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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却像是完全没有看到面前的他,直接从他身边擦过,径自走到对面那片修建平整的草丛前,伸出双手大力一拨,但似乎没有找到要看到的人,不由转身失望的歪着头,低喃道:“躲哪里去呐?”
顺治不由得笑了出来,这小孩表情动作都十分天真纯然,实在不像是在深宫长大的孩子,这么一想,他忽然觉得这孩子眉眼有些眼熟,但脑中却像是被白雾缠扰,无论无何都想不起来。
那小孩还在锲而不舍得寻找着,似乎确定要找的人就该在这花园内,也没跟其他的小孩一般不耐烦的哭闹。他走到假山内,爬到花团后,找了将近一刻都没结果,脸上却也没显出恼火的神情,眼中还是一片清亮,只是咬了咬红润的小嘴唇,继续找下个藏身点。
顺治一直在观察着小男孩,心里对这小孩的脾性十分喜欢,想着这般不急不躁的个性以后必能成事,却突然看到小男孩绊着颗石头摔倒在地,他心头一跳,身体已经自发向前要扶起对方,只是他前脚刚动,身边却突然蹿出一个大点的男孩如箭般冲到了摔倒的小男孩身边。
“小十一,摔着没?快让哥哥看看。”那看起来已然有六七岁的大男孩脸上一片焦急毛躁,双手已经去掀开对方的衣袖裤脚进行查看,发现对方仅有手肘处被擦出块破皮,面色却也没有好转,他牵起小男孩的手,眼里难掩心痛:“不是让你找不到,就喊声认输,哥哥便会出来了吗?”
“可是我找到你了,九哥。”小男孩仿若并没感觉到甚么疼痛,嘴角仍是噙着笑容,大大咧咧的说道:“所以,这次九哥你输了。”
“好好,是哥哥输了。以后要小心点。”大男孩笑着回应,两人的声音慢慢渐行渐远。
顺治却如被雷击,整个人赫然呆立,那大男孩他一眼就认了出来,因为那外貌他是最熟悉不过的,那人就是他自己。而那……那个小男孩,他被自己称为十一弟,那他就是……
顺治猛地睁眼,看着眼前无比熟悉的环境,还有压在手臂下的奏折,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批阅奏折中睡了过去做了一场梦,但他心中却清楚知道,那不是梦,因为那感觉太过真实。而在惊醒那刻,他已经想起,那片花园正是他在盛京宫中的后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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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任务完成!感谢点击和收藏的朋友。
第五章 欠债要还的
慈宁宫东厢孝庄太后将手中经书又翻过一页,如在谈家庭琐事一般随意问出:“福临,董鄂氏的事情你准备好如何处理了嘛?”
坐在旁的顺治抬头瞅了眼孝庄太后,将手中的金茶盖瓯放下,斟酌一番说道:“孩儿已经安排妥当,定会让董鄂氏以清白身份入宫。”
孝庄太后继续看着手中经书,没对顺治的话给予任何回应,顺治眼神一黯,明白太后对将乌云珠接入宫中的事情极为不满,但碍于自己的执拗才妥协接受,因此他即使对现在的皇后很不待见,也不会再不知好歹地擅自废后。
顺治扫过放置在香几上的紫铜浮雕香炉,炉中熏烟袅袅升起,他笑了笑转头对太后说道:“额娘,最近外藩正好进贡了上好的檀香,回头孩儿让吴良辅给你送过来。”话音刚落,孝庄太后果然放下了手中经书,脸上带上了些许微笑。
孝庄太后一向信奉佛教习惯念珠不离手,她拨动着紫檀木珠,在数完一圈后,眼里凝着少见的温柔,对着顺治告诫道:“皇上,你已经亲政多年,这件事我也不好过多管教,只是不要忘记了——皇上是这个天下的主子,天下臣民都在看着皇上,不容差错啊。”
她站起身,语重心长道:“皇上,董鄂氏进宫后的封号你可要想清楚嘞。我累了,先去歇息会。”候在旁的苏麻喇上前将太后扶入内室。
这苏麻喇自幼伺候在孝庄太后身边,说是主仆,却更是情同姐妹,她对于孝庄太后的贤德才智自幼就怀着万般的尊崇。这会儿似乎没想明白太后的意思,有些犹豫的问了出来:“太后,为何要特意提点到董鄂氏的封号?”
