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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鹰参见陛下!”
夏子翎无声点头,示意他起来:“准备得怎样?”
赤鹰低声道:“探路先锋已顺利找到伏击地点,凉国王宫和仪仗队的人员都安置妥当,就等殒殿下踏进凉国。”
夏子翎一字一顿,冷声道:“凉国,朕要他进得去,出不来!”
每个字都像冷而锋利的刀,在地面砸出一个窟窿。
作者有话要说: 脸红红,非正常重口味的H~~~~
☆、玉颜不及寒鸦色
胤国皇宫,碧莲阁永远是彻夜的狂欢,糜烂而浮荡。
以至于在后半夜,帝王与男宠都疲惫睡去,满室沉寂下来之时,暧昧糜烂的甜香还浓重积压在屋子里,熏得人头昏脑胀。
天空,黑云卷涌,太液池芙蓉都已凋残,枯黑的叶茎散发着萧瑟的腐败气息。没有后妃的后宫,自然不会有明星荧荧的妆镜,不会有通宵笼罩在层鳞起伏如波澜的屋顶上那层月黄腻甜的光晕,不会有色未衰爱已弛的哀怨女子彻夜哭泣歌唱。
永徽帝尚俭,夜晚不许宫中长明亮灯。所以在以往,当碧莲阁的灯光暗下去后,整个皇宫就成了纯粹的黑,只有不时鱼贯而过的掌灯巡夜,似漫漫黑夜中一点模糊的萤火。
但胤国皇宫虽不彻夜亮宫灯,其守卫森严绝不下兵营,看去黑暗虚无之处不知隐藏多少大内高手,宫里真正需要守护的地方不多,除了一些重要的档案库房,就只有太后宫、碧莲阁、皇后宫。
仍然是寂静,空荡荡的宫殿像一座华丽的坟墓。
这一夜却有些不寻常。
先是太后宫的慈安宫在前半夜雪亮,然后有皇后的长乐宫升起,一路蜿蜒似波澜壮阔的火蛇。走在前面的女子浅绛色的衣,用金线绣着缠枝海棠,裙摆长达数尺,缀着通透细碎的宝石,紫光宛转,是宫中少见的奢华。女子肤色白皙,唇不画胭脂却鲜润,妆容素淡更似出水芙蓉凝露烟润,眉心以朱砂点梅花,灯下恍若画中走下的天宫神妃。
王瑾急急忙忙在前面跪下,怎么叫都不肯起来,苦苦哀求:“皇后娘娘,陛下吩咐过不让外人接近碧莲阁。”
温孤语嫣眉一挑,冷声厉喝:“给本宫滚开,本宫怎么就外人了?”
“这、、、不是、、、这碧莲阁、、、”王瑾急的满头大汗,在这厉害皇后面前百般手段也使不出。
温孤语嫣陡然一惊:“你说什么,碧莲阁?那群贱人住的地方也叫碧莲阁?”
王瑾乍然意识到那个“也”字,暗自猜度,却听温孤语嫣不断自言自语:“怎么偏偏叫碧莲阁,为什么、、、他怎么可以这样?”
浅绛衣已经快速走了几步,几乎是奔到碧莲阁门前,霍然抬头,门额上“碧莲阁”三个字写得龙飞凤舞,一望便知是莫隽汝手笔。
温孤语嫣死死盯着“碧莲阁”三个字,呼吸变得急促,藏在袖中的手不断颤抖,喃喃低语两个字:“不、、、不会、、、不会、、、为什么、、、”泪水夺眶而出。
撕心裂肺的尖叫穿透夜空,浅绛色华衣如暗淡的花无力萎顿,温孤语嫣无力跪倒在僵冷的石板地面,眼光仍死死盯着“碧莲阁”三个字。银牙紧咬,泪如泉涌,让人错觉纵横的泪将一张俏脸割得支离破碎。
随侍宫女白芷迟疑着过去扶她,被狠狠推开。
温孤语嫣霍然站起来,颤颤指着那块牌匾,厉声呵斥:“来人,给本宫把那个东西拆下来!”
身后一列列侍卫宫娥太监,面面相觑,没一个敢搭话。
温孤语嫣不等下人有所反应,一挥袖抽出,白光夺目,竟是一把袖刀,在微弱灯光下冷峭至极,温孤语嫣毫不犹豫纵身跳上,一手拔住门匾,一手持刀砍在匾上,企图利用刀和自身重量把匾额拽下。
下面人记得冷汗淋漓,碧莲阁圣眷隆重自然不能有什么闪失,皇后是万金之躯也不能有什么闪失。可这次,一向沉默寡言的皇后狠厉如斯,拼了命也要拆了碧莲阁。
“咔咔、、、”刀砍在匾额上的声音,温孤语嫣将匾额下坠的声音,在寂静中听起来分外刺耳,更恐怖。
碧莲阁内,春梦正酣,冷不防外面响起砍木头的声音,莫隽汝被惊醒后大怒,眼睛也不睁,高喝:“外面是谁,给朕砍了!”
