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赘谴笮“铡!�
南容笑出声来,又斟了一杯酒饮下,挥手道:“继续。”
“地面已经尽湿了。亭子旁边的石阶缝隙里原本就有苔藓,现在更绿了些……差不多……”他蹲下来用手比了比,“就是半个手掌那么大罢。”
“嗯嗯,很好,非常详尽非常形象,继续继续。”
风莲惴惴不安地看了南容一眼,见他果然是笑着在等,便继续环视着四周,道:“亭子四周种了一些芭蕉,比我再高一半。下着雨,看起来便鲜绿许多,还有几株杏树……比芭蕉再要高一半,杏花已过了花期了罢,所以没有花了……这些杏树大概是不会结杏子了。”
“你正对着的是一棵杏树,有一点歪脖子,风不太大,是以也就树冠上的细小枝干细微地摇了摇。再往右一些栽了一丛竹,只有指头粗细,比杏树矮一些。这些年没什么人照料,枯了一半。听说竹子是会开花的,不知是不是真的?”
“有一种叶子一片一片狭长的矮小草木,不知是什么东西……”
“前面有个小坑,里面积起了水。说起来便是那个……滴水石穿罢。”
“雨停了……”
风莲喃喃地说了句,“还要把雨停了什么模样再讲一遍么?”
南容却没有回答。他回过身去,南容趴在石桌上,身体微微起伏,竟然已经睡着了。风莲不禁微笑了一下,上前轻轻将他手里攥着的扇子和剑收好,把他抱起来,大约是喝多了酒,他脸颊都泛着红晕,鼻息沉沉,睡得很是香甜。
轻声叫了一个下人去告诉车夫不用再等,明日再来接小王爷,风莲便抱着南容回自己卧室。幸而雨已停了,两个人这个模样回去总算不用被淋湿。将南容放到床上,脱去了鞋袜,盖上被子,风莲看着他露在外边的脚掌,鬼使神差地便伸手握了握。
毕竟是小王爷,从小养尊处优也不用多走路,南容的脚看起来竟然比他那满布细小伤痕的手要细腻光滑得多。他身量还小,脚便也不算大,在身材已经接近成人的风莲看来还是十分小巧。他玩心一起,便脱去自己的鞋袜,拿自己的脚跟南容的脚心对了脚心贴在一起,他的脚比南容的大上了一圈,脚趾也长出很多。他脚底有些茧子,在南容柔软细致的脚底皮肤上轻轻摩擦,南容似是觉得痒了,含含糊糊地说了什么,将脚缩回了被子里。
风莲将把他的头也盖住了的被子拉下来一点,南容睡着时看起来分外乖巧,呼吸起来还带着微醺的酒气,暖暖地喷在他脸上
忽然想起了南容在自己头上插的物事,抬手拔下,却是一根乌沉沉非金非玉的簪子,打磨得通体光滑,黑亮温润,只在簪头上刻了一些花纹,细细看来,却是莲花的纹样。
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霍然涌起,风莲也不知自己中了什么邪,点点他的鼻子,亲昵地低声唤道:
“阿容,阿容。”
第二十二章 约战书
南容的鼻子细细地抽动了一下,侧过了一点头,红润的唇轻轻蠕动了一下,风莲实在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将耳朵凑过去也依然听不到,南容却又回过头来,嘴唇痒痒地滑过他的耳垂,风莲立时呆住,一动也不动,半晌才像意识到自己不正常的僵化,手撑了一下床轻巧地站起,低头看着掌中的簪子,抬手将它又插回了发上,见天色已暗,便顺手点起了烛。
正发着愣,却听外面传来窃窃说话的声音,声音熟悉,是家中几个小厮的。仔细听来,却是说什么“公子在哪里”“应是进卧房了罢”。
他推门出去,道:“什么事?”
