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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琴上缺弦,乐中缺词,心里也像漏了什么,一曲弹毕,余音绕梁,在场的人无一不陷入了寂然,谁都感觉得到在这激昂的曲调后面,抚琴的人是怎样悲凉的心境,看着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青远烟,一时之间几人同时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像是被剥离了声带,千言万语都梗塞在喉间,胸口沉闷的难受,。
“这琴,有名字么?”
“……公子倒是起过,说叫‘无音琴’”
“无音琴……果然好名字……无音胜有音……”不知是不是被断弦划伤了手,指尖传来阵阵疼痛,偏偏却又是十指连心……
蓝羽儿亦是听得懂琴的人,眼前这位公子的琴技不比自家公子差,何况连心境都这样相似,正要开口相劝忽见窗外飞来一只红色的鸟,轻巧地落在琴上,用白色的喙啄啄琴弦,黑色的眼睛溜溜地转着,模样倒像极了蓝羽儿,蓝羽儿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鸟腿上的信管抽出来查看。
“这是什么鸟?好奇特啊!”莫原好奇地盯着那浑身通红的小鸟问道。
“是血燕。”
难怪通体血红的颜色呢。“为什么不用信鸽啊?”
“血燕是稀世珍禽自然奇特,它比信鸽体型娇小易于藏身,而且飞行速度是信鸽的十倍,用起来更方便。”蓝羽儿边看字条边说道。
“哦,那倒真是难得……”莫原正想伸过手去摸却被蓝羽儿一声怪笑吓到了。
“呵呵呵……”蓝羽儿一脸难以置信道:“我家公子从不见外人的,可是却想见龙公子你呢……啧啧真是稀奇。”
青远烟问道:“你家公子在这附近么?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呵呵,想必是公子与这琴通了灵犀,知道有人在弹他的琴吧,我带你过去吧,现时公子应该在无情崖。”
青远烟稍有犹豫但还是跟去了,无音琴,无情崖,再加上这孤山独湖蜃之阁,他倒真想瞧瞧住在这里的人,蓝羽儿口中的公子是个什么样的角色。
蓝羽儿随手抄起一件纯白的袍子,便笑嘻嘻道:“二位公子请稍后,我们去去就来。”
看着一高一矮两个人出了门,柳浪暗自总结道:永远不要小看年纪小的女人,不然真的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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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公子为何要去那高崖上?”两个人边走边谈。
“公子自从回来以后就总爱往无情崖上跑,他说那里风景好,看一看心情便会好些,经常一呆就是大半天……”可是公子啊,你能看到什么呢?是头顶的碧落云天还是脚下的万丈深渊?不是不害怕,多少次梦里看见你回头冲羽儿凄美地笑,下一刻却纵身跳入深谷,像只轻巧美丽的白燕溶于无情崖前的血色山河中。蓝羽儿想到这里暗自咬紧了唇,为什么?为什么那个总是满面微笑的人,那个心气桀骜的人,如今却变得这么忧伤,这么脆弱?
青远烟道:“高处风景固然好,但如今已经入秋,山崖上气冷风寒,还是少呆为妙。”
蓝羽儿小大人儿一般地摇摇头道:“莫说这秋天了,就是数九寒天他都要去那里吹冷风,一回来就病倒了,怎么劝也不听,根本就是自己作践自己……”说到这眼圈一红,差点掉下泪来。
“你家公子为何这般不珍惜自己?”青远烟不禁诧然,按理这居于世外的人终归是比常人看的开,这样的情况自己还真没想到,因而心里更加疑惑这个公子是什么样的人了……
蓝羽儿几乎是央求的语气:“羽儿虽不知公子他受了什么伤害,但我看得出他现在分明是厌了,哪怕是……是活着,他都已经倦了……龙公子,若是你与公子他谈得来,可不可以请你劝劝他莫要折磨自己了……”
青远烟点点头:“好,龙某一定尽力……”虽然他亦不知那个人为何会这样,但对于那种厌倦一切的心境他太能够感同深受,毕竟他也是曾经被深深伤害的人……
第四十七章 前缘未尽
两人走了一段山路便到了无情崖,像是被生生切断的山体尽头长着一树黄叶,凉风吹来,落叶簌簌,纷繁的叶屏后面隐约得见一个清矍纤细的背影。
蓝羽儿抱着衣服边跑过去边嗔怪道:“公子,怎么又穿得这么单薄!来,快披上!”说着把手中的袍子披到那人身上,那人依言转过身来,只是一个瞬间,却足够让青远烟看清那张刻骨铭心的脸!
