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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无伦大笑道:“照你这么说,人生四大乐事是什么?”
穆岫羲狡黠一笑:“大白天吃饭睡觉,大中午发呆傻笑,大晚上洗热水澡。”
贺无伦又是一阵笑声,拍着桌子捂着腹部问道:“还有呢?”
“把你损得直跳脚!”
看着那人得意的样子,贺无伦恨得牙痒痒。只是一看见他跳脱肆意的活泼神情,他又目不转睛了。这人,简直像个山中养出来的精怪,教人抓心挠肝,不上不下的,就是摸不着!
☆、惜字如金
穆岫羲这一觉就睡到了中午。起来的时候他睁着眼睛,头上下左右转动,把房间扫了一遍。贺无伦在旁边优雅地喝茶,看着他的反应觉得实在有趣。他走上前在穆岫羲面前晃了晃五指,问,这是几?
穆岫羲愣了半天,大叫了一声:“鬼啊!”随后又自言自言,“不要紧,这只是个噩梦,醒来就好了。以后睡觉绝对不能面朝右边。”
贺无伦被那声大叫吓了一跳,又听着穆岫羲的自言自语,已经无话可说了。不能面朝右边睡?自己可不就是睡他右边么,有那么可怕吗!他郁闷地转过头看着铜镜,不要紧,不要紧……想必他睡觉起来不清醒呢。
这时清影正好进来,一抬头便见贺无伦在那儿纠结,惊疑不定。庄主一面照镜子一面托腮自赏……虽然平日庄主注重仪表,却也不至如此忸怩作态,别真是被狐仙附身了吧!
这时贺无伦已经发觉有人进来,于是整整领口,回复了端庄姿态。清影还在天马行空,这边贺庄主咳嗽了一声,这才回过神,向贺无伦道:“庄内今日传来消息,上次那个下毒的婢女终于开口了,说是……”
“是什么?”
“是小少爷吩咐的。”
贺无伦一拍桌子,怒道:“混账!他是走火入魔了,非要我死不可!现在他在哪里?我不是派了几个侍卫看着他么?都死到哪里去了,连个武功平平的孩子都看不住!他是一心要回魔教去当他的……他的……也不愿在我这儿享乐?好极,好极!从今日不必给他饭吃了,自谋生路,我看他怎么个自谋生路法!把他饿得没力气了再放出来!让他咬人偷鸡去,不要理他!把他衣服都收起来,我看他怎么再出来给我使坏,&%@#……”
这边穆岫羲终于被那一堆骂人的话给弄醒了。他睡眼惺忪地懒懒道:“你对那个人还挺上心的么。”
“什么?”
“本来几句吩咐就可以了结的事情,偏要像个街角媒婆一样耍嘴皮子,你累不累。”
“……”街角媒婆。
“重要的还是,你把我给吵醒了。”
“……”
“不过这样也好。刚刚我好像梦到了一个鬼在我面前晃啊晃的,然后又来了个煤球一样的东西。我现在想想,可能是钟馗。”
房顶上两个影卫趴着。风影一面捂着肚子一面抠瓦片。这个出云公子穆岫羲真是太不懂委婉了。不过他们庄主小时候可比现在黑多了……坦白讲,庄主的样貌还是极上乘的,怎么穆公子就这么不待见呢?
他戳了戳旁边的溪影:“觉不觉得庄主对穆公子有那点意思?刚刚还为了穆公子一句梦话对着镜子照了那么半天,活像要出嫁的小媳妇!”
溪影面无表情。风影继续戳他。溪影开口:“你见过要出嫁的小媳妇?”
“……没有。想也应该是那样嘛。”
“哦。”
风影郁闷了。暗卫,也就是影卫,都是两人行动,从一开始就选好了搭档。不到死或是被背叛,搭档之间决不许随意背弃对方。当然,溪影这个人长得也是不错的,人品也是很好的,尽管有些面瘫,该笑嘴角还是能动。但是、但是……要不要这么省话?惜字如金也不是这么个惜法吧?至于两个人值夜的时候都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么?