门童一见他,赶忙过来,将手中一封书信交给他道:“适才有封信直接从院墙外被人扔了进来,还没落地,便听到外边有人说道,将这个交给你家主人。”
风默只在家中授徒,近年来已有些深居简出的意思,因此家中做主的已是风莲。既有这样一封信,门童匆忙要找他也是理所当然。
风莲接过,那信封皮被地上的雨水浸得湿了一半,上面没写什么,拆开来也不过是薄薄一张信笺,不过几个字:明日辰时,南郊故园叙旧,带上你的剑。落款却是一个“白”字。字虽潦草,却力透纸背,虽有水浸染,仍然个个鲜明。
风莲蓦地想起了岭南那个死在南秀箭下的黑衣刺客,不觉捏紧了那张信纸,平静地对门童与另外一个小厮道:“知道了,这事不用同旁人说,去罢。”
莫名来的这一封信,还要他带上剑,多半是约战之意。这一个白字,不会是当日那个黑衣刺客,多半也该是他的子侄为其报仇来了。
风莲想了想,就着烛火连信带封皮都一并烧了,转头看了看放在床边柜上的剑,不由得过去握起,将其轻轻出鞘,手腕微抖,那轻薄的剑身便微颤轻鸣,仿知主人心意。这柄剑是父亲当年所佩,在他十五岁时便传了给他,却一直并未告诉他此剑的名字。他平日其实甚少用剑,便常常只藏于袖中,最近一次见血,倒就是初见南容时在他颈上划的那一剑了。
他想那约战之人若愿听自己一言,化干戈为玉帛自然是最好——然而江湖中人只认血债血偿,黑衣刺客虽非他所杀,却也有他的一份,何况当时在场之人,只有他一个算得“江湖中人”。黑衣刺客一事难分对错,多半是说不过去的,便也只得一战。
这原是避无可避之事,只要是学武之人,大半避不过几场生死之战,他家中富足,使他从小不必四处漂泊,也几乎从无历险,已经算是幸运。既然抱了迎战之心,自然要做足准备,九曲水离南郊故园并不近,辰时并不晚,要一早出门,所以也必须早些睡觉。
他看了一眼睡得正熟的南容,吹熄了烛火,躺到他身边去和衣睡下了。
刚听到打过了五更,南容便接着听到悉悉簌簌的声响,迷迷糊糊地道:“你起了?”
风莲低低应了声,道:“我昨日跟车夫说了,让他今早来接你。你先回王府罢,我另有些事要办,之后在回去。”
南容静默了一会儿,道:“好。”
接着便听到轻微的铁器撞击声,风莲道:“剑该还我了。”
“不行!”南容立刻坐了起来,正色拒绝,“说好给我玩一天的,抠除你拿过去的那一点时间,也该到今日午后才到期,怎能早收回?”
风莲想了想,这剑好像的确是昨天午后才到南容手里,现在确实不足一天。转念一想,反正约战只是带剑,这剑他平日也不是十分惯用,不带也并无干系,便将剑放回原处,将自己十五岁之前使的剑从墙壁上取了下来,掂了掂,手感仍是熟悉的,只是没有那柄轻便。
低声道:“那我走了。”
南容点了点头,无神的眼睛却跟着他,听到他开门的声音,道:“小莲花,你不会是趁机逃逸罢?”
风莲不由得笑道:“当然不会。”
“不会就好。”南容严肃认真地道,“否则子债父偿,我会把你老爹押去王府做半年侍卫的。”
“放心。”风莲又走了回去,抱了抱他,道,“一定回来。”
南容叹了口气道:“现在的小莲花又像第一次见面时的那个了。感觉是一样的,或者更加浓烈一点。”他抬起头道,“大概你们江湖中人把这个叫做杀气。”
风莲笑了笑,并不回答关于杀气的问题,只道:“等我,很快回来。”这次终于推门走了出去。
南容侧耳听着关门声,躺回床上去,低低道:“算啦,要是真的回不来,我也不能怎么样。”说着握住那把剑,把玩了一会儿,困意又悄悄地袭来,重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外面人声已起,想来天已大亮。他慢吞吞地起来,因不熟卧房布局,只慢慢摸索着,摸到自己的扇子,然后摸到鞋袜穿起来,待整理得差不多,便听到外边小厮喊道:“小公子,你家车夫来接你了。”
马车一晃一晃地回王府,车厢里只剩一个人便分外冷清。其实最初也只是一个人的,现在却不习惯了。南容叹了口气,用最初对风莲说“眼睛这东西一开始就没有便算了,有了以后再没有,真是生不如死啊”的口气低低道:“……这种人,一开始就没有便算了,习惯了以后再不见,真是好生不如死啊。”
正在车厢里一摇一晃,忽听车窗外一阵鸟鸣,这种鸟鸣甚为独特,却很是熟悉,南容一皱眉,终于想起是在岭南时见过的,风莲用以传信的黑羽鸟的叫声。他掀起了车窗帘子,那鸟果然便扑棱棱地停在了窗框上,他微有些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