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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前度-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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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人好挡,皇後却不是那麽容易拦下的。幸好曾皇後也不为难他,只是给他指了两个小太监,让他把他们安排在皇帝身边。两名太监一人相貌极美,是女人的妍丽。另一名则是清秀俊朗,隐隐倒有些明非的气质。
     吉容苦笑,同时发现最近国子监的一些年轻学生开始出入朝堂,表面上说是几位大臣用他们做事,实际上只把他们望皇上面前送。曾皇後家里更是连堂兄弟都拿出来了,少年也著实是一表人才,可惜皇上连看一眼的心情都没。
     这天下俊男美女数不胜数,吉容可从没见过第二个明非,能引得皇上如此失常。
     转眼间便是十来天,天开始热起来。明非本来还剩一点的胃口完全消失,而且吃什麽吐什麽,就算强行喂他也是一样。
     吉容便真的慌了,经过一番心理斗争之後,还是去禀告皇上。毕竟这人若真的有个好歹,他定然会落得一身不是。而禀告了,顶多就被骂两句。
     赵竑听他这麽说,便哼了一声:“他又在做戏吧!”
     上一次不就是靠这手让自己心软,还把一些政事交给他处理?可惜他偷情被自己捉到,不然现在搞不好都可以处理些大事了。
     赵竑硬著心肠,强逼自己忍了三天。到第四天晚上,他看看吉容:“左右朕今天无事,去寝宫看看也好。”
     吉容松口气,只要皇上见到人,接下来是死是活应该也没自己什麽责任了才对。
     踏入书房的一刻,赵竑是紧张的。可真的进去了,他只觉心头一震,顿时呆在当场。
     明非脸上那点肉已经陷下去,身上除了伤口的红色,只是惨白一片。连粉嫩的唇此刻都已经血色全无,和皮肤几乎分不出不同来。那双黑漆漆的眼半睁著,其中只有一片寥落,和些许带著讽刺的笑意。
     赵竑有些心慌,坐下来抱起他。明非已经全无重量,赵竑一只手便可抱起。让他靠在胸前,嶙峋瘦骨几乎扎到赵竑。他要来一碗粥,舀起一勺吹得温了,喂明非喝下。明非不肯张嘴,赵竑眉头一皱,直接自己喝了然後吻过去。他吻了很久,感觉明非应该都咽下去了,方才把人放开。
     “别闹了,你若不肯喝,朕就都这麽一口一口喂你──”赵竑有些得意说著,却见明非忽然头一低,哇一口都吐在他身上。
     赵竑一怒非轻,想一巴掌打过去,却有些下不了手。他最後拉起明非,按住他鼻子。偏偏明非死活不肯张嘴,直到脸都发青,还是憋著不呼吸。
     “你想死是不是?朕告诉你,朕、朕……”赵竑“朕”了两声,竟然不知道能用什麽来胁迫明非,想了半天方道,“朕要大开杀戒,什麽完颜守绪什麽金国故民,朕要全杀了!”
     明非睁开眼,似笑非笑看著他,慢慢开口:“那是你的臣民,和我何干……”
     趁他张口的当儿,赵竑飞快把一碗粥倒进他口中。那粥还很烫,明非立时便要咳嗽,嘴却被赵竑挡住。这一吻足足半刻,等赵竑放开他的时候,明非干呕半天,却哪里还能吐得出来。
     “别寻死觅活的了,朕是不会让你死的。”赵竑拍拍他,见他因为进食而略微染上血色的脸颊,不由心情好了些,“你想做事,朕一会儿把奏折让他们送来。你不是喜欢那些书画之类的东西麽,朕记得库房里有很多什麽名家作品,稍後都给你。”
     他难得这麽用心讨好一个人,见明非并不冷言冷语,以为他不闹了,便安抚他睡去。明非身体已经虚弱之极,本来也经常昏睡,此刻更不愿面对他,便当真沈沈入睡。赵竑轻手轻脚起来,吩咐吉容去找库房里那些书画玉石之类的东西,他去整理奏章。
     
     这一折腾便是下午,吉容整理出来一沓书画拿给赵竑,让皇上先过目,然後一起送过去。赵竑笑著敲他的头:“就你会做事!”拿起那些纸张,随便翻了翻,就要递给吉容搬过去。
     目光扫过什麽,赵竑一开始并没注意,等到掠过後忽然倏然而惊:“等等!”
