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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乘风看他沉思着,把被子扯过去拉他起床。
“快起来做早饭,昨晚你喝多了酒,自个儿把衣裳扯乱了,嘴里还胡说乱道的,现在又一副受害人的样子做什么?”
家乐晃晃脑袋,甩去如乱麻般的思绪,到厨房去做早饭。对着锅灶盆碗,他很快就集中精神理清了思绪。嗯,我要你习惯我做的菜,我要你只能吃我做的食物,到了没有我就吃不下饭的时候,我再说离开,到时候你再求我别走,我偏不理你,气得你翻白眼,哈哈。
叶乘风真佩服家乐调整心态的能力,不管怎样他都能找到开心的理由,和他在一起真的很快乐。两人一起上路,边行边游玩,没多久到了山东平阴。
黄河,又有“悬河”之称,两岸之堤已经高过平民人家的屋顶,如同一把利剑悬在人民的头顶,一旦冲决泛滥,两岸人畜皆成鱼虾,死伤无数,民不聊生。历朝历代,都把治河做为要务,设立了河道总督,管理黄河防务,负责修筑堤坝。
朝廷每年拨的河工款项高达百万两之巨,可是,即使如此,黄河仍然时不时决堤泛滥,大水冲下时,那石土堤坝竟如纸糊的一般,一点事儿也不顶。
也有百姓上京控告治河官员贪污工程款,根本就没有修坝,朝廷也派官员查访过,结果无非两种,一种是钦差回报说河工官员办事得办,谨慎勤劳,什么贪墨误工之说,纯属刁民诬告。还有一种是钦差遇上了盗匪,连尸首都没找着。
好多人对河工这事心知肚明,只是怕惹祸上身,不说话罢了。叶乘风在殿上勇敢自荐查访,可算是大无畏之举,皇帝非常感动,给了一个五品嘉奖的同时却没有恩准他去。
这只是表面,暗地里给了他钦差令牌和关防,命他微服私访方便办事。
叶乘风和家乐两个到了平阴,看这里街市还算繁华,货物还算充裕,不见一个乞讨人。
“平阴是河道总督驻扎的地方,看上去果然管理有方,民生富庶啊。”叶乘风边走边看,好象很随意地说了一句。
这话一出口,街道上听到的人鄙夷地瞥了他一眼,有人张张嘴想说话,却被旁边的人制止。
这一切,家乐都看在眼里,说:“任何地方都有乞丐,京城也是,去年黄河决了口,平阴至高清一带皆为泽国,民不聊生,想不到这么短时间内就恢复繁华,连乞丐都没有了。反常即为妖,这里的水很深啊。”
叶乘风意味深长地笑笑:“去吃饭吧。”
两人到了一家最大的客店,要了客房,回到前堂吃饭,店小二把店里的拿手菜报了一遍,家乐笑说:“你家的店钱已经贵得吓人了,这普通一味清炒虾仁就这么贵,干脆用抢的好了。”
店伙陪笑道:“没办法,生意难做啊。你们从外地来,看着平阴城表面光鲜,其实骨子里么……哼……”店伙没再说下去。
叶乘风指着家乐说:“我这个弟兄厨艺很不错,在家乡时就小有名气,现在想凭手艺混口饭,不知道在这里行不行?”
邻座的一位客人听见插嘴说:“这位小哥既然有好手艺,哪不能吃饭,干嘛到平阴来,这种吃人不吐渣子的地方岂是你们外乡人能来的?”
叶乘风做好奇状:“听说河道总督张伯平是朝廷表彰过的能吏,把属下平阴城治理得秩序井然,民丰物阜,我们听说这里好,所以才来这儿做生意的,怎么不好了?请公子多多指教。”
邻座的客人想说什么,却看看左右,面有畏惧之色,什么也没说,只寒喧了几句“客人哪里来的?一路过来有什么好玩的”之类没有油盐的话混了过去。
叶乘风没有再问,吃了饭把店伙找来问道:“我们想四处游玩,这里可有什么好风景?”
