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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愣住了。
只是我低头抬头的刹那,韶华流逝如水,足够所有花朵谢尽,足够他匿去所有的笑容,如寒冬一般阴冷地盯住我。
我呆呆地看着他。
他抵住我胸口的手突然发力,一把将我推了出去。
我踉跄着后退两步。
“滚。”他端坐在椅子里,冷冷朝我吐了一个字。
我重新站稳,挺直腰板对他摇了摇头:“你病得都连我是真是假都分不清了,我怎么能抛下你一个人滚?”
他依旧冷冷地盯住我。
然后他突然将手里的药瓶往地下狠狠一摔。
“哐当”一声,药瓶立马碎了。
白瓷和着黑色的药丸在青砖上滚过,拼出让我无法捉摸的图案来。
“你这是干吗?”我压低声音道,“这样会被外头的太监听见的!”
他无甚表情地看着我,漠然道:“我就是要让外头的太监听见。”
我一怔。
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屋门外已经响起了太监的脚步声。
我吓得慌忙闪身到屏风后头。
一个太监进了屋。我能听到他清理地上碎片的声音。
自始至终,他和阮双,都没有对话。
清理完后他似乎就要直接退出去了。
然后我听到阮双开口,道:“我要沐浴更衣。”
那太监“诺”了一声,便走了。
我大惊,忙不迭从屏风后跑出来。
“你疯了吗?大白天沐什么浴更什么衣?”我道,“待会儿太监们把浴桶衣物拿来这里,人多眼多,你让我躲到哪里去?”
他瞥了我一眼,慢悠悠回道:“你无处可躲。”
我一听气不打一处来,愠道:“那你还要沐浴更衣!既然你知道我无处可躲,那是摆明了要让太监发现我抓住我吗?”
他抬睫看着我。
我也气呼呼看着他。
然后我瞧见他微微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地道:“既然躲不了,你可以现在就逃走啊。”
作者有话要说:双儿闪瞎人眼般的出场,大家鼓掌!扔鸡蛋!
☆、第 50 章
第十七章:
我很不喜欢他这种对我说话的态度。
无所谓得很,一点感情也没有蕴含在里头。
“你打碎瓷瓶引来太监,又大白天叫他们来伺候你沐浴更衣……这是要逼我走吗?”
他看着我,没有说话。可澈亮眼神如水一般的明晰,分明是给了我一个肯定的回答。
“好。”我生气道,“既然你要逼我走,那我也可以告诉你,这世上不只你会逼人走,我也会逼人走的。”
说完这句我一把将他从椅子上扯起来,拖着他转身就往外头走。
他大咳了几声,胸膛在我手里剧烈起伏,。
我心一软,抓紧他衣襟的手不由自主松上一松。
就只是这一瞬间他已经反手扣住我的右腕,发力反过来将我拖到了屋门口。
然后他探头往外面仔细看了一看。
“放开我。”我用左手去打他。
他扭回头来,又一把捉住了我乱挥乱舞的左手。
我立马低头去咬他。
他不管我的挣扎,只是把我的双手并拢,用一只手牢牢钳住。
然后他腾出另一只手来,反手就狠狠给了我一个嘴巴。
我瞬间头晕目眩。
“我最后说一遍。”他已经拉起我的头发,迫使我仰头看着他,一字一顿道,“不想死,就给我滚。”
声音好像是摩擦着冰面而过,无端透出死一般的寒气来。
我的鼻子里有温热的液体流出,淌到嘴边。我忍着头皮和脸皮的双重剧痛,舔了一舔。
血腥之气甚重。
刚才他打我的那个巴掌,下手就算没有用全力,也至少用了八分。
我恨恨看住他,道:“我是不想死,你就这么想死吗?”
