恐慌牢牢抓住他,让他坐卧不安。
     他吸了口气,站起身来。从刚才就一直缠绕著他的画面又浮现在眼前,他似乎听到明非那微弱的声音,那倔强却已无生趣的眼神。
     那些人一定在折磨明非,如他从前所见──或者应该更厉害吧,毕竟这一次是他下的命令,只要不死就行。不像从前,至少还多了一条不要弄残。
     那个人的身体都那般脆弱了,真的能抗下这一番折磨吗?会像以前那样,只要他及时发现,就可以传郭旭光来救活他吗?或者、或者什麽呢?
     赵竑觉得自己像是要发疯,无数个念头在脑袋里晃来晃去,一时觉得痛恨,一时却又觉得怜惜。他想为了小陶他什麽都做得出来,那是他平生的挚爱,只要能得到小陶的下落,不管失去什麽都不要紧。
     但明非也是和他有过肌肤之亲的人,赵竑承认,他很是迷恋明非的身体,甚至隐隐被那瘦弱多病的人所吸引。他不可能对小陶之外的人生出爱情,但怜惜却是一直有的,哪怕明非是他最痛恨的卖国贼。
     赵竑闭上眼,眼前全是明非的眼,那样淡然,如小陶一般。却比小陶多了沧桑,和高傲。明明是那样卑劣的人,为什麽会有那种“举世皆浊我独清”的高傲?像是他什麽都没做错过一般。
     赵竑心跳得厉害,转瞬间又是疼痛无比,失去的预感使他一颗心都被油烹过一般,煎熬得难受。间中又夹杂了些许妒意──那具身体该是他的,任何人,都不应该碰触!
     他狠狠咬了下牙:小陶的下落可以慢慢探寻,可以慢慢问明非。但若他一直让那些人折磨明非,那人一定受不住的!就算身体受得了,以明非的高傲,怕是心理上也受不住吧?明非最近有些失常,还不是因为自己把他当男宠所致?
     赵竑说过,他不能让明非死去。哪怕为了小陶的下落,也不能。
     他站起身来,匆匆向莳年宫跑去。




桃花千度 十

  十
     莳年宫的大门是关著的,赵竑走到门口,一把推开门,只闻到一阵血腥气。
     他心猛地一沈,向里面看去。莳年宫内的人都显得很慌乱,大多数围在一个架子旁边,不停地说著喊著。
     架子上被钉著的人,正是明非。他是货真价实被“钉”在架子上的,手心钉著钉子,流出的血已经成了黑色,不同於他口中不停流出的鲜红。
     鲜红色,明非整个身体几乎都被染成了红的,地上也是一大滩血迹。赵竑看到包世宁和另一名侍卫,他们身上也尽是血色,豔得令人心惊。
     包世宁正在喊,要侍卫们去叫太医,快给明非放下来包扎,当心这人死掉。尽管如此,他和其他侍卫都没有动手,反而是带著些许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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