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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下兔起鹘落快捷无比,看得人眼花缭乱,南容站稳之后仍然张大了口连喊叫都忘记,几个师兄弟也都是瞪大了眼睛鸦雀无声,许久才有人回过神来,大叫赞道:“好!”
南容也是好不容易才回神,回想起适才的情状,不由得向旁边挪了一点,朝着风莲靠过去,手也不由自主地伸出来握住了他的手臂,定下来之后,禁不住喘了几口气。
风莲抬手拍向父亲插在槐树枝干上的筷子,那筷子噗一声便穿透了树干,又飞了一丈有余在跌落在地。槐树被劲气震得不住晃动,槐花花瓣簌簌而落,他接了一小串连住了没震散的,摘了几朵放到南容嘴边去,道:“甜的。”
南容抿住花瓣,嚼了几下道:“你吃过?这个莫非能做菜?”
“能的。”风莲带着他绕着湖回去,道,“我依稀记得小时候爹常常带我们收集了掉下来的槐花,清洗之后裹着面糊烙饼吃,收集时常常生吃不少。似乎是我娘说过槐花落下的样子很漂亮,所以花开着时是不摘的,偏要等它落了才拿去做菜,只是之后便少做了。”
南容挑了挑眉毛,问道:“槐花落下时是什么样子?”
风莲想了想,道:“跟下雪也差不多罢。都是白色的,很轻。”他忽然想起在岭南时看过的如雪飞絮,想起南容说过的京城北郊的十里梅花香雪海,拉着南容的手不由得紧了一紧,道,“对了,说起来……”
“哎我想去瞧……嗯,摸摸我的小马驹。”南容忽然道,摸了摸肚子,“其实我也不太饿,不是很想吃饭喝酒的。你饿么?”
他既然这么说了风莲自然不会再说“我饿我要留下来继续吃”,向父亲和众师兄弟告了原委,又在太湖石边反手拔出了剑,照样递到南容手中,便带了他去家中马厩。
新生的小马驹浑身栗色,已经可以颤巍巍地站立,想是母马在孕时被照料得不错,这小马驹也毛皮油滑,甚是可爱,听到陌生人声,便躲到了母马身后去,露出一双湿漉漉毛茸茸的大眼睛。
风莲温声道:“是只栗色的马驹,倒没什么杂色,长得很漂亮。”稍稍蹲下,用手在南容腿边比划了一下,“现在大概有这么高。”
在旁照料母马的马夫乐呵呵道:“小马驹很是健壮,一个时辰便站起来了,四条腿都很周正笔直,也会喝奶,不久前刚顺利排了胎便,日后定会是匹好马。”
风莲于驯马一道是不懂的,便问道:“那多久之后可以受驯?”
马夫道:“小马出生后半年都是吃奶的,这半年可不能离开母马。要受驯总得到断奶开始吃草之后。”
南容好奇道:“现在可以摸么?”
马夫愕了一下,道:“马驹刚产,母马护崽,这位小兄弟是生人,只怕容易被踢。”
明明是句很平常简单的话,风莲却不知为何笑了出来,他只是微笑,并未发出声响,南容却像知道了似的,转头朝着他怒道:“你说送我的小马驹我却要半年后才摸得到!”
风莲憋了一会儿笑,尽量让自己说话语声不带笑意,依然故作平静地道:“没事,半年之后我不会赖帐的。”
顿了一会儿,又慢慢道:“半年之后,把马驹交给你,然后我们一起带着它去京城北郊,看看那十里梅花的香雪海。”
南容一呆,没有想到他当真还记得在岭南时随口的一句话,从腰间抽出扇子来扇了扇,道:“这马厩里气味难闻得很,又不能摸到马驹,留着有什么意思,走罢走罢。”
风莲却跟在他身后,看似不经意地自言自语:“能省则省,反正这半年我是逃不掉了,不如赎身只赎个九年,还能省上一两银子。”
南容狠狠一跺脚,转过身怒道:“有你这么占尽便宜的讨价还价么?告诉你,你愿意只赎九年就只赎九年,但是十两银子一分都别想少我!”
