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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正在院内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纳凉,府内管家却突然走了进来,请示道:“宫中的吴公公来了,说是有事药见主子。”
博果尔脸上的笑意顿时敛起,心中哼笑,总算是来了,还以为是遇到新欢把旧爱给忘了,来了最好,省了要想新招的麻烦。他应了声,让管家把吴公公带进来。
岳乐在旁听着,心头一转,这吴公公是皇上身边的贴身太监,宫里的总管事,由他亲自来传话怕是皇上有要紧的事交代,想了想,觉得自己呆在这里不太合适,便起身向博果尔告辞。博果尔也不好留他,只管说着下次做东请他吃顿好的。
岳乐笑应了声待往外走,就撞见了进院子的吴公公,吴公公一看愣神了,哟,安郡王竟然在这里,立刻请安行礼,岳乐笑笑免了便走了出去。
“襄亲王,这是皇上让交托给你的信函,说是必须由你亲自拆封观阅。”吴公公谦卑万分的低首说道,这过度自谦的姿态招了博果尔奇怪的眼目,吴公公伺候顺治十几年,身份自是不一般,平常那些官员嫔妃见着他都要礼让几分,咋的今个忽然变得谦逊起来。
他示意让管家给点赏钱赏物,便回到室内看起信中的内容,看到中途不由冷笑出声,把身旁的樱桃惊了一下,这丫头觑了眼主子,见他全然没了刚才的温和笑意,反带上了明显的嘲讽冷凝,不由担心信中又要生出什么幺蛾子祸害主子。
却见主子将信一折,放回信封,把管家叫了进来,递了过去:“去府内找几个生面的轿夫,腿脚麻利嘴风紧点的,在后门置顶小轿,戌时叫他们抬走,送到内大臣鄂硕府上。”
管家大惊抬头望向他家主子,内大臣鄂硕不正是那董鄂氏的阿玛吗?
“还有,你先把这封信亲自送到鄂硕府上,并让他亲见,”博果尔调整了姿势,懒散的支着头颅,看着还没回神的管家,语气加重了些:“这事不容出一点差错,明白不?”
管家见主子脸色阴霾,连忙垂首应是:“奴才一定把这事办好。”
外面忽然刮起了凉风,天怕是又要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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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鄂硕是正白旗,顺治当年是想废掉第二个皇后立乌云珠的(传说)。这书的节奏进度比较慢,唉。
第六章 筹谋清白
不多时天空果然飘起淅沥小雨,乌云密布压顶,闷雷银光压抑在云层之间,迟迟无法劈下,如一条九天银龙被囚禁在了乌金大笼里极力挣脱,让观望之人心生畏怖。
朱红长廊上,博果尔撑着一把铜黄罗伞往内苑走去,虽然还未入夜,但云层厚重极难视物,府内早已点起了照明的光火,而樱桃正提着盏灯笼在前引路。
博果尔自从病愈,就再未踏入内苑地带,大贵妃曾试探他是否还对乌云珠旧情难忘而不愿见人伤情,博果尔虽然无奈却懒得多做辩解,这种情况在他人眼中也不过是越描越黑。
樱桃十分熟稔的领着博果尔穿过长廊到了乌云珠所住的那座小院,淅沥小雨中,院内青竹石亭清雅闲静,院内小屋的橙色烛光透窗外出,倒是显出了几分朦胧之美,他想,地方虽然清冷了点,倒也不失为一个清修静养之地。
樱桃自觉的上前叩响了木门,前来应门的乌云珠在看到樱桃身后的人时,神情明显呆滞和诧异,活像看到个大活人忽然从地底冒出来了一样。博果尔倒是心绪平淡,对于乌云珠,除了刚醒来的愤懑之外,倒也再难生出其他情感,他瞅了对方一眼,见她面色红润,只有神色间蒙上了一层闷气抑郁感。
乌云珠在确认真的是襄亲王后,不由垂首嗫嚅低声唤了声:“ 王……爷。”
一旁的樱桃神却立刻神色一拧,不满道:“若知道是王爷,还不赶紧引入屋内,没看着外面下雨吗?”
乌云珠忙神色慌张领着两人进了外屋,又慌神的去斟茶倒水,不知是太过慌乱还是紧张,一杯茶水颤微微的放置到了博果尔面前的桌上。
博果尔淡睨了她一眼,并未去端茶水,只是淡淡问道:“在这里住得还安好?”