他微微一怔。
就这功夫,一道黑影挟着白光从天而降,朝我们扑面而来。
“放开陛下。”来人低叱。
是古宜的声音。
戏文里的救星出场,往往就是满眼祥瑞光彩。不过戏文里说,那祥瑞应当是五彩的光芒,可我只看到白色的光。
白光也不错,好歹强过没有光。所以我立马认定古宜就是那戏文里常说的救星。
我一个人带不走阮双,古宜是武将,就算阮双再不愿意,也没有拒绝的办法了。
不过我立刻发觉事情绝不是我想象得那样美好。
因为我先前看到的白光,并不是什么祥瑞之兆,而是一把闪闪发亮的锋利匕首。
阮双已经放开我撤身,往后一跳,躲避刀锋。
古宜不管,持匕往前,朝阮双冲了过去。
阮双步步后退。古宜步步紧逼,一直把他逼往了墙柱。
阮双很快就会没有退路了。
“古宜,”我赶紧在后头道,“别……”
“伤他性命”四字还留在我的嘴里,古宜已经发力,朝阮双胸口戳了下去。
我怵在原地。
阮双却反应敏捷。我只见眼前绯红衣袂翩飘,然后“噗”得一声。
古宜的匕首扑了空,深深插进了墙柱里。
有一缕青丝缓缓从半空中飘落。
阮双伸手,神色倨傲地摸了摸自己被刀锋削短的那几根头发。
然后,他抬头,冷冷道:“放肆。”
说完这句他突然反手,出其不意地甩了古宜一个巴掌。
这一巴掌比我刚才的似乎又重上许多,古宜身体一晃,磕碰到了一旁案几上的花瓶。
“哐当”一声,花瓶碎了一地。
立马有太监进来查看。
他瞧到我与古宜,大为惊愕,一时怔住。
古宜见状,猛然拔出匕首,再次朝阮双扑了过去。
这一回阮双垂手站在原地,没有躲避也没有反抗,一脸平静。
古宜已经勾住他的脖子,匕首抵住他的颚下。
“让开。”他对那太监道,“不然我就杀了他。”
说完这句他已经拖着阮双到我跟前,道:“陛下您快拧脱他的手肘,别让他反抗。”
他又低头,将匕尖往阮双的肌肤里轻轻一戳:“你敢动,我现在就割断你的脖子。”
有殷红的血液沿着匕尖沁出,缓缓滚落。
阮双一点反应也没有,只是抬头看我。
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办。
他的双肘被我拧脱过,被太傅拧脱过,后来差点为此在湍急的河流里送了性命。
可他刚才身手矫健,如果不钳制住他,我们手里就没有砝码,若是招来侍卫,谁也走不掉。
我有些犹豫不决。
他看出了我的犹豫不决。
于是他莞尔一笑,缓缓将双臂举起,朝我平展开来。
有阳光打在他的脸上,将他没有丝毫血色的皮肤照成几近透明。
我叹了一口气,道:“你忍着点。”
然后我发力拧脱了他的双臼。
他的表情一点也没有变,根本没有痛苦的神情流露。
相反,阳光灿烂之下,我感觉到他的眼底深处,满满全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欢喜笑意。
我与古宜以他为质,很快退出了偏殿。
我们退出去很久之后,我才听到偏殿里的太监尖嗓大叫一声:“来——人——哪——”
===
我们带着阮双,避开正道,一路在山里穿行。
盛夏,泥土里冒出半人高的青草,放眼望去,一片郁郁葱葱。
古宜远比我熟悉路,走得很快。
可他手里的阮双逐渐跟不上他的步伐,到了最后,几乎是古宜拖着他走。
我看阮双额上有大粒的汗珠滚落,便拦住古宜道:“我们已经跑得很远了,侍卫们一时半会儿肯定搜不过来,不如先歇歇吧?”
古宜停下脚步,回头看我,问道:“陛下是走累了吗?”
我看了看呼吸凌乱的阮双,点点头。
“现在休息不得,如果陛下走累了,那让臣来背陛下吧。”他道,顺手放开了阮双。
阮双直接摔倒在地上。
他的手脱臼了,摔倒下去的时候无法缓冲,整个人都埋没在了郁郁青草里。
我想拉他,没有拉住。
古宜已经朝我伸手。
我没有理他,蹲□来去扶阮双。
他半闭着眼,身体软绵绵的,勉强在我的帮助下才半坐起来,和方才与古宜动手的飒爽模样全然不同。
我皱了皱眉。
我觉得他宛如烟花,瞬间爆发到极致,然后弹指便耗尽了所有。
我抬头,问古宜:“他已经走不动了。如果你背我,那他怎么办呢?”
古宜抬头看了看远处,道:“我们以他为质是为了暂时摆脱那群太监。如今既然目的已经达到,太监们肯定也去通知了侍卫