店伙马上介绍平阴城的名胜古迹,南城的夫子庙,金灯寺,北城的大廊,白云观,东城的小青山,正是花木正盛的时节。
“数了半天,西城有什么好玩的风景你还没说呢。”
店伙有些尴尬,道:“西城没什么能看的东西,还是去别的地方玩吧。”
叶乘风和家乐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有了主意。
“我们去西城看看吧?”家乐凑他耳朵根说。
叶乘风白他一眼:“谁跟你是我们,是我去。”
家乐用力瞪他,见他毫不动摇,索性扯开嗓子喊:“大家快来,听说京里派了钦差……”
叶乘风赶紧捂住他的嘴:“好吧,我们一起去。”
47、收集情报
家乐轻易制服叶乘风,得意地跟在他后面去了西城,一到西边,就觉得街道愈窄,房屋愈破,污水横流垃圾遍地,再往里走,干脆连房屋都没了,一色的破窝棚,里面的人衣衫破烂,面黄肌瘦,一脸的愁苦,看到他们两个生人过来,眼里满是警惕。
家乐从袋里掏出几个馒头给路边的小孩子,瞬时,不知从哪冒出来一大帮饥饿的孩子围住他们。家乐只好翻出所有的口袋,表示里面再也没有能吃的东西了。
叶乘风蹲下问一个狠吃馒头的孩子:“看你们好象很久没吃饱过了,你家大人呢?”
孩子把馒头噎下去才说:“都被大水冲走了。”
“这里住的人都是灾民?”
“是。”
“怪了,朝廷不是拨了款安置灾民,还拨了农具种籽要他们回乡继续耕种吗?”
孩子茫然地摇头,旁边一个中年汉子愤恨地说:“朝廷给的钱和农具种籽鬼知道落在哪条狗的肚子里的。”
旁边一个老头制止他:“马大哥,小心祸从口出,你忘了前几天有人多说了几句是什么下场?”
那姓马的汉子啐了一口,骂道:“怕个鸟,我们被赶到这个地方,迟早也是个死,早死晚死有什么分别。”
看到这些,叶乘风也明白了,平阴官员吞没了赈灾款,把这些灾民赶到西城不许他们进出,所以平阴城表面看上去还算繁华,谁想到看不见的地方会隐藏着这些受苦的人呢?
凡是敢当街抱怨的人都被官府设下的密探收拾了,所以这里的人都知道官府恶行,却没人敢说出来。可是,这样一来,怎么搜集证据呢?
叶乘风转了一圈,看看这些人都被吓怕了,从他们嘴里也问不出料来,只好和家乐回到下榻的客店。
店伙看他们回来,赶紧吩咐后厨准备饭菜,家乐拦住他:“我家大少爷不爱吃那些东西,你去吩咐下去,叫准备几个清淡有味的菜,一个蜜瓜炒蟹黄,一个核桃腰,一个生炒鱼丝,一个烤活虾,再来一个荞麦鸡茸饺。”
店伙张口结舌,说:“客人莫不是有意为难,这几样东西怎么做得出?”
“怎么?这店不是平阴最大的店么?连虾仁,核桃之类都没有?”
店伙说:“不是没有,而是这几味菜不可能做。您看,蜜瓜和蟹肉一个清甜一个腥气,这两个如何能放在一起,而且核桃与腰花一软一脆,硬放在一块不协调,能好吃么?还有那生炒鱼丝,鱼肉本来鲜嫩易碎,怎么切成丝。活虾入锅不都蹦出来了,如何烤得?荞麦没有粘性,怎么捏造成饺子呢?”
家乐刻薄起来:“你这里说是平阴最好最大的店,连这几样简单的菜都做不出来,这不是骗人吗?”
店伙不高兴了:“这几样谁能烧得出来,客人不要为难小店。”
“如果我烧出来了怎么办?”
“嗯……”店伙揣摩他的用意,想了想说:“那你想怎么样?”
家乐亮出真实目的:“如果我烧得出来,就要问你几个问题,你要老实回答。”
店伙答应了,带他到厨房,叶乘风在前堂一边喝着茶一边等着好吃的,唇角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过一会儿,家乐把香气四溢的饭菜端上来,店堂所有食客都吸了吸了鼻子,眼睛朝这里瞧着。
叶乘风夹了一筷吃了,大声赞美:“蜜瓜清甜甘脆,蟹球鲜美爽润,有清甜味,腥气却没出来,刚才哪个不开眼的说甜的和腥的不能放一块啊?”
其它食客招来店伙:“给我也上几份那桌上的菜。”
店小二陪笑:“不好意思,那些菜是客人自己做的,不是小店做的。”
邻座的食客馋得流口水,也凑过来:“我能尝尝吗?”
叶乘风爽快地把盘子推过去请他品题,食客夹了一筷烤活虾,虾肉极其新鲜,带着花雕的浓香,让人吃了还想吃。食客有些疑惑:“这虾真的是活着烤的?”
家乐说:“没错,把虾洗将吐出沙子,再浇上一勺陈年好花雕令之迷醉,然后刷上调料,放在铁板上烤,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