“承王爷关心,妾身在此无任何不碍。”乌云珠垂首站在一旁,柔声回道。烛光剪影下越发是犀发皓齿,蛾颦翠眉,绰约逸态,让人无法自持。
博果尔细细端倪着乌云珠,自迎娶她进门那日,他便中意佳人的貌美体柔,尤其被她那双似喜非喜含情目凝望着时,连他都不自禁会对其轻言细语带上三分柔情,而平日乌云珠表现的温婉柔顺,不聒噪碎嘴,也极为得他心意,这般细想下来,他也明白偏好江南水色的顺治为何会对个有夫之妇倾心不已了。
只是一事归一事,明知是错还去犯就要有承担的勇气,博果尔想,脸上带出习惯的淡笑,缓声道:“今日过来,只是告诉你一声,从今日起,你便再也不是襄亲王府内的人,此后种种你我再无干系,以后莫再提起前事。”
乌云珠却眉目惊跳,愕然望向缓言而谈的博果尔,她发现自己似乎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位襄亲王,本以为对方来此必定是要对她冷嘲热讽,百般奚落,只因她自持襄亲王的温柔体贴俱是出自对她的真情实意,倾心相待。甚至她都已做好被百般刁难的心理准备,却不想对方却一句话便轻言细语打发而过,不知为何,对方这样的淡然平静,反而让她心中更加多虑敏感,害怕博果尔的后发有招。
她径自揣测着对方心理,对方却毫无所觉,神色淡然继续坦言:“今日戌时,自会有人安排你的去处,你只管安身度日等待进宫之日便是,念及往日情谊,自此送言一句,以后谨言慎行望自保重。”
乌云珠听了这话,却是长睫轻颤,眼内如点点珠光欲破碎,细弱的声音低低疑问:“王爷,你……不怨怪妾身吗?”
烛光下,博果尔清冷眉目轻微一挑,他斜睨了眼乌云珠,言语间带上了淡淡嘲弄:“乌云珠,你也算得聪慧,应该能明白本王言下之意。不说深宫如虎举步维艰,更何况后宫佳丽三千,君王宠爱岂能长久。本王不过想看看,你所选择的这条路究竟能走到何种地步,也不枉费本王的成全之美。”
一直在旁奉行“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的樱桃这时忍不住偷偷抬眸望向乌云珠,却见她淡眉轻颤,神情局促慌乱,也不知道是主子的哪句话触动的她心神大乱。
这小丫头却不知,乌云珠在这小院中独身一人,只能靠思念臆想度日,而在多日的沉思中,她最害怕的便是皇上会将其忘情身后,在这场爱情的征战中,为了捕获皇上的青睐,她在进宫伺候座前时,是多么努力把握每寸光阴。
在两人每次短促的交谈中,在皇上与他人的只言片语中,她努力的揣摩着皇上的心思和喜好,力持在之后的“偶遇”中能表现的更符合皇上心意,而这一步一步的谋划才让他俩能走到今天这步。她是害怕的,害怕在不能相见的这段时间,在皇上可能对襄亲王产生愧疚的这段时间,一切会陡然生变,而她早已无法回到最初,不成功她将会沦落成彻彻底底的失败者。
而襄亲王的这番话却是实实在在砸在了她的软肋上,她不是没臆想过后宫的生活,却明白势单力薄的自己根本没有在后宫生存的依靠,只有皇上的宠爱才是她唯一的庇佑,但皇上的爱却是这世上最飘渺的存在。
在她心慌意乱时,博果尔却起身抖了抖衣袍,眉眼间勾勒出趣味的调侃道:“太后喜欢知礼乖巧的人,若不想进宫就树敌无数,还是收敛点好。”毕竟要是还没撑过前场,那未免也太过可惜你追求爱情的那份心意。
在恍惚中,乌云珠呆愣的目送着博果尔的离去,久久不能回神。
“主子,为啥要跟她说那些,随她去不就好了。”樱桃出院门后有些郁闷的嘟囔着,即使在后宫被吃的渣都不剩了,那也是她的报应才对。
“我只是想好好看看她所谓的真实爱情到底是什么样子。”博果尔举着罗伞,望着天边的黑云,回想起那日在皇宫花园中,乌云珠垂泪说出的话语:“我和皇上是倾心相爱,那份悸动和热烈是在你我之间没有的,只有在皇上身边我才能明白欢乐和心动的感觉。”
——悸动、欢乐、心动,热烈、这就是所谓的爱情吗?那他只是想好好爱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