孝庄太后瞥了她一眼,摇头笑道:“你个傻丫头,即使那董鄂氏以清白身份进了后宫,可这毕竟是做给百姓和其他人看的,明白人可是门儿清的很。皇上跟先皇在感情上的性子如此相似,他定会对那个董鄂氏进行厚封,这岂不是给太妃和襄亲王难看。”
苏麻喇恍然大悟,再次加深了对太后深谋远虑的佩服。
顺治在离开慈宁宫便回到了乾清宫正殿,进门便看到正殿宝座上方自己亲书的“正大光明”匾额,不由移开了视线坐回到龙座上。他有些晃神的回忆着前晚梦中见到的场景,虽然疑惑为何记不清这段往事,但后来想到自己迁都登位后,每日只想着与摄政王的勾心斗角中,自然就导致与博果尔的关系渐渐疏远。
他心里有些惋惜,如果不是这么多年的再无往来,自己和博果尔应该比现在要亲厚许多,想到梦中博果尔圆润的脸上坚韧可爱的表情,他忍不住勾起了嘴角,觉得长大后的博果尔倒是跟小时候在性情上也没太大差别。
而在一旁伺候的吴公公,眼里不停飞着眼风偷瞄着莫名笑起来的顺治帝,心里怪怪道:“欸,最近皇上老在会忽然走神,也没见与那董鄂氏见过面,莫非是皇上又有了新的宠爱,可这董鄂氏都还没进宫了。”
他见着皇上带着笑意抽出最下方的银边宣册翻开,不小心瞟到上面的“董鄂氏……贤妃”的字眼,顿时明白是自己乱想了,皇上刚刚应该是想着董鄂氏才高兴起来的。
他却不知道自己揣摩了皇上十几年的心思,这次确是错的离谱。
顺治望着手中已经写好的封妃宣册,在心中不由微微叹息,他本承诺乌云珠要将其封为皇贵妃,但在昨夜落笔写册文的时候,忍不住迟疑起来,等反应过来已经定笔为贤妃,却是差之一字谬以千里。他想,乌云珠应该是可以理解他的吧,毕竟博果尔是他的皇弟,还是要顾虑到一些。
定了定神,他又从桌上的紫檀木盒取出一封信函,转身吩咐道:“吴良辅,将这封信密立刻送到襄亲王府,一定要保证襄亲王亲自拿到。”
“喳。”吴公公忙谨慎结果信函,贴身保护起来,便安排小太监伺候着,转身往宫外而去。
且说被皇上惦记着的皇弟——博果尔此刻正悠闲的眯着眼,在后院中一手支着下颌,另一只手晃晃手中的白色棋子,对着对面表情严肃的大汉提醒道:“岳乐堂哥……嗯哼,已经是死棋咯。”
岳乐盯着盘中的星位,忍不住抓耳挠腮,他左右环张望了下周围的仆人丫鬟,微微凑前跟博果尔细声嘀咕:“博果尔,你是不是该给堂哥留点面子?”
“噗嗤”樱桃站在博果尔身旁听的仔细,竟先忍不住喷笑出来。博果尔回头扫了樱桃一眼,樱桃神色一凝,立马做出一副无知懵懂像,继续保持着自己“人力扇”的作用。
“堂哥,我都没跟你算黑子需贴还的子目呐。”博果尔将白色棋子在三根手指间转绕着,一脸无辜的说道。
岳乐不由苦恼的皱起了铜色的糙脸,要他这个骁勇善战的大将军向一个青葱少年大声喊句“我认输”,这简直就是踏着他的脸皮在脚下蹂躏啊。不行,绝对不行,头可断血可流,男人的尊严不能丢。
“嗯哼,岳乐堂哥,你是要做个言而无信的人吗?之前可是有人信誓旦旦说一定能赢我这个毛头小子的。”岳乐看着对面那少年唉声叹气一副识人不淑的模样,额角的青筋都要爆出来了。
“行哒,只要不让我做丢人的事情,你让我干啥都行。”岳乐大掌握拳一捏,低声吼道。
博果尔拿着白棋的手白皙修长,竟像是比棋子更像是用玉石雕琢成的一般,他摸了摸下巴,将白棋放到棋盘中的左上星位,做出副皆大欢喜的模样道:“三劫循环,算和。”
他有些意犹未尽地让樱桃拾掇好棋子后,便直接瘫坐在软榻上,摆摆手道:“现在想不出可以让你做的事情,就当欠下来的吧。”
岳乐眉头一跳,这几日他算是看清这个小堂弟的本性了,清冷儒雅那都是假象,心里就是一肚子坏水,指不定这欠下的债会利滚利变成甚么样。但自己都把话说出去了,却是泼出去的水再难收回,只能心神忐忑着未来有一日不要落到这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