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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局一华年-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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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部分书信之中,只有一张提到“若对御印有所怀疑,君与麓南兰花冻熟识,不妨前往令其鉴之”,才使南临下了决心定要寻到这位兰花冻。
  而去做这件事的人选,再无人比风莲更为合适。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风莲自是不知,但仅凭那枚天子御印,再蠢笨的人也多半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当时他拈着那张信笺一时惘然,却听窗外渔翁口中哼着调子踏歌而过,似有意似无意地道:“我有一块上好的封门青,可惜啊可惜,原本石质极好,却是顶上裂了条缝儿,再卖不起好价钱。”
  继而又道:“幸好兰花冻与我出了个好主意。”
  
  风莲回过神来,看着南临有些变幻不定的神色,道:“卑职听说兰花冻是一种上等的印石,另有一种更为珍贵的印石名种,叫做封门青。黄金有价石无价,有时一颗封门青只怕价比黄金,但若这颗石头质料原本好得很,却是顶上开裂,再买不出好价,岂非可惜?”
  渔翁一击掌,哈哈大笑,道:“只须将顶上那一半截掉,封门青便完整无暇,再无人知晓这原本是半截石头啦!”
  “那便将顶上开裂的部分截掉,从没有见过这颗封门青的人,仍会只当它是完整无暇的好印石。”
  风莲缓缓说罢,定定地直视着南临,道:“皇上为保先帝英名,截掉的部分,是不是有些太多了。”
  
  他这一句已然十分不敬,南临却似没有听到一般,微微昂着头,继续听风莲道:“为灭口,连无辜老弱都不放过,是否有些过了?”
  南临哑然半晌,才道:“这只怕是先帝最难以启齿最不足为人道的不堪错事。”顿了顿,续道,“并非单单为保先帝英名。”
  他缓缓站起来,负手站到窗边去,也不知望着哪里,许久才道:“当年木家将军极负盛名,举国爱戴,敌族敬仰。此事若隐瞒不住,为有心之人利用,民心动摇,军心不稳,天下大乱,朕不能让此事证据有一丝一毫被他人掌握的可能。”
  他微微苦笑道:“所以为了隐瞒这一个错,竟要用其他错不断去弥补。朕并不圣明,虽知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但在此事上,却只能用这些卑劣的手段。”
  
  风莲并未考虑到这一层,一时倒也是无言以对。南临回过身来,道:“你怕不怕?”
  风莲一怔,南临又道:“你已知道此事,怕不怕朕也将你灭口?”
  风莲摇了摇头,缓缓道:“那张信笺,卑职已妥善藏好,除了卑职之外,天下再不会有第二人知晓它在何处,但皇上若要找到再毁了它,也一点都不容易。”
  南临坐回椅上,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风莲犹豫了一下,重又跪下道:“卑职以守口如瓶为誓,求皇上应卑职一诺。”
  南临叹了口气,道:“但凡朕还在位,便竭尽所能,保南容平安。”
  有些事实在心照不宣,不用说得太明白。
  风莲也再不答话,只叩首谢了恩。
  
  风莲踏入逸王府时已然又是繁星满天。已近子时,原本子时必要发作的长开眼如今却丝毫动静也无,他心中不知是悲是喜,直到靠近了南容的卧房,借着满天的星光望进房内,南容与一个大着肚子的女子一个躺在地下一个躺在床上,明明阿容已然近在咫尺,原本一靠近便躁动不安的蛊虫却再无声息。
  他抚着胸口长长叹息了一声,此时方能彻底死心,仅存的一线希望是当真再也没有了。
  他叹气声虽轻,南容却原本就没睡沉,耳朵又灵敏,立刻便抬起了头来,一双全无神采的眼睛茫茫然望向窗外,似乎还在确定自己是否在做梦。风莲轻巧跳进窗去,春夜里浅淡的风难以察觉地漾了一下,他望了一眼尚在熟睡的女子,抱着南容重又出去,南容恍惚着尚不知自己是梦是醒,便被他紧紧搂在胸前,听他道:“我回来了。”
  