他说罢便在前面气冲冲地走,风莲也不回嘴,在后面默默跟着,走出了数十步,南容突然停下来,支吾了半天,才道:“你过来。”
风莲不解,快步走上去:“怎么了。”
南容朝天咳了一声,仰天道:“你带路好了,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我总要参观参观你家嘛。”
风莲“嗯”了一声,便走去了前面,又一同走了几步,他才猛然醒悟过来,因为南容是第一次到自己家中来,是以全然不能如在王府中一样凭着记忆自己行动,一时之间好笑,怜惜,心酸,自厌等等的种种情绪齐齐涌上心头,不知不觉放软了口气,道:
“其实我不再做你的侍卫,若是……若是小王爷不介意,你我仍可以做朋友。日后小王爷只要想起来,都可来找我。小王爷的救命之恩我还未报,日后若有差遣,我也定不会推辞。”
南容晃了几下扇子,歪头想了想,摇摇头,道:“算了,我仔细想想,其实我还挺介意的。”
风莲一时愕然,万万想不到他会说出这句话,却见他又轻轻叹了口气,轻声道:“既然不做侍卫,又何须做朋友。你在逸王府这些日子,我何曾真的当你是侍卫过。这样的侍卫都已不再做下去,又何必还要接着做什么朋友。若是仅止于朋友二字,又何必仍是纠缠不清。”
他无光的墨黑眼睛仿佛在看风莲,又仿佛什么都没看,仍是叹了口气,道:“纠缠不清是没有前途的,只是我自己还贪恋罢了,不关你的事。就半年罢,半年,放你自由。”
第二十一章 听雨亭
他说罢,等了许久没有等到风莲说什么,想想这也是意料之中,由不得又笑了一笑,道:“原本人说,最难莫过于心悦君兮君不知,却没有想过有时,心悦君兮君已知也是很难的,不如不知。”说着他侧了一下头,道,“下雨了。”
风莲回过神来,脸上也滴上了两滴雨珠,不久之后,雨便真的淅淅沥沥地下起来了。
“原本想不起要带你去哪里,一下雨,倒是想起来了。”他拉了南容的手将他塞在屋檐下,“等我一会儿。”
九曲水大宅建得并不精细,一个后院却颇费心思,假山石湖水错落有致,布置得雅致非常。风莲拿了一壶酒,几碟子小食,带着南容七拐八弯后停住了脚步,道:“就是这里了。我还记得母亲在世时,大约是喜欢把这个叫做听雨亭罢。”
亭子的四个檐角下都吊了长短不一的竹管,悉心排列,蓄了雨水之后互相敲击,当当作声。顶上的盖也不知是如何筑起,大约内里中空,雨水滴上,叮咚之声不绝,两种声响不经意地混在一起,甚是悦耳。
南容睁大了无神的眼睛仔细地听着,道:“令堂……”既爱收落花为食,又费心思建成这样的亭子,想来是一个风雅聪慧的女子。
风莲低低道:“我母亲一点武功都不会,是真正的大家闺秀。父亲常说,母亲好音律,善针黹,温柔娴雅,嫁给他很可惜。”
虽然父亲说母亲嫁给自己很可惜,但说这话时眼里也总是掩不去的温柔之色。父亲说过江湖子弟浪荡飘摇,慢慢便会开始向往安宁平静,心在外漂泊久了,总是会想回家去的——回家时有一个人在等你的感觉很好。
听起来似乎很不错,然而在风莲看来也并非必须,情爱二字……想来并不是那么重要。
这个念头闪过,他却又不由自主地看向南容。南容长得清秀,带着稚气,娃娃脸看起来十分柔和,又只十四五岁,原本便还是不易辨男女的年纪,他十七岁,即便痴于武学,也该是初识□的年纪,加之日日相处,起了绮念也并不足为怪。
何况情爱——想来确实不是那么重要的。
他呆呆地看着亭外雨帘,胡思乱想了许久,南容在石桌上摸到了酒壶,往两个酒杯里斟满了,一口喝干自己面前的,手顿了一下,皱眉道:“居然不是那种自酿的米酒了。”
“呃……”风莲尴尬了一下,道,“随手拿的,没有注意。”
“可不能在这点上欺负我看不见。”南容展开了扇子,朝外面挥了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模样?你当初答应了一起去看那十里梅花时要将那奇景讲给我听,如今左右无事,来,先练习练习。”
风莲又是一阵尴尬,他拙于言辞,更不懂什么诗词歌赋,一边后悔自己当年为何要夸下这样的海口,一边干巴巴地道:
“外面是这样,雨下得不算大也不算,接一滴来看的话……”他说着当真伸手出去接了一滴雨珠,才继续道,“也就指甲盖大小罢。”
南容笑出声来,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