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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都不想要,只要我十一岁之前那个陪我写字骑马射箭,那个总是把我气哭再气笑的隽哥哥,可以吗,可以吗?
心剧烈狂跳,似要跳出腔子,温孤语嫣拉紧衣服,暗室密不透风,甜腻糜烂的暖香在房间弥漫,她还是很冷。
长久沉默之后,似乎听到莫隽汝笑了一声:“坐在地上也不嫌冷?”
温孤语嫣一怔,心里微微一喜——这是在关心她。
莫隽汝叹息道:“不是说要找我么,怎么又不说话了,突然看你这么安静倒不习惯。”一星暖光突然升起,有人点了灯。
温孤语嫣长长吐出胸臆里寒气,想借着灯光把对面的君王看得更清楚些,却一眼看到执灯的男子,秀长的眉,细长的眼,鼻梁挺直,唇色浅红却水光流转,糅合了美丽与英秀,俊丽逼人,而最动人之处全在眉眼,带些疏冷清澈,微微一笑竟使人如同饮下满杯美酒,醉人魂魄。
这张脸,好生熟悉。
温孤语嫣摇摇头,确认了一遍,感觉天地间的红色都逼到眼前,画室里、殿堂上、客栈里,红色如汹涌的潮水涌进眼睛,挤进脑海,而这铺天盖地的红色之中,浮现出一张安静的、倾城倾国的微笑。
漫天坠落的凤凰花。
温孤语嫣霍然站起:“他是谁?”声音出口才发现含了冷厉戾气,
莫隽汝淡漠一笑:“你不是认识么?”
“你、、、”温孤语嫣惊恐后退数步,“你、、、不是死了么?不对、、、翊国已经送来新的质子,你就算没死也回国了对不对,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到底是谁?”
莫隽汝粲然一笑:“璇儿,你吓着咱们皇后娘娘了。”
那男宠却无下跪的意思,反而带着一丝阴邪刻毒的笑,冷冷瞥着温孤语嫣,一字一字说:“奴家给皇后娘娘赔——”
声音戛然而止,璇儿一对漂亮的眼珠忽然滚落在地上,粘在上面的血散出丝缕热气。“唔——”温孤语嫣恶心捂住了嘴,正要退,被一股力量拉向帘幕深处,离莫隽汝仅三寸。
就在这三寸之内,她动弹不得。
莫隽汝收回制住她穴道的手,道:“他对你不敬,我替你杀了他,不气了?”
温孤语嫣被制住不能动,泪水簌簌流下来。
这是妥协么?那个强势不容情的隽哥哥,也有妥协的一天?
莫隽汝疲倦挥挥手,斥退周围那些妖艳男子,再也不看任何人一眼,翻身躺下。
“朕已给了天下人都羡慕的东西,你还要什么呢?”
是了,尊贵的身份,优渥的物质,千拥万戴,、、、他能给的全部了。
怎么能强迫一个人给自己爱?
温孤语嫣垂下头,无力跪坐下去,绝望弥漫——爱,他自己都没有的东西,怎么给别人?
房梁突然飘下一条人影,带着欣喜:“陛下,双生蛊有了反应了。”
莫隽汝整个身躯一震,脸上已有喜色:“是么,带朕去看?”
欢喜地站起来,眼角瞥到呆立一旁流泪的温孤语嫣,皱了下眉,随即面无表情吩咐:“送皇后回宫。”
穴道尚未解开,只能由一群力气大的宫女合力将她抬上肩舆。
底下的人忙忙碌碌,温孤语嫣泪水不知何时停了,干了,盘旋成一张脸——那画在纸上的脸。
终究,还是有那么一丝温存么?
否则,双生蛊,真正绝情的人怎会养这世间至情至性的蛊?
为什么,不是她?
作者有话要说: 嫣儿小皇后的哀怨篇~~~
☆、枉将绿蜡作红玉
双生蛊,一对同生同灭的奇特蛊虫,从出生那一刻开始,两只蛊的命运轨迹就紧紧连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哪怕相隔千里,依然能感知到彼此处境并作出响应。
莫隽汝托杀手给夏殒歌送去的断箭里,藏了一只双生蛊,另一只蛊自断箭被带离就一直蛰伏,拒绝对外界一切刺激反应。
今天下午接到杀手飞鸽传信,泰山府刺杀慕离失败,他们已潜入毓明宫,伺机将断箭呈上。依殒儿的脾气,若真的不原谅他,一定转身就将断箭毁得连灰都不剩,毁去的自然包括藏在断箭中的蛊,那么他这边这只蛊一定死了。
莫隽汝急切冲进暗室,死死盯着巨大透明容器中的金色蛊虫,蛊虫身子微微颤抖,“嚓”地轻响,后背绽开裂缝,一对半透明的蝉翼在背后展开,如瞬间的花开,头顶那对蓝盈盈的眼睛微微张开,流光溢彩。轻快展开双翅,在容器中旋转。
养蛊人阖眼,食指抵住眉心,口中发出嗡嗡低鸣,念念有词。
莫隽汝几欲打断,又顾忌着什么,焦躁地在房间里走了几十个来回,终于听到养蛊人口中长舒一口气:“陛下,带到翊国那只蛊活得很好,已经变身,也就是说——它是自由的。”
莫隽汝眼睛一亮:“那是不是说,殒儿打开了箭囊,还好好养着另一只蛊?”