外面声音越来越响,仿佛夹杂着无数人惊惶的声音——“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息怒”、、、门被推开,王瑾克制着疾速向这边奔来。
莫隽汝依然半闭着眼,声音淡漠下来:“王瑾,出去告诉嫣儿,动静弄小些,她不睡觉朕还要休息。”
皇后性命攸关,于他也只是惊扰了睡眠那般无足轻重。
王瑾心里微微叹息,小心翼翼退出来,正待掩上门,身边吹过一阵凉意,眼一花,浅绛色衣服拖着明晃晃珠光已挤进门内,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时,温孤语嫣已一脚把他踢出门外,奇快无比关上门,反锁。
长达数尺的裙摆在她急急进门的一刻,断裂开来。
王瑾急急在外拍门,只听里面的帝君的声音传来:“都先退下。”
王瑾先是提了提心眼,却听莫隽汝在里面轻轻说:“嫣儿,过来。”松了口气,心头一喜。
永徽帝个性独断,对这门婚事很是不满,一年多不踏足后宫,不甄选妃嫔,两个温孤氏女人文物般活在冷宫尘土里。
今天这一闹,竟有了转机。
念及此事,忙斥退所有跟来的侍卫和宫女太监。碧莲阁从来不缺伺候的人,虽说陛下临幸皇后的地点很奇特,也终究——
算是对太后一个交代了。
碧莲阁内暖气熏人,甜腻而糜烂,盈盈珠光在轻纱后透出,照得大殿有些诡异。碧莲阁格局和所有女眷宫殿不同,温孤语嫣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循着声音来源往里走去。
冷不防踢到什么,语嫣缩了缩脖子,借着朦胧珠光,忽然捂住嘴,压住喉咙里的恶心。
那是个白玉制成的古怪玩意,形状说不出怪异,上面粘着半干的黏液,狎昵邪恶。她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联想到这里的用途,也猜了大概。
这样肮脏秽乱的地方,居然、、、居然叫“碧莲阁”。
她记得很多年前,她是怎样欣喜中微带羞涩,看着莫隽汝在纸上写下“碧莲阁”三字,那三个字最后被制成了匾额,挂在她闺阁的正门上。
那时的天气,真是好啊——隽哥哥还会笑得很灿烂,风将纸吹得到处都是,映得他的脸明亮至极,他龙飞凤舞写下那几个字后递给她,说:“要是不嫌丑,就挂在门上。”
在小小的她心里,陵哥哥永远是比娘亲还温和的哥哥,而隽哥哥,那总是欺负她把她弄哭的隽哥哥才真让她挂心,她很郁闷地想过很久。
她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隽哥哥永远是光芒四射的,什么都是好的,偶尔对她好一点她都欣喜若狂。
怎么会嫌弃,怎么会?
从那天起,野马般的姑娘转了性子,一连几个月不出绣楼,托腮看着霞光徐徐沉下,天色黯淡下去。带着失落往大门方向看,那里人络绎不绝,她却觉得很空。
没关系呢,十多岁的小姑娘闷闷走出自己绣楼,转身,凝神看着门楣上“碧莲阁”三个字,露出甜蜜的笑。
这三个字,成了她的依托,她的信仰。毕竟,他也只给自己写过这三个字是么?越想越释然,释然之后有了勇气面对第二天空荡荡的大门。
而今,碧莲阁三个字再次出现,却是在这样的地方。
肮脏、秽乱、卑污,住着一群以色事人的低贱男人,就是这个地方,堂而皇之挂上那在她心里近乎神迹,小心翼翼供奉的三个字——“碧莲阁”。
莫隽汝就躺在重重纱幕后的温软大床上,或许那里还睡着几个凌乱不堪的男子,静静看着她,不动声色。
明明那样近的距离,温孤语嫣却再走不下去。
一腔怨怒忽的软弱下来,颤抖着抱臂蹲下,大颗大颗泪珠从面颊滚落。
“嫣儿,一年不见,身手比以往快了些”,仿佛听到暗夜里那无声的哭泣,莫隽汝声音低下来,眉轻挑了挑,唇角漾起奇异的笑,“你已贵为皇后,普天之下没有哪个女人拥有的比你更多,怎么,还有什么想要的,朕替你去找?”
温孤语嫣软弱跌坐在地上,咬住唇,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帘幕后那个人,看到的却只是一片黑暗。
什么都不想要,只要我十一岁之前那个陪我写字骑马射箭,那个总是把我气哭再气笑的隽哥哥,可以吗,可以吗?
心剧烈狂跳,似要跳出腔子,温孤语嫣拉紧衣服,暗室密不透风,甜腻糜烂的暖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