     他这一声极大,吓得吉容就是一哆嗦,手中书画卷轴落下。赵竑眼睛都红了,一个饿虎扑羊扑过去,从地上拾起那些纸卷。
     不是这张,也不是这张……赵竑翻过几张之後,拿出一张人物画来。画上一名头发半长不长的白衣男子站在桃树之间,纷纷扬扬的,尽是墨染花瓣。
     “小陶……”那男子眉目宛然,那微挑的眉,带著桃花的眼,和那一身宁然气度。不是他的小陶,还是哪个?
     赵竑瞬间完全傻了,心里狂喜涌上,却又带著些许恐惧,一时间竟然木住。
     小陶……他怎麽会在这里?为什麽会有他的画像?又是怎麽到宫里来的?
     他来了多久?难道这九年间他一直在?那、那……他为什麽不来找自己?他不是已经有些软化了麽?他说如果再过五年他没变自己没变,就去结婚吧。
     小陶,难道他的小陶在这里,只是没有来找他?
     赵竑思绪混乱,忽然一凛:对哦,小陶是找不到自己的……
     他手都是颤抖的,捧起那幅画,从墨色和纸张上来看,应该是近年所作。画轴末题著一行字:“画堂客馆真无数。记画桥、黄竹歌声,桃花前度。风雨断魂苏季子,春梦家山何处?谁不愿、封侯万户?寂寞江南轮四角,问长安、道上无人住。啼尽血,向谁诉?”到了最末,是小小的落款章:“是非辨然”
     赵竑跳起来,心中一片明澈:是了,小陶是在找自己!他一定是希望自己看到这画,主动去找他!因为他是找不到自己的……
     “吉容,去问这画是从哪里来的,谁……送的谁画的,画中人又是谁……”赵竑声音都在发颤,说得却极快,“快去!”
     吉容一头雾水,却领命去了。赵竑看著画,眼中落下泪来。他生怕滴到画上,连忙将画移到一边。
     画角处是一些印章,赵竑知道那是藏画的人的习惯,刚刚也没有仔细看。这一移动,目光掠过,竟然发现其中有一枚印章,他是见过的。
     ──明非前些日子在寝宫无事,曾拿了一块田黄刻了个章,在一些游戏之作上盖过。那枚章,和这画上的这枚,图案竟然极为相似。
     赵竑想也不想地拿著画,飞快向寝宫跑去。
     
     进了书房,明非还躺在床上。赵竑一伸手拿起桌上的玉石来比对,虽然有细微不同,字迹却一样。赵竑勉强辨认出那是“安得流芳”几个字,此刻已无暇去细想其中的意思或者去生气,他把明非从床上拽起来,高声问:“这幅画,这幅画你收藏过的,是不是?”
     明非被他叫醒,一双眼睁开一半,瞄了一眼那幅画,眼中不由露出几分笑意,带著恶毒:“是。”
     赵竑颤抖著,几乎握不住他的衣襟:“那、这人是谁,你知道吗?”
     “什麽人收藏画还去问画中人是谁?我自然不知。”
     “那……是谁画的?”
     “有人给我送来,说是少有的笔法,我就留下了。”明非垂下眼帘,似乎是累了。
     赵竑一阵失望:“那是谁送给你的?”
     “一个金国臣子吧,人好像已经死了。”明非回答。
     赵竑无力坐在床上:“怎麽会?那人叫什麽?”
     明非不答。赵竑看著他,忽然脑中无比清楚。
     “你知道,你向来喜爱这些字画,怎麽会不知道这画是谁画的?你肯定知道,只是不告诉我,对不对?”
     明非看他一眼,不说对,却也不说错。
     赵竑已经知道自己猜对了,当即神情放柔:“明非,只要你告诉我这画中人是谁……不,只要你告诉我这画是谁画的,不管你有什麽错处,不管你要什麽,我都可以给你……”
     明非斜著扫他:“我要你的命呢?”
     赵竑一怔:“这不行,我若死了,谁来陪他?”
     明非一声冷哼:“抱歉,我什麽也不想要,我也什麽都不知道。”
     赵竑又说了半天好话,见明非态度坚决,不由烦躁起来:“你不说是吧?朕就不信没有别人知道!你若不早些坦诚,小心到时什麽也得不到。”
     明非微微一笑,带著无尽轻蔑。赵竑怒火上头,拿著画又跑出去,去找吉容。
     吉容还在库房里。上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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