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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螭恼道:“你勾搭我,还说我胡闹?明明想要我抱你。”说着已经伸手去扯他衣服,林凤致打开他手,真是有点怒了,道:“你还是这样,说的再好听,却除了龌龊事便什么都不想!”
若论力气他不是殷螭的对手,但这句话正是决裂那夜的光景,殷螭便再也用不下强,只得缩了手看他,过半晌才咬牙道:“你只会骂我龌龊!真当这事龌龊,你以前怎么又喜欢跟我做?”林凤致不理他,殷螭只好撑起身来叹气,道:“好罢,我等你回心转意自愿同我做——方才我还说过带着母孝,不想你心思的,食言也不好!你只管放心罢,我真的去隔壁睡觉。”
蓦地一阵金属脆音琅琅的响了几下,却是屋内的西洋自鸣钟连敲起来,殷螭也未回头去看,便知道这报时是已交子时,不由叹道:“到底跟你守了个岁——今儿又是一年了!”林凤致于是自炕桌上顺手拈起一个橘子丢给他,笑着说了句吉利话:“多福多寿,万事如意!你去睡罢,大家明日都有事,总不能一夜不休息。”殷螭接了橘子站起来,道:“行,我不打扰你!也只能祝你诸事顺遂——可是我的如意,你的顺遂,为什么不能是同样一件事呢?”
林凤致忙着给自己放被子,也不理会他。他其实平时不睡暖炕,但今夜将套间的榻让给了殷螭,只有暂且在炕上胡乱睡一夜。只听殷螭的脚步声向套间去了,心里一安,因为天不明就得起身早朝祭天,于是只脱了靴子和衣上床。刚刚躺定,却听殷螭又跑了回来。林凤致不免皱眉,道:“才说了不打扰我,就又想不算数?”
殷螭笑道:“算数的,算数的!我只是来讨你答应借我的褥子。”林凤致只好又爬起来从自己炕上抽取,殷螭便顺势抱了他一抱,忽然道:“小林,适才我都忘了,又过了一年,我们都三十三了罢?”林凤致道:“嗯,因此你也该收起胡闹的心思了——都老大不小了。”殷螭笑道:“我做的都是正经事,就是看在你眼里算胡闹罢了——我是想算一算,我们二十一岁上相遇,到今年正是整整十二个年头,人间一纪过去了,我们之间,为什么便不能轮转回去?”
他这一句话,倒使林凤致也感喟了一下,喃喃的道:“还真是十二年了——可是轮回又如何?当年而今,我们总之不是一路,总之没有好事。”殷螭道:“那也不一定。至少我还真想再看见那个时候的你——多么骄傲多么狡猾,我想你想了很久,就是老够不着你,心里好不痒痒!可是我那时也和现下一样,有勇气有能耐,是决不放弃的。”
林凤致心道你当年的勇气就是趁我重伤强 暴占有,如今的能耐就是趁着国朝分裂大搅混水——懒得揭穿,只是重新躺回被子里,含混的应了一声。殷螭俯身瞧着他,道:“你又瞧我不起!我知道我干的事你一件也不喜欢,迟早我们这同盟还要反目——可是我不能收手啊,这个时候若一收手,前面的路都白走了,就算为了你……我也不能站到悬崖边上,你懂得罢?”
这些话其实都是白说,因为彼此都不天真,这样的道理岂有不懂?而请求对手谅解,又是何其无聊?但殷螭便是不吐不快,纵使天真无聊也罢,就是想说给对方听——也说给自己听。
他慢慢伸手去抚摩林凤致的面庞,林凤致没有躲,却一把握住了他手掌,烛光下静静瞧着他,良久良久,才叹了一口气:“各人有各人道路,既已走了,又何必瞻前顾后,患得患失。”
殷螭怔了一怔,苦笑道:“这样的话,倒是比劝我逼我反我……更无情!你是由得我各走各路的了,所以也就宽容了我。”
林凤致不答,只是缓缓放开手,将被子拉上了些,合眼欲睡。殷螭望了他半晌,知道再纠缠也无意义,只能黯然一叹,挟了他借给自己的褥子离去。
这个夜晚不消说两人都睡不安稳,殷螭固然在套间的床榻上翻来覆去有如烙饼,林凤致也拥着被子没法安心入睡,直到自鸣钟又敲了两回,隔壁全无动静,心里的忧煎也暂时慢慢放下了一些,这才朦胧合眼。
这清静睡眠只是短暂辰光,林凤致猛然自梦中惊醒,跃起来的时候,殷螭正蹑手蹑脚自套间摸过来想爬上床,被他这一骤然起身吓了一跳,失声问道:“怎么了?”林凤致满额冷汗,兀自心悸气喘,喃喃的道:“出事了!”