养蛊人稳重点点头:“或许吧,双生蛊变身条件极其苛刻,必须要在温暖潮润之处,若无人精心饲养,变身的机会只有一成。”
莫隽汝面部肌肉剧烈抖动了几下,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五个月的等待,紧张忐忑得好似千寻阁梅花节弹完《凤求凰》之后那漫长的,等待判决的半刻,而今天双生蛊变身飞翔,更让他想到紫阳岭的冰天雪地。
殒儿是他的,自那一刻起,永永远远属于他。
从此声音愉悦,心胸宽容,步履轻盈,看什么都闪着明亮的明亮。
终于,还是收下了。
一个人在太液池踱来踱去,极度紧张后猝然而至的喜悦把他击得头脑晕眩而空白,手足也无措。忽然抬起头,对着天空朗声大笑。
很快,就不是一个人了啊。
下朝之后,少府呈上折子,事关皇宫西南角月华轩的修缮。月华轩月台楼阁,水轩殿堂无一不尽善尽美,更喜月华轩木樨凤凰竹与白梧桐连绵成林,放养之物不是仙鹤等祥瑞,反而是一些野马野兔。
月华轩,传说为四十年前胤承光帝时代极其受宠的一名女子而建,那女子生于猎户,长于深山丛林,野性灵性未泯,承光帝将她带回宫苑后担心她思念故乡,遂建了这占地约上林苑三分之一的月华轩,此女受宠程度可见一斑。
而这样一个绝世佳人,历史也留不下确切名字,只听说,承光帝死后,朝廷后宫风起云涌,单纯的女子失了庇护,最后用极其惨烈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生命,随她而去的还有随她搬进帝都的姊妹及随侍宫女数十名。后来,月华轩开始闹鬼,常有太监莫名其妙死在那里,更有值夜的人看到十几道白影随着飕飕凉风从脸颊边飘过去,一摸自己,满脸是血。
从此,月华轩一天天破败下去,四十多年,看去已经和废墟深山老林无区别。
莫隽汝对修缮后宫之事向来嗤之以鼻,这次也只是一扫而过,眼神却盯住折子上两个字,仿佛要将那两个字生生抠出来,眉头慢慢皱紧。
就在中尚署等得惊恐时,莫隽汝将折子扔在案上:“拨款黄金万两,着令少府即日起修缮月华轩,务必在三月之内完工。”
中尚署从眼角余光看到徽帝唇角的笑,也松了口气:“微臣即刻着手。”
“慢着”,莫隽汝叫住倒退出门的官员,瞬间又笑了,“月华轩这名字太小家子气,不如改了吧。”
抬头,宣纸上墨迹未干,字迹轻狂——“凤皇台”。
彻夜暴雨后,是朗朗晴空。
冬天的阳光透进重帘,照到床上共枕的人纠缠的黑发上,仿佛瞬间有了生命和灵性,流转金芒。
毓明宫前围了大堆人,一些送行的示好的官员,躬身在等里面的人示下,一些从熙云宫派出的小太监焦急得抓耳挠腮,姐姐长姐姐短地叫着毓明宫的宫女:“姐姐好歹通报声,殿下一向早起,这天都到日中了,怎会还在休息?”
被磨缠的宫女面面相觑,同时红了脸:“大概是殿下明日启程,需养足精神。”
小太监更急:“那、、、太后娘娘的饯行宴可怎么交代?”
来仪堂的呼吸依然沉稳绵长,白白急煞一干人。
睡在里面的慕离朦胧睁开眼睛:“太后娘娘叫你呢。”
夏殒歌微微冷笑:“花大半天去应付那些虚与委蛇,还不如躺着睡大觉有意思。”声音冷醒,分明早就醒转。
慕离怔了怔,忽然清醒,然后清楚看到自己的姿态,脸一红就要跳起来,身体一冷,才想起自己不着寸缕,又缩回被窝,背对夏殒歌蜷缩身子,把头埋进丝被里。
一清醒,下身的奇异的酸疼就分外清楚刻骨,昨晚的场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