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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
入木之声清晰而沉闷,锋利的刀刃正钉在窗缝之上。贺无伦试着伸手推了推,打不开。房内三人互相看看,皆肃目而立,只有穆岫羲慢悠悠地坐回位子上,耸耸肩,开始脱衣服:“没想到这人来得这么准时,看来是走不了了。本来还想看看夜行衣是不是真有用呐。”
贺无伦刚哭笑不得想要开口,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急而重的叩门声。门上显出几个剪影,看来是捕快举着火把来查人了。贺无伦几下把夜行衣扯了下来,雪影与清影也照做了。穆岫羲快速把几人的头发都扯散了,又一把抱起雪影,略过贺庄主与清影,把他塞进了被窝里。
“开门!里面的人听见没有!”
白日里那个领头的官差正催促着,就见贺无伦一把拉开了门,脸色黑得像锅底一样。越想雪影刚才那个大红脸越不爽!叩门的倒是都被吓了一跳,气势不觉矮了一截。领头人问道:“方才你们在做什么?”
贺无伦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一只温热的手便打上了肩膀:“官爷说笑了,这大半夜的四人同房,还能做些什么?”穆岫羲的唇随即挨了上来,鼻尖刚好顶在贺无伦的耳垂处。几个官差看到的,便是那双极美的眼睛,被火光一照,直欲勾人魂魄。
☆、艳福不浅
贺无伦的呼吸渐渐粗重,脸也愈加泛红,一副快要忍不住的样子。身后,还有窝在被子里脸通红、神色惊惶的雪影,以及衣衫散乱低着头斜倚在榻上的清影。几个官差低语了几句,匆匆关门走了,还吩咐他们不得随意走动,否则以疑凶论处。
门一关,身后温软立即脱开。贺无伦转过头,恶狠狠的:“穆岫羲,你找死啊!”
“呵呵,不就是在你腰上掐了一把嘛,要不是那样那官差怎么信你是做了一半被人打断呢?”
“需要那么用力吗?我这是人的腰,不是猪的腰!”
穆岫羲打量了几眼,笑嘻嘻道:“好像也没什么不同。”
贺无伦:“&%@¥#……”
雪影怯生生地从被子里爬出来,和清影咬耳朵:“你说,刚刚穆公子抱了我一下……庄主会不会计较啊?”
清影敛目安慰:“庄主应该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贺无伦:“……”需要加这个“应该”吗?何况不就是抱一下,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抱了一下吗!
雪影对那个怒目注视自己的庄主缩了缩脖子。清影轻声说:“想想你被厨房大娘捉到偷吃了做给庄主的午膳的样子。”
然后,贺大庄主就看见他最小的暗卫泪眼汪汪的样子。他眼角抽了抽,摆手:“算了算了,今晚的事情谁也别计较了,当自己倒霉吧。”
旁边穆岫羲依旧状况外:“你当然不用计较了,人家处心积虑要杀你你都没死成,还一下子多了这么些艳福不是?”
贺无伦直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睡觉去了。
当然,还是不忘叫穆岫羲一起睡。
就算是他再被人暗杀一次,也一定要扯上穆岫羲!他这样的毒嘴都活得好好的,要是自己不明不白地死了,也太不公平了!
第二天清晨。
贺无伦和穆岫羲下了楼来,看见客栈内的人还都挺面熟。大概是官府禁止了客栈里人的出入,以免龙蛇混杂走漏消息串通口供一类的事情发生。
穆岫羲在他耳边轻轻吹了口气,贺无伦一下子转过头。从昨晚开始,他对穆岫羲的这种举动就变得十分敏感。他用力一抹脖子,低声喝道:“干什么!”
穆岫羲对他轻笑了一声:“昨天那个出言不逊的大汉不在呢。”
贺无伦一惊,眼睛迅速扫过大堂——真的没有!倒是那个劝大汉不要乱说的人,神色张皇不安,脸苍白着,呼吸急促,估计是遭遇了令他恐惧不已的变故。
这时,昨夜辛辛苦苦把所有细软收拾好搬出去又搬了回来的暗卫之一,青影走到贺无伦身后,唇丝毫未动地出声:“昨夜那个大汉被人杀了,身首异处。不过这次,凶手落下了一件能证明他身份的牌子。”
“什么人?”