                  第七十七章 没题目
  南容刚刚从被窝里被拉出来,天气虽已温暖,仍是稍稍打了个寒噤。他抬起手来摸摸风莲的脸,搂搂他的脖子,然后抱住了他的腰。
  风莲闷不吭声地抱住他,原本觉得要讲的话当真是千言万语,临了才不知从何说起,许久憋出了一句话:“阿容,你长高了。”
  分别将近两年,南容原本还小,又是在男孩子长个子的年纪,原本高度只到他胸口,如今却已超过了肩膀。
  只是他这一句话说出来实在很有些煞风景,南容笑道:“是啊,谁叫你去了那么久。”我还娶妻了。
  他原以为若再见到风莲,会有许多话要问,许多话要说。比如这么久你去做了什么,比如皇上究竟同你说过什么,你在外面有没有吃苦。比如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在京城的好,走得远远的罢,比如我已经成亲了,也许不能跟你走。
  然而等真正见了,才觉得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一般,满心的盘算俱化作乌有,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风莲轻轻放开他,纵身又跳进屋去拿了一件外衣给他披上,南容笑道:“旁人看见,还以为是哪里来的飞贼。”
  风莲将他抱起来,道:“我们走罢。”
  南容点点头,并不问到底是走去哪里,只觉身体一轻,便随着风莲疾行,风声在耳畔轻轻滑过,春夜里说不出的宁静欢喜。
  等到停下,风莲让他在原地等了一会儿,不久重又回来时,身后跟着两匹马得得的蹄声,将他扶上了马,自己也跃上一匹,道:“我回家时师兄说,这马已经驯得不错了,能很乖顺地跟着领头的马走,正好赶得及送给你。”
  南容手里握着缰绳,感觉着□的马温驯地缓步前行,蹄声低缓,两匹马的蹄声彼此交错,仿佛踏出了一些独特的节奏。
  行了不到一盏茶时分,南容终于忍不住出声要求道:“我要跟你骑同一匹。”
  风莲回过头来,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南容好久没听到回答,心中清楚他在想些什么,不由得气鼓鼓地道:“没有问题,骑得很舒服,不怎么颠,而且很乖,都不用我夹它肚子。”
  风莲“嗯”了一声,然后没有话讲。南容气鼓鼓道:“但我还是要跟你骑同一匹。”
  风莲这才恍然大悟,他也不换马了,放任着自己的这一匹在前面走着,在空中轻巧一翻,便稳稳落在南容身后,坐在了马背上。
  
  两人便这样跟着前面那匹很是神气的领头马漫无目的地走,满天繁星的光辉渐渐淡了下来,东方泛白,天亮起来时,已然出了京城。
  风莲不特地说现在到了哪里,南容也不问,仿佛在马背上便能如此安稳地过了一生一般,晃晃悠悠,便舍却了其余的一切。到了晌午,才随便寻了路边的简陋客栈打尖,在客房同榻而眠。
  睡了一下午,南容率先醒来,伸手摸了摸身边的人还在,小心翼翼地爬起来,两手两脚分开了撑在他身体两边,低下头去偷偷地亲他的额头。
  这里亲一下,这里也亲一下。鼻尖上凉凉的,轻轻咬一口。
  等他终于亲到嘴唇时,风莲伸手环住他的腰,一下子把他拉下来趴在了自己身上,含住了他的唇舌,相隔了这么多时日,一切都略显生涩却仍是自然而然。
  
  南容蒙蒙胧胧地喘息,手一点一点地摸过去,陡然停在了风莲胸口,那里原本光滑的肌肤凹凸不平,竟是一条粗粗的疤。他虽然看不到,却也能想像那疤痕的纠结可怖,手指一时停在那里,低低道:“你什么时候……又受了这样重的伤?”
  风莲无言,把他抱起来,让他躺在自己胸口休息,才缓缓道:“在麓南的时候。一次不慎中伏,中了一箭。”
  从沽澜湖往京城的路上。他原本不会耽搁这么久才回来的,找兰花冻只用了半年,剩下的时间,都只是在麓南王府养伤。
  这一箭极为凶险,不仅正中心脉,箭头还有毒。刺客被他当场击毙,却始终没有搜出解药来,为求疗伤,他才重又去找了徐清风。
  “早知道会如此,我当初便绝不刻意避着你了。”他慢慢道,“最终仍是这样的结果,不如每时每刻都和你在一处。”
  因箭上有毒,徐清风也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方将此毒拔除,他体内的长开眼与各种药物相抗,初时反应极烈,后来便慢慢弱了,最后终于消失。徐清风惋惜地说道只怕那只蛊虫就此消亡了,原本找到它便是机缘巧合,要再找当真是千难万难。
  
  南容脸色极为疑惑,风莲考虑了良久,才将事情原委都一一说了。南容无言,半晌终于轻轻踢了他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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