溪影继续面无表情。他把刚刚揭开的瓦片放了回去,淡淡道:“昨夜的事,庄主未曾怪罪。但对方武功,想来出于我们之上。”
风影也收敛起来,点了点头:“不过,若那人只是善隐蔽与暗器,倒是好说了。”
“说。”
“东瀛忍术。西域秘药。毕竟隐藏气息的方法还是挺多的。”
“是你平时听多了茶馆分舵里面的说书吧。”
风影挠挠头,笑了。他扒拉着手边的瓦片,又偷偷地看向庄主的房间。都过去几年啦,看见庄主吃瘪真是太不容易了。人生的乐趣,绝对是要自己苦心寻找,把握机会的不是?
下面的贺大庄主仍是郁闷。因为穆岫羲又说了一句:“能让一个人宁愿挨饿受冻也要离开的地方,一般都不好。但是我觉得梅鹤山庄还没到这个地步,所以只能说你个人魅力太小,容易让人产生远离的想法。”
☆、男宠正妻
折腾了一上午,官差们掘地三尺,也没发现什么蛛丝马迹。看来这里的官差倒是没什么受贿索贿的问题,就是脑子有点笨,大概县太爷也是个愣人。只是这样更麻烦,若是这群差役查不出什么线索,只怕会不肯让任何人离开。
几人合计了一下,还是决定开溜。这种命案,连他们也不知道蛛丝马迹,任凭官府去调查,猴年马月也找不到真凶。这些人又是实在的,估计是不让它水落石出绝不松口,拖延下去再生冲突,谁也不愿见。
于是贺庄主贺无伦决定,今晚就开溜。客栈四周都有官府的人守着,也不知他们哪里来的那么多手下。马匹和马车是带不走了,不过凭这一行人的武功,明日凌晨也可到下个小镇了。
剩下的细软贺无伦都吩咐侍从该丢的丢了,只带着一大沓银票上路。穆岫羲倚在床边的柱子上问:“为什么会带那么多银票出来啊?难道庄主被抢过很多次?”
“就算我八字不好一天遇到十伙强盗,也要看他们敢不敢抢,抢不抢得了吧!”贺无伦瞪了他一眼,继续看着几个侍从和暗卫在那里收拾。也不知道是哪方势力,害得这几天他暗卫都忙成明卫了。等哪天查出来,他一定要用最恶毒的法子整治一番!
晚上,子时。月上柳梢,一片薄云在月亮前面飘来飘去就是不散。几个侍从和八个暗卫都先摸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准备断后的清影雪影,以及还在磨蹭的贺无伦穆岫羲。
贺无伦叹了口气:“我说穆公子,你一定要摆出这么稀奇的样子吗?”
穆岫羲头也不抬地说:“你让我看看。”
贺无伦:“一件夜行衣有什么好看的?!”
“我第一次穿。”
“……”
“我师父跟我说过,他少不更事,时不时去邻居家偷鸡的时候就会穿这种黑色的衣服。”
“……”他师父真的能是一个久居深山的世外高人吗?
“不过,等到邻居家的鸡都被偷光了,他就会在鸡窝里塞几百两银子。没想到过了几年,那个邻居成了富翁,搬走了。从此以后他就没鸡偷了,然后就去学武功了。”
贺无伦:“……故事讲完了,可以别再扯我的腰带了么?你自己身上穿的是什么啊?”
穆岫羲理直气壮:“到时候再把我的衣服扯坏了,露出里面白色的衣服,多难看。”
贺无伦:“……我们还是快点走吧。耽误不少时间了。”
穆岫羲直起身,点点头。贺无伦只觉得自己松了口气,推开那扇窗户,探出头去。忽然,兵刃破风的尖锐之声传入耳内,淡淡的月华之下,一枚小刀迎面而来,反射出的亮色让贺无伦怔了一刹,疾退回房带上窗户。
哒。
入木之声清晰而沉闷,锋利的刀刃正钉在窗缝之上。贺无伦试着伸手推了推,打不开。房内三人互相看看,皆肃目而立,只有穆岫羲慢悠悠地坐回位子上,耸耸肩,开始脱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