“铜牌,雕花,包银。江湖上的,景平门的人。”
贺无伦微微吃惊。景平门,江湖第一的杀手组织,手法干净利落,背景深厚势力庞大。只是里面的杀手大多睚眦必报,想来是那大汉言行惹人生厌,不止侮辱了死者,还对那前夜里动手之人出言不逊,这才在官府眼前被杀。
只是这么说,那个向杀手通风报信的人……在客栈里?还是干脆就在衙差之中?还是说,这个杀手一直就在客栈之中?
这事虽说全查清了最好,现在却没那个时间精力。既是手法一致,又明显是江湖人所为,想必官差很快就会放人了。反正,若是针对自己而来,那杀手不死到临头是不会撒手的。
贺无伦皱紧眉头,正想着,一个小包子塞进了他嘴里,香软微甜,大冬天里冒着热气,十分诱人。他欣然咬了一口——
“啊!”贺大庄主捂着被烫伤的嘴,一边跳脚一边怒视着罪魁祸首。“你,你你你……”
穆岫羲依旧无辜地眨眼:“这种包子一看就是灌汤包么,里面很烫的,贺庄主怎么如此不小心?真是……哎!”
贺无伦喝下一口茶,奈何嘴里依旧麻痛,只好腹诽:要咬下去的时候那包子都在我嘴里面了,谁眼睛还能看着那包子长什么样!
☆、谁抱着谁
到了中午,果然官差把所有房间和人都搜了一遍,就让他们陆续走了。贺无伦出客栈的时候,那个领头的人还不忘了说:“不要仗着有钱有势就行事荒唐,小心房事过多自食苦果。若是弃了发妻反宠禁脔,必遭世人唾弃。”
贺无伦抽着嘴角应下,穆岫羲倒是一本正经,拿着贺无伦的扇子扇啊扇的。贺无伦经过的时候问:“穆公子不是嫌冷吗?”穆岫羲翘着嘴角一脸坏笑:“庄主啊,现在已经开春了嘛。”
虽是调侃了几句,穆岫羲也没有多说。事关景平门,也就是事关生死。被景平门盯上可不是什么值得庆贺的事情,漫说大江南北的势力分布,以及与皇家若有似无的牵连,他们门里杀手的执着与小气就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的。可说,一旦接下了任务,暴露一个杀手便由专门的人清理,不到目标死透绝不罢休。
贺无伦觉得那个门主纯粹是个变态,养出来的手下也有样学样。不过防君子不防小人,光明正大的杀手早八百年就死绝了,剩下的恐怕都是些使毒色诱偷袭暗算无所不用其极的,真不是江湖里下三滥可比。
当然,还是有好处的。比如,杀手绝不会采用人海战术,大批大批地堵在某一个山口喊打喊杀。于是一行人马也就按着原来的路线走,反正基本走一天就有一个小镇可以歇脚。
当然,今晚,就不在这个“基本”的状况中。
外面下起了开春的第一场雨,入了江南境内,那种入骨的寒冷非真实经过的人不能想象。即使怀里抱着个暖炉,又冷又湿的风一吹,也让人有种直欲仰天大哭的冲动。所幸山上出现了一座此时必然要出现的破庙,这才让一行人有了遮风避雨之处。
暗卫们想来是习惯了这种状况,很快生起了火,然后围着火堆而坐,与各自的搭档抱成一团取暖。几个侍从也没什么可讲究的,按他们的样子三两团坐,果然温暖不少。
只剩下两个人面面相觑——
准确来讲,是贺庄主贺无伦不知道在别扭些什么。穆岫羲倒是坦坦荡荡坐下,还拉开了外面的裘袄:“贺庄主,在下的怀里还是挺暖的。”
贺无伦的脸“唰”地红了。他瞪了眼其他偷看着这边的状况暗暗忍笑忍到内伤的十五个人。雪影率先忍不住笑出声来,旋即捂着嘴怯怯看着庄主。贺无伦觉得头隐隐开始疼了,他挥了挥手说:“今晚都提高些警惕。其他的,自~扁吧。”
雪影暗暗疑惑:“自扁?”
清影小声解惑:“是‘自便’。庄主已经冷得说不清楚话了。”
雪影“哦”了一声,随即高声说道:“庄主,还是快点过去穆公子怀里吧!”
贺无伦:“……”
其他暗卫侍从:“……”
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