他居然没有赶殷螭滚开,反而紧紧抓住了他手,全身都在颤抖,殷螭心道原来不是捉我犯规骚扰的错,嘴上安慰了一句:“是做噩梦罢?”林凤致道:“不是!外面有人来报讯……定是噩耗。”
他的书房距大门也有数百步远,竟不知如何能够敏锐听见外面的动静,然而却是一句未错——殷螭还没宽慰的时候,自己也听到了外面震天价的拍门声,传来的是一个巨大的噩耗:“大人速速入宫!大事不好……关隘破了!”
林凤致全身血液有如凝住,却只呆了一晌,立即下床披衣登靴。殷螭赶忙替他去点灯笼,林凤致怒不可遏,咬牙骂道:“你……你……将你千刀万剐都赎不了罪!”殷螭自知理亏,却还要反唇相讥:“先去把你那死鬼夫子碎尸万段!是他引来的北寇,关我什么事?”
这时候林凤致哪里有心情同他斗嘴,心急火燎的赶出去开门,报讯的士卒竟也不知道是哪儿关隘破了,只是颤声禀告:“烽火台!好几处烽火台都在传讯示警!章尚书正入宫请罪,太后急召太傅……”林凤致喝道:“备马!不用打轿!我先去城楼看看!”那士卒道:“雪太大,一站一站传过来,大人怕是看不见的!听说三面都在告急,京城……京城完了!”
中夜之间,这报讯的声音尖锐颤抖,充满惊恐,林凤致出来急了,未披斗篷,听了这不祥的话语也不禁一个寒颤。殷螭自后面赶来,拿着裘衣替他披上身,同时厉声呵斥:“什么完了?尽说丧气话!还没打到眼前就妖言惑众,仔细军法处置!”
他的厉害斥责将士卒给当场镇住了,但这样的丧气话却又如何压制得住?林凤致骑在马上飞驰向城楼的时候,原本沉睡在大年夜之中的京城,业已大半惊醒过来,到处都传着同样一句话:“关隘破了,蛮族来了,京城……完了!”
风凛凛,雪茫茫,即使登上了城楼,极目望去,到处也是一片黑暗,要在军中特训的守兵指点之下,才能勉强望见三面隐约有着红焰闪动,是自长城关隘一站接一站的直传过来,向京城紧急示警。林凤致的目力望不穿这长夜的黑,刺不破这漫天的网,只觉满空雪片扑天盖地的砸落,无处遮护脚下城池。
三之29
作者有话要说:过场戏……不好写也不好看,擦汗。 伴随着清和九年元旦第一缕曙光而来的,乃是长城关隘被北寇击破的噩耗,而且惊人的是:这回被击破的却既不是一直在苦苦捱持的居庸关,也不是一直受到骚扰不敢放松的密云关,而是京城根本不曾放在心上的山海关——东面这座关隘正是俞殷联军来袭的突破口,进入关内后,仍然留业已归降殷螭的原守将王可安把关,并且还留下一部分精兵协守,保证俞殷二军的退路不失。因为这样的情况,所以朝廷固然对这座雄关有失防范,连殷螭也觉得那里是根本不会有失的,却不料首先被破的,竟是决计想不到的这一处要隘。
理由却实是简单:王可安能被殷螭游说反水,那么也就能够被俞汝成暗中策动,于是也就未尝不会出卖国朝利益给外族。何况在如今南北分裂的局势下,在京师无援岌岌可危的情况下,自保也罢,想趁乱分一杯羹也罢,应形势而生的想头,都会成为滋生野心、促使变节的大好缘由。
京城并非不曾面临过长城被破、兵临城下的危急处境,前几回被破的还是直隶、山西的关口,铁骑倏忽便长驱直入,这回首先被破的山海关却挨在渤海边,敌军纵使直线过来也要好几日工夫,京中本不该如此慌乱。但分裂、无援、离心,这座城池在被困之前已经充满了孤危不安之感,何况铁骑已入,很快就要抵达城下来围困?林凤致冒着大雪从城楼赶入宫中的时候,所听闻的便是一片悲凉哀鸣,连兵部尚书章守成都是脸色灰白,请罪之余,连声催促太后立即率六宫起驾赶往天津卫,到海上去躲避,不然万一京城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