……是……错觉么……?
蓝羽儿简单交代了几句,白衣的公子便转过身来对青远烟道:“方才发觉有人在弹我那无音琴,便放出血燕让羽儿带阁下过来,只是想闲谈几句,还请勿怪。”
依然是云屏锦缎的褐发,依然是倾国倾城的容颜,依然是纤尘不染的白衣,这个曾经无数次出现在梦里的人此刻正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而青远烟却突然发现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两人的见面,喉咙像是突然哑了,发不出一丝声音,他只是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怔怔地看着眼前人。
一旁蓝羽儿见着青远烟这副模样不仅掩口笑道:“呵呵,但凡第一次见公子的人都会傻的,我还以为龙公子你这样超凡脱俗的君子能怎样呢!呵呵呵呵……”
白衣公子闻言便笑了笑道:“公子原来姓‘龙’啊,在下许清如,请多指教。。”
三个字如晴天霹雳一般震醒了青远烟,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可是,你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直没有听到对方回应,许清如便开口道:“在下的无音琴虽是琴中上品,但已有断弦,不知是否伤了公子的手?”
虽然他在与自己说话,但却一直看着别处,青远烟仔细一瞧才察觉出不对,那双原本清澈的蓝眸现在像是蒙了一层水雾,呈现出淡淡的鸽灰。
他瞎了。
好疼!心脏像被人突然攥在了手中,这样难以摆脱的痛楚迅速蔓延到了全身,青远烟又重新端详了一下眼前人,比以前瘦了好多,却显得更加清秀,那双曾经顾盼流离的凤目毫无光彩,脸色也苍白如纸,即便是笑着也掩饰不住他的憔悴,整个人仿佛风一吹便要倒下似的,所有的事实都在告诉自己,这个人,过得不好。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
你不是堂堂银罗凊王么!现在不是应该在王府里安然享乐吗?怎么会出现在这无情崖上!
你不是为银罗立了汗马功劳么!不是应该晋官受赏过得更好么?为何眼前的你如此落魄!
你不是信誓旦旦要攻占大覃么!不是应该用你那天大的本领意气风发地运筹帷幄么?你每天在这里吹冷风混日子又算什么!
你已经是赢家了,青远烟在你手里输得彻彻底底,那又为何对着我露出这般心酸的笑容?好像输的人是你,赢的人是我……
看着一言不发的青远烟,蓝羽儿顿时生疑,便问道:“龙公子,你为何不说话了?”
而青远烟脑中已经乱做一团,根本听不进她的话。
一个声音说他是仇人,他的双手染满了大覃士兵的鲜血。
一个声音说他是爱人,是你青远烟一生一世都无法忘怀的人。
一个声音说他是敌人,许清如是银罗的王爷,整场阴谋的筹划者。
一个声音说他是友人,许清如是这世间再难寻得的知己。
他是骗子,是背叛者,是以情谋事的小人!
他是善人,是救命恩人,是想要永世安宁的仁者!
我该怎么办?
脑子已经混沌,唯有问心。
不管眼前人做过多少错事,青远烟只知看到曾经面带微笑的少年便成一个脆弱忧伤的公子胸腔里传来的是真实的疼痛,青远烟只知自己看到他失明了心中那个世界最后的支撑也轰然倒塌。
许清如。。。。。。我果然是恨你,却更爱你……
“龙公子,你的气息怎么会这样乱……?”察觉到一直沉默的人乱了气息,许清如忍不住问道。
“……眼睛……看不见了么?”艰难地开口,一句话漫长如一万年。
蓝羽儿感到旁边的人身子突然一震,随即便见着那双没有焦距的眸子里充满了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